在是熟人，沒有白白讓人家真殺了的！
    好在這句話，成功讓那黑衣人停了下來。
    那黑衣人就站在更幽暗的那一頭，半晌沒動。
    這要是換個人百里緋月要么直接殺，要么懶得搭理。對白姨娘本人，她沒有什么特別的喜惡。但斷念不一樣，是她打心底要守護的乖巧弟弟。
    她還是愿意給眼前的黑衣人，或者說白姨娘一點時間的！
    是以，少數耐心很好的站在這一頭，眸光莫測看著那邊的黑衣人，也沒動。
    半晌，黑衣人顯然也沒打算在遮掩，平靜拉下臉上蒙面的黑色面巾，露出白姨娘艷美卻冷淡若冰霜神情的那張臉來，“三小姐到底是認出妾身來了。”
    “白姨娘想我認不出來，至少應該把平常慣用的脂粉換一換。”
    故意露出蛛絲馬跡，不就是要她認出來？
    要不是早就嗅到她身上略微熟悉的脂粉香氣，猜到了她的身份，她能容她到現在？
    當然，更重要的是……
    百里緋月視線落在幽暗處的白姨娘身上，眸光莫測，“白姨娘這又要殺我又要故意讓我認出來，到底是幾個意思？”
    至于白姨娘為什么會有殺手死士一樣那般歹毒兇狠的身手，百里緋月半個字沒多問。
    就算以前白姨娘沒暴露武功的一方面，哪怕平時的步態氣息都完全看不出是會武功的樣子。
    但她從來沒覺得這位姨娘簡單過。
    白姨娘倒是直接，也符合她一向的性格，“抱歉，三小姐。妾身想殺你。”
    “要殺一個人，對于白姨娘你這樣的人來說，只要有心，并不算很難的事。哪怕那個被殺的對象是我。所以……我猜白姨娘今日殺我只是其次，有什么要和我說的才是主要吧！”
    白姨娘漂亮的雙眸無波無瀾看向百里緋月，“妾身的本意的確是想殺了三小姐的，這樣才能一勞永逸。但三小姐又是妾身和斷念的恩人……”
    “雖然心底掙扎過，但妾身今日想殺三小姐的心是真的。”白姨娘平板直敘不帶任何感情的繼續道，“妾身今日想求三小姐一件事，妾身希望三小姐出去為攝政王殿下尋藥的時候，拒絕斷念一道同去。妾身愿意用這條命報答三小姐。”
    這個女人的確是不簡單的。
    斷念能猜到她下一步的行動，這人明顯也能猜到。
    這方面，百里緋月依舊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只是，她的命？
    她要她的命是能遮風還是能擋雨？
    眼底閃過一抹冷意，略帶嘲諷的笑了聲，“白姨娘這話應該還有后半句，我若是不勸阻他，白姨娘今日在這里，就要和我分個你死我活了。”
    “是。”白姨娘點都沒隱瞞。
    百里緋月眸光更冷，“呵，白姨娘的如意算盤未免打得太精了些！”
    “我若是顧念和斷念的姐弟之情，對你手下留情，死的就可能是我，你的目的自然達到。我若是對你下殺手，你死了，殺母之仇橫在中間，我和斷念的姐弟情分也就走到頭了。”
    她視線銳利一寸寸盯著白姨娘，“白姨娘這是無論如何，都要我和斷念形同陌路，甚至刀劍相向，不是么。”
    “三小姐為什么不肯去勸阻他呢。”
    百里緋月冷笑，“若斷念是個做事能被勸阻的人，白姨娘你自己怎么不去？你今日來，最終目的就是讓我們彼此之間死一個不是嗎？不，你已經準備好了自己赴死。”
    白姨娘淡淡道，“妾身說過，三小姐你是妾身和斷念的恩人。”
    所以，選擇自己赴死，讓她和斷念轉身成仇嗎！
    百里緋月諷刺道，“你對你兒子可真夠好的。”
    “妾身別無掛念，只有斷念這一點牽掛。”
    白姨娘再度看向百里緋月，一直沒什么感情波瀾的眸子陡然殺氣凜然，“所以，三小姐，妾身只有得罪了！”
    她足夠了解自己的兒子，她也算是了解眼前的凌三小姐。
    凌三小姐是個惜命到了骨子里的人。
    她若拼盡全力殺她，凌三小姐一定會還擊！
    只要她還擊，自己就能找機會順利死在她手上！
    這，就夠了！
    這幽暗的小巷，和外面遠處的繁華喧囂格格不入。這里刀光劍影，生死一瞬！
    頃刻后。
    百里緋月走出小巷，而白姨娘，一直再沒出來。
    又過了一會兒，一襲淺綠錦衣的絕色少年第一次這么失態，幾乎是呼吸不穩的趕到。
    卻在小巷口聞到新鮮的血腥味時，不敢第一時間進去。
    但，不過怔愣了片刻，又飛速沖了進去。
    幽暗的巷道里，白姨娘漂亮的嘴角掛著殷紅的血，雖然很狼狽的靠在巷壁上，神情依舊淡然。只在看到出現在面前的少年時，才有些別的什么情緒。
    凌斷念緩緩蹲下來，和白姨娘相似極了的絕美眼眸視線平靜得落在她臉上。
    半晌，伸手替她溫柔擦去嘴角的血跡，“娘，您還是來了。您讓我怎么辦呢？”
    他語氣輕柔得不得了，話卻是白姨娘最不想聽的，“您要做什么不好，為什么偏偏一定要盯著阿姐呢？”
    白姨娘緩緩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希望我的兒子，能平淡終老。”
    少年替她拭去血跡的動作更溫柔，“若是沒有阿姐，你的兒子活不到終老。”
    白姨娘閉起的眼眸微微顫了顫，少年更溫柔輕聲道，“娘您是累了，我給您尋了一出好地方。您的性子一向喜歡的清靜之地，現在就讓他們送娘您去吧。也以免娘您舍不得親眼見到我出遠門。”
    白姨娘情緒終于急劇起伏，睜開的雙眼中，幾乎有種什么細碎的東西在顫抖。
    “凌斷念！你是入了魔嗎！”
    少年一笑，輕輕擁了擁她，“娘，不要擔心我。我沒那么無用。”
    白姨娘渾身都顫抖，卻再也說不出來一個字。
    ……
    這邊百里緋月徑直去了錦衣衛官邸，值門的錦衣衛看見她，自然問都不問就放行。
    百里緋月長驅直入直接去到錦衣衛所說的長孫無極的所在地。
    卻在那處殿門外時，眼角視線余光看到一道身影一閃即過。
    百里緋月微挑了下眉，那道身影……
    腦子里稍微過了一下，大咧咧的踏步進去。
    看見一堆折子中，慵懶而倚的，一襲華麗紫袍的男人，正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只手在桌上輕輕敲著鼓點。襟口用銀色絲線繡著的一行細碎花紋，隨著他在桌上輕點扣的手指而晃動。
    嬋娟黑發順著肩膀一直落在腰下。
    百里緋月一眼就對上男人那略微彎了點眼尾笑的，波光瀲滟的美目。“婧兒，是不是來得有些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