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若愣住了:“你也……死了?”</br> 所以云霓當時是和她、蒼喬一起死在十方血陣的陣眼!</br> 這就是她重生也有記憶的原因?</br> 云霓平復了點心情,冷聲道:“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唯一的不同,那時候我的血也順著那支劍,滴進了鼎里。”</br> “可這解釋不了為何主上沒有記憶,我卻有前世的記憶。”</br> 明蘭若眸光微閃,云霓剛才提到過蠱神鼎被打翻了,流出來不該只有自己和蒼喬的血。</br> 流淌出來的那些東西,應該是鼎里的黑水和血的混合物。</br> 她是見過那詭異宛如活物的黑水的。</br> “你可是碰到了原先鼎里流出來的液體?”明蘭若問。</br> 云霓一臉厭惡地道:“那些東西撒了我一身!”</br> “那蒼喬沾到了?”明蘭若又問。</br> 云霓想了想,眉心一擰,冷道:“我記不起來了,怎么你懷疑,這是我有記憶的緣故?”</br> 明蘭若淡淡地道:“也許吧,但是這些前生舊事,如今想來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當下。”</br> 她忽然之間,就明白了這個女人為何對自己恨意難消,屢次要殺她和小希。</br> 也明白了,云霓為何如此執著于想要得到蒼喬。</br> “你不該再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放棄你自己,那不值得。”她深深地看著云霓。</br> 云霓如果沒有鉆牛角尖,固執地想要得到蒼喬,明明也可以擁有自己天地與羽翼。</br> 云霓見狀,卻冷笑了起來:“怎么,就許你逆天改命,不許我也重來一次?”m.</br> 她頓了頓,恨恨地看著明蘭若:“我當初只是輸在沒想到你重生得那么遲,早知道我回來就該不顧一切先殺了你!”</br> 她重生回來之后,看著明蘭若還是那副蠢呼呼追著上官宏業跑的樣子,與前世如出一轍。</br> 就猜到明蘭若并沒有重生。</br> 后來,她更憑借自己的能力,改變了明蘭若和主上的命運軌跡!</br> 讓他們直接分開了五年!</br> 所以,她以為自己才是那個被上天選中重生之人,而且擁有了操控命運的能力,是天選之女。</br> 可誰曾想到,命運竟然如此愚弄她!</br> 明蘭若重生回來的時間竟晚了自己差不多一年!</br> 云霓咬牙道:“我沒有察覺你后來的異常,并不是我介入造成的,而是你擁有了前世的記憶,否則也不會輸的那么慘!”</br> 明蘭若看著面前偏執到極點的女人,語氣也冷了下去:“云霓,你重生之后沒殺我,不是你放松了警惕,而是你不敢!必為自己不敢動手找借口?”</br> 她冷道:“你沒有任何把握能毫無痕跡地弄死我,不會被蒼喬發現,你知道他絕對不會放過動我的人!”</br> 云霓僵住了,厭恨地瞪著她:“明蘭若,你知道我最惡心你什么嗎?就是你這一副仗著被寵愛,有恃無恐的嘴臉!”</br> 明蘭若冷冷地道:“沒錯,被偏愛的人,就是可以有恃無恐,你既不被偏愛,為何不放棄不值得的人,尋找偏愛自己的人?”</br> “這句話,你拿去勸督主啊!勸他放棄偏愛不值得的你啊,來我這個偏愛他的人懷里啊!”</br> 云霓譏諷地大笑。</br> 明蘭若看著面前的女人,蒼喬對自己的執念,分明影響到了云霓。</br> 她閉了閉眼,心情復雜地自嘲——</br> “你說得沒錯,我不值得他這么做,如果可以,我都希望他前生能好好活著,放棄我這種不值的人。”</br> 可是,蒼喬和她之前羈絆和糾葛太深,從娘親和她將他帶回宮里那一刻開始。</br> 他們之間,已經不是單純的愛與恨那么簡單,摻雜了太多沉重復雜的糾葛。</br> 像是彼此都在承載對方的宿命——</br> 如果單純從蕭和上官這兩個姓氏結下的血仇來看,他們之間更像是該刀劍相對的敵人。</br> 可,他最終卻成了守護她的人。</br> 只是前生,這一份守護的下場過于慘烈。</br> 所以按照他那偏執的性子,索性豁出去逆天改命。</br> 直接在這一世,成了情人,這種詭異的命運,實在過于坎坷。</br> “他和我都活得很累,你明明可以不必摻和進這一灘渾水的。”明蘭若眉心緊擰,略提高了聲音。</br> 她終究對云霓多一分同為女子的憐憫,希望她清醒一點!</br> 蒼喬逆天改命,讓云霓覺得只要執著到底,就也能得回報。</br> 可逆天改命,是這么容易的嗎?!</br> 蒼喬那樣多智如妖的人,做了什么準備,付出了多慘烈的代價?!</br> 聽著明蘭若的話。</br> 陰影里的顧斯玉靠著墻壁,面無表情地垂下眸子,哂笑。</br> 是,很累。</br> 可沒關系,想要什么都得付出代價。</br> 他把她從岸上拖下來,陪自己了,不是么?</br> 云霓不耐煩地冷笑道:“明蘭若,我不跟你廢話,要么你現在殺了我,要么我遲早一天割斷你的脖子,用你這圣女血脈祭十方血陣,改我之命!”</br> 她要跟這個賤人斗到底!就不信每次都輸!</br> 她不信!再重生一次,她還會輸!</br> 看著云霓眼底的瘋狂與猙獰,明蘭若表情也漸漸冰冷:“好,你真想要堅持這么做,我也不攔你。”</br> 既然勸不動云霓放棄殺自己的想法,她也懶得勸。</br> 好言也難勸該死的鬼,既然非要為敵,那就各憑本事好了!</br> 她可不是佛光普照,喜歡超度世人那種圣女!</br> 蠱苗圣女,心黑手辣也是理所當然吧。</br> 明蘭若起身朝著云霓走過去。</br> 云霓瞬間緊張又陰狠地瞪著她:"你想干什么!"</br> 難道,她真的是來殺她的?</br> 明蘭若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怎么就怕了,你不是說,想殺你就動手?”</br> 云霓臉色一陣紅一陣青:“你殺了我,也逃不出這里,龍啼絕對不會放過你!”</br> “哦。”明蘭若不客氣地拿抽出她懷里的帕子,擰成一條繩子,直接塞云霓的嘴,然后捆住了她的嘴!</br> “嗚嗚嗚……”云霓死死地等著她,想要掙扎,卻不能動彈。</br> 隨后,她只能看著明蘭若先把自己的外衣脫了,又把她的外衣也扒掉,互相換了一身衣衫。</br> 明蘭若整理好自己的腰帶,忽然伸手頂住自己咽喉某處的穴道,慢慢地邊調整積壓穴道,邊發聲——</br> “嗯,啊、啊、啊……”</br> 幾次調試下來,在云霓錯愕的眼神里。</br> 明蘭若的聲線竟然變得和她有五分相似了。</br> 明蘭若聳聳肩:“蒼喬雖然是個厲害的師傅,可我學藝不精,只能學到這種程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