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想要自行模仿他易容嗎?</br> 那確實學藝不精。</br> 明蘭若卻淡淡地道:“不過,我猜這總壇的人跟你也不太熟,那么我要騙騙他們應該是可以的。”</br> 之前,云霓不是冒充她嗎?</br> 那現在自己冒充回來,也沒問題。</br> 她又輕輕拍了拍云霓的臉:“還得謝謝你換了我一樣的臉,讓我可以大搖大擺地出去逛逛了。”</br> 云霓:“嗚嗚嗚!!!”</br> 明蘭若轉身離開,但才走了幾步,又轉身回來:“我都忘了,還沒給你鎖上這個!”</br> 她干脆地拿起鐐銬給動彈不得的云霓鎖上。</br> 隨后,明蘭若蹲在云霓面前,對她微微一笑:“好了,這才像,你放心,你身體里的蠱蟲只是讓你不會動,四肢麻痹而已,快的話,明早就好了。”</br> 這本就是她自己借著大黃的毒素和自己的血,嘗試豢養在身體里的一種新的小蠱。</br> 它不像蠱蝶那么耀眼兇狠,也沒什么大本事,就是能讓人麻痹上好一會。</br> 可卻是一種對蠱師傅沒什么反噬的小東西。</br> 本來,她是打算拿來以后對付蒼喬,哦,上官焰喬的——</br> 避免他有時候上頭了,過于沒節制,不利于中老年人養生。</br> 誰知道,先在云霓身上用了。</br> 云霓憤怒極了:“嗚嗚嗚嗚!!!”</br> 明蘭若摸摸下巴,嗯,光堵住嘴巴,還是那么吵嗎?</br> 太容易招人注意!</br> 她忽然伸手,直接戳上云霓的啞穴。</br> 云霓:“……”</br> 云霓這下直接體會了一把什么叫——敢怒不敢言。</br> 她到底為什么要被人忽悠著換了一張這樣沒用的、仇人的臉!</br> 而且,明蘭若說告訴她蠱神鼎的秘密,還沒說呢!氣死她了!</br> 明蘭若起身,大搖大擺地在云霓憤怒的目光下離開了。</br> 陰影里的顧斯玉,瞥了一眼云霓,捏緊了手里的劍,危險地瞇了瞇眼。</br> 要不要殺掉呢?</br> 但最終,他還是轉身離開了。</br> 這一次,就算了,當還她前生一場主仆情分了。</br> 再見面……</br> 他不會容情!</br> ……</br> 明蘭若剛剛走出祭壇的門口,就看見一個婢女模樣的苗女匆匆過來:“云姑娘,你怎么還在這里!”</br> 明蘭若挑眉:“怎么了?”</br> 那苗女苦笑:“龍啼大祭司說以后不讓你靠近里面那位圣女。”</br> 明蘭若一聽,就明白了,龍啼這是怕云霓弄死她。</br> 可云霓現在沒搞到蠱神鼎,暫時不會殺自己的。</br> 她冷哼一聲,做出驕縱的樣子:“我要去告訴龍啼老頭,做人過河拆橋,不會有好下場!”</br> 說罷,她拂袖而去。</br> 那苗女見她氣沖沖的樣子,趕緊上去拉住她:“云姑娘,你可別走錯地方,大巫師不在那里!”</br> 龍啼大巫師和這位云姑娘才不歡而散,她怎么還敢去找大巫師!</br> 真是倒霉,她怎么被分配來伺候這種瘋瘋癲癲的女人!</br> “好,那帶我去找龍啼大巫師,不然我現在就進去殺了那圣女!”明蘭若冷冷地盯著那苗女。</br> 那苗女本身也是一個初階蠱師。</br> 此刻被明蘭若冷冷地一看,忽然渾身一僵。</br> 她不知為什么竟有些懼怕面前女子身上散發出那種充滿威壓的氣息——</br> 每一個蠱師都有本命蠱,那是屬于蠱神對她體內命蠱的壓制。</br> 那苗女只能胡亂地點頭:“是!”</br>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帶路,竟然直接帶著“云霓”一路穿個各處院子,還有護衛。</br> 一路到了龍啼大巫師的院子外。</br> 那苗女看見院子外不少蠱衛在巡邏,才如夢初醒一般,慌張地想要回頭:“云姑娘……”</br> 可這一回頭,她卻沒看見“云霓”的身影。</br> 那苗女蠱師愣住了,人呢?</br> 難道,走到一半丟了?</br> 她一臉茫然地左右看看,還是轉身離開了。</br> 明蘭若此時,已經輕巧地躍上了一處高腳屋的房頂。</br> 苗疆的好處就是,闊葉樹極多,這蠱苗祭壇里也不例外。</br> 所以這些樹葉形成的陰影和樹枝樹葉都剛好擋住了她的身形。</br> 明蘭若正在小心地觀察到龍啼的住處,卻忽然發現西院里,走進來幾道人影。</br> 她瞬間一僵,不敢置信地微微睜大了眼。</br> 再細看……</br> 卻見為首那人和一個苗將模樣的人說著什么,轉過身時,剛好露出他的臉。</br> 凌波?!</br> 上官宏業身邊的第一心腹侍衛長!</br> 上官宏業繼位之后,頂替了潛逃的慕青書,被封為了禁軍統領的凌波,為什么會在這里!</br> 這意味著什么?</br> 明蘭若心臟都跳快了點。</br> 她其實從小齊子那邊拿到的消息里,已經知道上官宏業可能和龍啼有聯系。</br> 只是想不到,竟然連凌波都出現在這里!</br> 難道上官宏業在苗疆?</br> 不可能啊,新帝登基,百廢待興,朝中四處不安穩。</br> 上官宏業不至于瘋到專門來一趟遙遠的苗疆,就為了抓她。</br> 明蘭若眉心緊擰。</br> 此時,凌波忽然抬頭,目光銳利森冷地看向她的方向!</br> “糟了!”</br> 明蘭若心頭暗叫不妙。</br> 凌波的武藝極其高強,能與景和打個平手,他一定是發現自己潛伏在這里了!</br> 果然,下一刻,凌波忽然猛地一甩手。</br> 一道銳利的帶著殺氣的銀光朝著明蘭若的方向猛地襲來!</br> 明蘭若一個折腰,旋身避開。</br> 但是,她身形還沒站穩,凌波的身影已經鬼魅一般地出現在她身后,手中長刀就朝著她劈了下來。</br> 明蘭若一驚,反手舉劍要擋背心,可她知道自己手里的云霓的劍只怕擋不住。</br> 凌波手里的刀喚做萬刀斬,能開金裂石!</br> 加上他的內力,一刀下來,云霓的劍只怕要斷,自己也會受傷。</br> 她危險地瞇起眼,指尖迅速地摸出一個毒囊,就要捏爆。</br> 卻聽得“咚”的一聲,不知道什么東西撞上了自己的劍。</br> 那劍就用一種奇特刁鉆的弧度,從斜下方直刺凌波的軟肋。</br> 她一愣,是誰突然出手?</br> 凌波一驚,沒想到這個奸細竟身手如此了得,不得不撤刀回護,退了一步。</br> 明蘭若逮到了機會,立刻身形疾退,藏回毒囊,冷聲大喝:“龍啼老頭,還不叫這個人住手!”</br> 凌波此時看清楚她的臉,不免臉色一變:“明妃娘娘!”</br> 龍啼這時候也在院子里走了出來,瞧著明蘭若卻黑了臉,冷道:“云霓,你瘋了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