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李諾霜又游了4個200混,不可避免的因為體能消耗的問題成績在穩步下降。
從訓練效果而言，其實還是不錯的，至少體能分配相對更合理了一些。
呂秋松看得在心里偷偷咋舌,好快的技術領域，好絕的調整能力,長這么大他還真沒見過這樣式的運動員,心里真的沒底，怕給人教歪。
成績長得快也是好事,明年市運會比完就交給師父管去，得跟師父說好了,組里留個編,不然過去了沒位置。
200混練完,李諾霜又自覺地開始放松游，這會兒陶正明已經把裁判組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正好有空過來看。
“怎么樣？”
呂秋松撇撇嘴：“不怎么樣。”
陶正明十分驚訝：“這都不怎么樣,你眼睛長天上啦？”
“不是她不怎么樣,是我不怎么樣。”
“我會的東西感覺撐不了幾天就得被她全消化了,會的東西感覺不夠她造的。”
陶正明很困惑：“至于嗎？”
“等會兒,我問問你,你上次給她測50自是什么時候？”
“三周之前吧,咋了？”
“難怪出大問題,我剛才給她練200混，第一個游完以后她自己主動要求測了一組50自，你猜她游了多少？”
“照你這個反應，是進28了？”
“不太可能吧,我看著她比50自的時候不像省力了啊,今天這還游了,體能有消耗，這能進28？”
呂秋松高深莫測地搖搖頭：“你還是，保守了。”
“27秒18。”
陶正明當場嗆住：“多少？你剛才說的多少？”
“你年紀上來了還是怎么？這都聽不清？”
“27秒18，27秒18，27秒18，現在聽清楚了沒？”
“不可能，你表絕對掐錯。”
“呵呵，我表掐錯，你不信你明天安排她加個塞，跟那些男體校生比一輪50自。”
陶正明果斷拒絕：“不行，這個不公平，少體校這次派人過來比賽是找場子來的，來的都是二級左右的，為的就是能贏。”
“你真以為明天給女生這邊排200混是考慮到體能啊？是因為霜霜她成績擺在這，少體校湊一個學校湊不出一個仰蛙兩項能進一級的，過來被她甩半池子也是丟人。”
“200混就不一樣了，沒練過的人連泳姿順序都不知道，他們等著撿漏呢。”
呂秋松被逗笑了：“那他們可是想美了。”
“知道霜霜剛才200混第一圈游了多少嗎？”
“多少？”
“2分25。”
沒等陶正明感嘆，呂秋松又道：“而且她節奏很怪，跟她一起游，其他人別被帶跑就算不錯了。”
“你今天不就是在給她弄200混么？為什么會怪？”
“不應該啊，她技術理解能力很強的，執行力也很好，只要你給她講清楚，沒道理還會怪啊？”
雖然心里已經確認了自己沒太多東西可以教，但在兄弟面前，呂秋松肯定是不能承認的。
“幾個意思？暗示哥們教得不對？”
“你練過200混嗎？懂什么是按照運動員的個人素質安排戰術？我雖然不是200混主項，但我師哥沒退之前是200混國內這個。我吃過豬肉，你見過豬跑嗎？”
陶正明和呂秋松互相認識也快十年，當然不會因為現在這種開玩笑的預期就生氣。
“我怎么就沒見過豬跑，豬這不是還在跟我說話呢么。”
“滾滾滾滾。”
“哥們你是沒睡醒吧，在我的地盤你讓我滾？”
李諾霜放松游完，看到的就是兩個教練‘親切交流’的場面。
哥倆好，還動點手，嘖嘖嘖。
“呂教，陶教，我換衣服然后準備回家吃飯？”
陶正明露了個笑臉：“回去好好休息。”
“哦對了，明天游完200混以后你和你媽媽一塊兒過來一趟，關于你去魔都青浦訓練的事情還有一些東西要跟她交代的。”
李諾霜腳步一頓，然后應了聲：“好的，回去以后我會跟媽媽說的。”
李鳳蘭在游泳館的門口等她，不止李鳳蘭，旁邊還站著朱美慧和段宏宇。
“哥哥你下午比賽怎么樣。”
“輸了呀。”
輸了還笑這么開心，這心態不服不行。
“妹妹你臉怎么紅了呀？”
段宏宇好奇地打量了她一下，然后問道。
“下午游的時候沒徹底執行戰術，猶豫了，提醒自己所以扇了兩下。”
段宏宇不懂，且大為震撼：“為什么啊？”
“氣，沒游好氣自己。”
段宏宇還想再刨根問底，朱美慧給他攔住了。
“妹妹之后就要去魔都了，也不能經常見面一起玩了，你老問這些事情干什么？”
“今天干媽和干爸在店里請我們霜霜吃一頓，也是祝我們霜霜去了魔都以后騰風而起，游出一片新天地。”
“你偷偷告訴干媽，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菜，干媽給你加。”
李諾霜熟練地露出一個屬于小孩兒的笑容：“可是我沒有特別喜歡吃的呀，有吃的就行啦。”
“不過我記得媽媽特別喜歡吃螞蟻上樹，可以加這個嗎？”
“當然可以了。”
李諾霜和段宏宇的爸爸一共見過三次面，這是第四次，對方在她面前總之一直表現得很像一個威嚴的長輩。
這次也是一樣，席間非常具有中國特色地給李諾霜傳遞了一系列的人生經驗，甭管聽得懂聽不懂，李諾霜反正就負責點頭就完事。
李諾霜早就習慣了這種類似領導訓話的場面，左耳進右耳出段宏宇卻偷偷摸摸在他爸出去抽煙的時候背著他爸做鬼臉，還要拉李諾霜來當同盟。
“我爸這是又開始了。”
“妹妹我跟你說，我爸在家的時候就老這樣，有個話頭就能說好長一堆。”
“我媽說我爸這是有很多人生的道理想要告訴我，我看我爸就是平時在單位開會開少了，回家也想給我們開會。”
這種吐槽親爸的場面李諾霜反正是無法共鳴的，原主記憶里的父親對她來說也隔了一層，沒什么實感，兩輩子加起來她也沒有過爸這種生物。
反正不懂，但段宏宇既然有槽要吐，那她就聽著唄。
“妹妹，魔都的那個教練有跟你說平時訓練的安排嗎？”
“還真有。”
“我的時間表是根據他整個組的時間表來的，跟隊里其他人應該不太一樣。”
“反正上午安排的是文化課學習，然后下午都是訓練，晚上看下午的訓練效果決定是不是需要加半節小課。”
“周末的話，應該是單休，但我過去以后可能是休半天吧，畢竟時間緊任務重。”
段宏宇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我還以為你會有時間去魔都玩玩呢，正想問問你準備去哪玩，然后之后可以告訴我。”
“今年寒假我準備讓媽媽帶我去魔都玩的。”
“是嗎？那你可以過年的時候來，過年會有各種特色旅游活動，比較好玩。”
“可是過年我們要去外公外婆家，還要去爺爺奶奶家，肯定是過年之前出來玩的呀。”
李諾霜攤攤手：“那我就沒辦法了，我大概是沒空出去玩的。”
“那你放假的時候準備干什么呀？”
“可能是看別人訓練吧。”
段宏宇再次露出了欽佩的眼神。
當他還想再說點什么的時候，他爸回來了。
桌上的菜已經吃得七七八八，朱美慧招呼著舉杯，誠摯地說著對李諾霜小小年紀就離家，孤身去魔都訓練的祝福。
李諾霜真誠地對朱美慧一家進行了感謝，回禮后，她裝著飲料的杯子轉向了李鳳蘭的方向。
“媽媽，你還記得我暑假的時候生病了嗎？”
李鳳蘭不明白女兒葫蘆里這是賣的什么藥：“當然記得了，也是因為這個媽媽才下決心送你去游泳的嘛。”
“其實生病的時候，我夢到爸爸了。”
聽到這兩個字，李鳳蘭的臉色有那么一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媽媽是不是覺得我會說我想爸爸了？”
“其實沒有。”
“我只是夢到爸爸以后就知道爸爸并不愛我，爸爸對我好像我對路邊路過的貓貓狗狗一樣，高興的時候就陪著一起逗一逗，不高興的時候就當做是沒有看到一樣。”
“媽媽，你愛我，我也愛你。”
“雖然大人都會覺得是大人需要照顧小孩，為小孩操心。”
“可是我雖然是小孩，也會擔心大人的。”
“其實呂教一開始是想讓我說很想去魔都，然后再跟你說的，但是我沒有答應。”
“我現在喜歡游泳，也覺得游泳可能比讀書更適合我，去青浦，去魔都，我在游泳上會得到更好的發展。”
“去魔都的話，就沒有辦法和媽媽在一起了，媽媽就會是一個人在家里，我一個人在家里的時候，雖然會偷偷摸摸看電視，可是有時候看著電視，也會覺得很孤單。”
“所以，不想讓媽媽也覺得孤單。”
“但是媽媽你最后同意了讓我去，那么我就去。”
“媽媽，我游泳是很認真很認真的，我不是想游泳然后因為游泳上個好大學，我是想拿名次，拿冠軍的。”
“干媽干爸還有哥哥都在這里，所以我很認真很認真地和你說這件事，我沒有開玩笑的哦。”
“我現在對這件事情很認真，呂教也把一些可能會出現的情況告訴了我。”
“我可能會受傷，可能會因為一些重要的比賽沒有比好被教練批評，被外面很多人很多人罵。”
“我自己是做好了面對這一切的勇氣和準備的，但我擔心媽媽你沒有這種準備。”
“媽媽，希望你之后如果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不要為我擔心，更不要因此而傷心。”
“游泳本身是會讓我開心的，所以這些其他的事情并不會讓我因此變得不開心，我在做讓我開心的事情，希望媽媽你也可以為我開心。”
“我不在家的時候，如果有你喜歡或者你覺得不錯的叔叔，可以直接和他們相處試試。”
“不需要考慮到我是不是會喜歡叔叔，也不用擔心叔叔會不會喜歡我，我和叔叔相處不了幾天的，我會很忙很忙很忙，有人陪著媽媽我只會很開心。”
“還有，如果干媽干爸你們有認識的覺得很好的叔叔，可以介紹他們跟媽媽認識一下的。”
“媽媽，你之前是因為家里的希望和爸爸在一起，又是因為我忍耐了很久沒有和爸爸分開。”
“可是我覺得這些因為，已經足夠多了，希望你之后不管做任何選擇，都是因為自己。”
“我是一個自私的寶寶，想要媽媽你有時候也可以做一個自私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