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看到她這個樣子,越發的生氣,抬腳就踹了過去。</br> “別哭了,生了個那樣的女兒,有什么臉哭?”</br> 朱氏仿佛被這一腳給踢醒了,隨意抹了一把眼淚,起身冷不防的朝著赫知冉的方向撲了過去。</br> “赫氏,你還我柔兒的命來。”</br> 墨玖曄與周老八見赫知冉有危險,同時出手阻止朱氏。</br> 只見周老八一鞭子狠狠甩在朱氏身上的同時,墨玖曄一腳將人踢得倒飛出去幾米遠。</br> 朱氏狠狠摔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br> 可見她這一摔有多狠……</br> 李家人看到朱氏的慘狀,無一人上前去攙扶。</br> 朱氏捂著小腹,大口喘著粗氣。</br> 只見她再次費力的站起身,這次,她沒有再去攻擊赫知冉,而是拼盡全力朝著河邊跑去。</br> 彭旺大喊:“犯人要跳河,攔住她。”</br> 幾個官差飛快的跑過去,就在朱氏一只腳邁進河中的時候,被人拽了上來。</br> 朱氏投河沒成,頓時變得癲狂起來。</br> “你們放開我,讓我去找我的柔兒。”</br> 話落,她就一口朝著揪著自己衣領的官差咬過去。</br> 官差吃痛,本能的松開鉗制她的手,待反應過來后,狠狠踢了她一腳,再次將她踹得仰倒在地。</br> 朱氏身上本就被墨玖曄那一腳踢出了內傷,再次摔倒,整個人就陷入了昏迷。</br> 官差不悅的招呼李家人,將朱氏抬回去。</br> 一場鬧劇暫時告一段落,彭旺當即做了個決定。</br> 流放犯逃跑可不是小事,所有家眷罪加一等。</br> 至于具體要如何,就不是他們這些官差可以做主的。</br> 尤其李家人抄家流放是皇上親自下的圣旨,李柔兒的罪名形同欺君。</br> 這么大的事兒,彭旺可不敢耽擱,立即派周老八帶著四名官差押解李家所有人回京重新定罪。</br> 聽到彭旺的決定,李家人瞬間就蔫兒了。</br> 尤其是李良,混跡官場十幾年,怎么可能不懂得流放途中逃跑會罪加一等的事情?</br> 這次回京,他們李家即便不被滿門抄斬,恐怕也要落個被終身監禁的罪名。</br> 想到這些,李良的腿都軟了。</br> 他跌跌撞撞的來到彭旺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br> “官爺,求您高抬貴手,就放過我李家一次吧?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br> 這么大的事兒,彭旺怎么可能因為李良給自己磕幾個頭就會心軟?</br> “來人,把李良拉開,收拾收拾立即啟程。”</br> 他的話音落下,就上來幾個官差,粗魯的將李良拉回原來的位置。</br> 彭旺隨即對著那些已經被嚇傻的李家人大聲吩咐:“都起來吧,送你們回京城。”</br> 李良被人強行帶回,心如死灰。</br> 他心中清楚,李家這次算是徹底完了……</br> 周老八和官差們已經準備好,見李家人遲遲不動,紛紛取下腰間的鞭子,不停的揮舞著。</br> 李家人害怕回京城,更害怕官差的鞭子。</br> 為了不受皮肉之苦,只能順從的跟著他們一起返回京城。</br> 幸好他們這幾天走走停停,沒走出多遠的路程。</br> 只要不耽誤趕路,四五天的時間,周老八他們就能折回。</br> 彭旺索性下令,在此原地等待,直到周老八等人回來再繼續趕路。</br> 看到李家的下場,所有人都是一陣唏噓。</br> 看來,這逃跑的念頭真的不能有,不但會牽連家人,甚至連活路都沒有。</br> 李柔兒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自己死了不算,還把那么一大家人給坑了……</br> 李家人背影全部消失在眾人視線的時候,天已經大亮。</br> 赫知冉與墨玖曄回到自家營地的時候,嫂嫂們已經開始準備早飯。</br> 原主的這具身體沒怎么鍛煉過,多少有些柔弱,赫知冉此刻喘著粗氣,感覺疲憊的不行,即便想去幫嫂嫂們的忙,怕是也力不從心。</br> 墨老夫人看出了她的狀態,連忙說道:“赫氏幫忙尋找謝琳辛苦,早飯你就別動手了,讓你嫂嫂們去忙。</br> 以后都要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日子,讓她們多多鍛煉一下。”</br> 赫知冉也不逞強:“那我就聽娘的,休息一會兒,還真是有些累了。”</br> 說著話,她已經抬起了小拳頭,一下一下捶著自己的肩膀。</br> 墨玖曄見狀,上前詢問:“需要幫忙嗎?”</br> 赫知冉此刻是真的需要來一次按摩服務。</br> “你會按摩?”</br> 墨玖曄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br> “可以試試。”</br> 墨老夫人見狀,連忙替兒子說話。</br> “我們玖曄按摩最拿手,他父親常年在外征戰,落了一身的毛病,玖曄從小就學著給父親按摩,除了手勁兒大些以外,其他都挺好的。”</br> 赫知冉挑眉,滿眼不可思議的看向墨玖曄:“沒想到,你還有這技能。”</br> 墨玖曄被媳婦兒調侃,臉有些微微泛紅。</br> 為了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異樣,他已經低著頭來到了赫知冉的身后。</br> 兩只骨節分明又修長的大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十分熟練的揉了起來。</br> 只揉了幾下,墨玖曄就忍不住念了出來。</br> “以后多吃些,太瘦了,都是骨頭,我都不敢使勁兒。”</br> “哪里瘦了?我覺得這樣很好。”</br> 對于原主的身材,赫知冉還是很滿意的。</br> 雖然整體上看著有些瘦,可是該有料的地方一點兒都不少。</br> 這種身材若是放在前世,絕對是人人羨慕的那種。</br> “還是太瘦了。”墨玖曄依舊這樣認為。</br> 赫知冉正準備反駁,就見彭旺帶著張青一起走了過來。</br> 彭旺看到墨玖曄在幫赫知冉按摩,頓時起了調侃的心思。</br> “呦呵……你們小兩口倒是和諧。”</br> 聞言,墨玖曄的臉頓時就紅了。</br> 他想停止按摩,等這些人走了以后再繼續,然而看著赫知冉那享受的樣子,他又舍不得。</br> 于是,兩只大手就那樣搭在赫知冉的肩膀上,一時沒有了動作。</br> 赫知冉倒是沒覺得這樣有什么,更何況,她也沒看到墨玖曄在害羞。</br> “正舒服呢,別停啊!”</br> 墨玖曄這才反應過來,紅著臉繼續為媳婦兒服務。</br> 赫知冉再次感覺到了身體一陣舒爽,這才看向彭旺。</br> “彭官爺過來是有事?”</br> “嗯,剛剛我已經帶人將那些狼全部收了回來,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匹。</br> 我想著,這些狼多數都是你們夫妻倆打死的,就過來問問你們打算如何處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