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緋月勾了勾唇角，走過去居高臨下，邪氣又妖嬈，“攝政王殿下，這世上深更半夜不回家，還能讓我不掀桌子親自找來。請問你還有什么不滿的嗎？”
    男人低笑了聲，把她拉坐在自己腿上，“所以本王問你，是不是來得有些遲了。”
    這話一語雙關。
    百里緋月撇了撇唇勾住他脖頸，“你的人不是都在暗處看見了嗎，明知故問。”
    她話當然要對白姨娘說趁還沒到錦衣衛所在的范圍。
    不過現在這種敏感時期，這整個京都，又有哪里不在錦衣衛，或者說長孫無極的人的視線范圍之下？
    哪怕她當時的確認出那是白姨娘了，但她可沒那么天真！
    她相信的是斷念，不是白姨娘，要說沒防備，怎么可能！
    長孫無極低笑了聲，“落日也能被你發現……”
    百里緋月非常不客氣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什么叫落日也能被我發現？”
    小瞧她是吧！
    當然，主要是為了摸一把！
    剛剛在門口第一眼看到就想摸了。
    當她完全任由自己心意來面對這個男人后，第一千零一次發現，她家男人真是……嘖嘖，這腰身，不摸摸簡直對不起自己的手！
    男人視線落在她身上，凝眸而笑，“凌婧。”
    嗅到危險的氣息，百里緋月這時候突然那叫一個正經，“你說白姨娘為什么這么想要我和斷念反目成仇呢？”
    對于她這么明顯的轉移話題，長孫無極也沒戳穿她，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道，“你想知道？”
    百里緋月面對他，“你知道？”
    長孫無極看了她一眼，“先帝時期，這大景，能獨當一面有些本事，又忠君愛國，且手握重兵的將軍，只有你爹凌大將軍一個。”
    百里緋月立刻抓住重點，“白姨娘是先帝的人？”
    “先帝放到凌大將軍身邊的死士。”
    果然是死士！
    難怪了！
    百里緋月剛微微蹙起眉頭，男人微涼的手指在她眉頭上撫過，“你那位白姨娘和一般的死士不同，去到將軍府只是一個監視的作用。只要凌大將軍對先帝和大景沒什么不良居心，她就永遠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姨娘。”
    “然后，為了更長遠，甚至永久的控制凌家軍。一個不該生子的死士，還為凌大將軍生了一個孩子？”
    百里緋月這話一出，長孫無極薄唇勾著幾分玩性的嗤笑了聲。
    百里緋月臉色乍變。
    “斷念他……他難道不是……”
    長孫無極紫眸深處的神情詭譎莫測，“自然不是。”
    百里緋月幾乎咬牙切齒，“斷念不姓凌就算了……不要告訴我說，他姓長孫！”
    聞得男人慵懶幽幽道，“婧兒，這很讓人意外嗎？”
    她……她日先帝個仙人板板！
    也就是先帝不僅在她爹身邊安插了眼線白姨娘，還在這個過程中親自上陣幫她爹‘播種’，讓她爹‘不勞而獲’多了一個兒子！
    她爹這位凌大將軍腦袋上的綠意，大約是比他駐守的邊疆草原都廣闊……
    “看來，凌大將軍是完全不知道了。”
    她爹忠君愛國心懷天下不假，但也是個正常的有血性的男人。哪怕是他的君主，安排探子沒什么，可睡了他的妾，且還‘幫他’生了一個兒子這事。
    百里緋月相信，就算是自己那個爹，也是忍不了這口氣的。
    眼眸微微瞇起。
    將軍爹不知道，斷念的真正身世，白姨娘顯然是門兒清。
    難怪要阻止她和斷念交往過密。
    白姨娘忌憚的應該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長孫無極！
    先帝可是被長孫無極殺了的。斷念身上流著先帝的血是其一，其二，白姨娘害怕斷念和她走得過近后，斷念在長孫無極面前混了臉熟，引起了長孫無極的興趣。怕被查到什么蛛絲馬跡吧。
    總之，目前種種看來，白姨娘是打定主意要隱瞞斷念的身世，讓他作為凌大將軍的‘兒子’過一生了。
    又猛地想到什么，“斷念打小所中的毒……”
    長孫無極淡淡冷諷笑了聲，“在皇家，這是在尋常不過的事。”
    媽的！
    這意思就是說，斷念的毒和那些夭折了的凌小姐凌公子一樣，都和先帝脫不了干系！
    想必，先帝雖然讓白姨娘生一個孩子，以便白姨娘能長久在將軍府占有一席之地。但哪怕那是自己的骨血，好歹名義上是將軍府的‘孩子’，是以，先帝一樣不能讓白姨娘生出兒子！
    現在仔細回憶下，自己當初給斷念治‘病’，白姨娘的反應。
    只怕真的不知道斷念的身體也和先帝有關，至少在被先帝無聲無息動手時，白姨娘是不知情的。后來時間漸漸過去，白姨娘就算想明白了，也無能無力了！
    百里緋月現在徹底能理解白姨娘一定要自己和斷念這位弟弟走遠些的心態了。
    想來，作為先帝身邊的死士，她再清楚不過皇家人之間這些勾當。
    就算先帝八年前就被解決了，但皇家的事和人，白姨娘再也不想斷念沾染上了。
    他們這里說開了凌斷念的身世。
    另一邊，白姨娘已經被凌斷念帶來的人恭敬卻不容置疑的剛送走。
    “主子，夜深了……”
    剩下的心腹護衛才開口，凌斷念淡淡道，“你們都回去，我自己一個人走走。”
    護衛們哪里敢。
    卻在那少年眼眸視線不輕不重掃過來時，頭皮一麻，頷首告退。
    今日白天宮中發生的那些事，現在大景京都哪怕普通百姓都知道了。
    現在雖然已經夜深，外面街道上也依舊燈火輝煌。
    其實是不敢睡而已，看上去繃著正常，實則戰戰兢兢。
    凌斷念走在人還挺多的街道上，最終停在一處捏面人的小攤前，看那做面人的貧窮老翁給不知人間疾苦天真無邪的幾個夜貓子小娃娃捏面人。
    那幾個小娃娃離開了，凌斷念的視線也還落在老翁小攤木架上掛著的那些面人上。
    直到。
    他眼前突然多了一只小貓形狀的面人，隨之而來的是小女娃娃甜糯稚軟的聲音，“你沒帶錢么？你想要面人的話，我捏這個面人送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