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知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若不是彭旺提起,她差點兒將昨夜殺狼的事情給忘了。</br> 聽到彭旺問她處理方式,赫知冉并沒有得意忘形到忘記自己如今的身份。</br> 這是人家彭旺人不錯,考慮到他們的意愿。</br> 若是換成那種黑心的官差,人家才不會管狼是誰打死的,自己弄到城里換銀子他不香嗎?</br> 因此,赫知冉并沒有反客為主,而是反問:“彭官爺可有什么打算?”</br> 彭旺攤攤手,說了實話。</br> “若是換做以往,打死這么多狼,我不會考慮是誰的功勞,直接送去城里換銀子。”</br> 這話聽在赫知冉與墨玖曄的耳中,就已經夠實在了。</br> 說白了,他們無非就是在這些官差手底下討生活的流放犯人而已,彭旺能對著他們說出這樣一番話,就說明他已經不再拿他們當犯人看待。</br> 這樣的人,絕對值得深交。</br> 其實,在彭旺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赫知冉心中就已經有了一個計劃。</br> 如今了解了彭旺的心思,她也就不再保留。</br> “彭官爺,你們即便是將狼送去城里換錢,怕是也換不到多少吧?”</br> 彭旺點頭:“去年的時候,我們趕路打死兩只野狼,送去城里,人家出一兩銀子一只。”</br> 赫知冉挑眉:“你把狼送去皮貨行了?”</br> “嗯,皮貨行老板說,狼肉沒人吃,只按皮毛的價格收購。”</br> 其實,彭旺覺得一兩銀子一只狼已經很好了,畢竟白來的銀子,他不嫌少。</br> 更何況,昨夜打死了那么多野狼,一只一兩的話,還能換來五十兩呢!</br> 他來這里商量,一方面出于對兩人的尊重,另一方面想著若是他們答應了自己的提議,他再提分銀子的事情。</br> 不過,看赫知冉的態度,她貌似不贊成將野狼拿去皮貨行換銀子。</br> “若是我有辦法讓這些狼更值錢,彭官爺愿意嗎?”</br> “這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彭旺想都沒想的回答。</br> 赫知冉掃視了一圈兒,想著昨夜打死這些狼,雖然多數都是她與墨玖曄的功勞,可她也看到了,謝家與方家的男人也有出力,總不能讓他們白忙了去。</br> 更何況,謝家與方家人手里都沒有銀子,總是這樣接濟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不如讓他們也趁機賺些銀錢。</br> 相信這樣,謝家與方家人以后底氣也能足一些。</br> “彭官爺,若是我能讓這些野狼獲得更多的利潤,得到的銀錢可否讓我來進行分配?”</br> “當然可以。”以彭旺對赫知冉的了解,這女人鬼點子多得是,她說能獲得更多利潤,就一定能做到。</br> 赫知冉得到肯定的答案,頓時來了精神。</br> 舒服的按摩服務暫時也不能享受了,霍地站起身。</br> “走,咱們現在就帶人去處理那些狼。”</br> 墨玖曄心中也好奇,赫知冉要如何讓那些狼獲得更多的利潤。</br> 于是,他也跟了上去。</br> 赫知冉將謝家與方家的男人都喊了過來。</br> 然后看向彭旺:“彭官爺,咱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將這些狼皮剝掉。”</br> 聞言,彭旺心中已經猜到了赫知冉的計劃,無非就是單獨去售賣這些狼皮,一張狼皮依舊可以賣一兩銀子。</br> 只不過,那些狼肉根本不值錢,她說多出來的利潤到底在哪里?</br> 即便心中不解,他依舊選擇支持赫知冉,他倒要看看,這女人如何將這些狼肉變廢為寶的。</br> 命令官差將自己的匕首取出,全部送到了赫知冉的面前。</br> 赫知冉隨意操起一把匕首,扯著一只狼的后腿麻利的開始剝皮。</br> 墨玖曄見狀,也拿起一把匕首過去幫忙。</br> 謝家與方家的男人也紛紛學著兩人的樣子開始動手。</br> 赫知冉還不忘提醒,小心一些,不要把狼皮剝壞了,那樣會少賣銀子。</br> 有膽子大些的女眷也跑過來幫忙,開飯以前,他們已經剝好了二十張狼皮。</br> 如今李家人被送回京城重新發落,何家人在此就顯得更加格格不入。</br> 他們拿著手里的黑面饅頭,看著那些人忙得熱火朝天,甚至已經開始后悔當初跟墨家人作對。</br> 如今可倒好,整天啃著能噎死人的黑面饅頭不說,還被人徹底孤立了……</br> 不得不說,墨家、方家與謝家人,已經很自然的將何家人當成空氣,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br> 官差沒辦法,不想看也得看,尤其是出了李柔兒的事情以后,他們變得更加警惕,每次看向何家人的時候,還要查一遍人數。</br> 與何家人待遇完全不同的其他三個家族,飯食雖然與曾經的奢侈無法相比,可在流放的路上能夠吃到這些,他們就已經很滿足了。</br> 看著幾家人與官差們能夠和諧相處,甚至還能吃到香噴噴的飯菜,何家人的眼中都在冒火。</br> 對于這樣的眼神,大家早已適應,直接選擇無視。</br> 吃過早飯,赫知冉見那些人剝狼皮已經熟練到完全可以獨立上手的程度,便跑去忙活其他。</br> 她喊來女眷們,大家一起將狼肉切成拇指粗的條狀,然后悄悄在空間取出一些調料進行腌制。</br> 在腌肉的過程中,其他女眷們繼續切肉,赫知冉則拉著墨玖曄來到了河邊。</br>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昨天她在河邊給水囊灌水的時候,在那里看到了一塊很薄的青石板。</br> 墨玖曄被自家媳婦兒拉著去河邊兒,還一臉懵逼。</br> 心想著是不是她還想讓自己幫忙按摩,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兒不好意思,才帶著他尋一處僻靜之地?</br> 就在墨玖曄琢磨著,這次一定要再賣力一些幫媳婦兒按摩的時候,就見赫知冉指著河邊一塊青石板說道:</br> “咱們把這石板弄到河里清洗一下,然后用來烤肉干。”</br> 洗青石板?</br> 烤肉干?</br> 一時間,墨玖曄的腦回路有點兒沒轉過來。</br> 當他看到赫知冉已經先一步去抬青石板的一側是,墨玖曄徹底醒悟了。</br> 顧不得多想,他直接上前將赫知冉拉到一旁,一個用力,就將青石板搬到了河邊。</br> 赫知冉扯了一把硬挺些的草,麻利的蹲在河邊刷洗青石板。</br> 沒辦法,特殊時期只能如此操作。</br> 墨玖曄也學著她的樣子,幫忙一起刷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