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凌波劍眉一擰,冷冷地打量著面前的女子。</br> 雖然已經聽說過,原本勾結廢太子上官宙的東廠叛臣云霓還活著,而且換了一張和明妃相似的臉。</br> 但是親眼看見了對方,凌波總還是覺得哪里怪怪的。</br> 畢竟面前容貌清冷的女子,從容貌到身段、氣質,完全都是明妃娘娘的模樣!</br> 換臉,能換到如此相似的地步嗎?</br> 明蘭若見凌波的眼神,就知道他心中懷疑了。</br> 她學著云霓的樣子,下巴一挑,也不客氣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我才不是明蘭若那個賤人!”</br> 凌波聽著那把聲音,卻尖厲不似明妃的清冷柔和,微微冷了臉:“不得對明妃娘娘無禮!”</br> 明蘭若冷笑一聲:“喲,又來一條護著她的狗,怎么,你也跟她有一腿……”</br> “噌!”一聲,寒光四射的利劍便架在了明蘭若的脖子上。</br> 凌波眉目同樣寒意森森:“我說讓你住口,再讓我聽到你對明妃娘娘不敬,我就割了你的舌頭!”</br> 明妃娘娘雖然逃離了陛下身邊,可她還是陛下最重視的女人。</br> 何況,他和明妃曾在東北疆曾合作共事過。</br> 他是一直敬服于明妃那樣有勇有謀的女子,怎么能容得這女人當自己的面侮辱明妃。</br> 明蘭若一頓,眉目滿是戾氣地尖叫:“行啊,有本事你殺了我,最好劃爛這張臉!”</br> 凌波眼底殺意畢露,劍上劍氣震動,幾乎要劃破對方的臉。</br> 龍啼大巫師見狀,厲聲對明蘭若呵道:“夠了!云霓,你再這般發瘋,本大巫師現在就拿你去喂蠱,也省得你在這里惹是生非!”</br> "云霓"這才仿佛害怕了點,收斂起來,冷哼了一聲不說話。</br> 凌波這才收回了劍,看著面前眉梢眼角都是戾氣的輕浮女人,他輕蔑冷淡地轉身離開。</br> 他怎么會把這種人看成明妃娘娘?</br> 龍啼惡狠狠地白了明蘭若一眼:“你還敢到處亂跑,還不跟我進來!”</br> 說著他轉身先行進了房間里。</br> 明蘭若垂下眸子,冷著臉,幾不可見地微微松了口氣。</br> 雖然不如上官焰喬的本事,可她好歹浸淫權術之爭多年,頂著還是自己的臉,做個戲不算難。</br> 關鍵是,云霓不管對凌波還是龍啼這些人來說,都——不熟。</br> 她跟著龍啼一路進了房內。</br> 這竹樓房內頗為寬敞,內里布置景都是中原風格的奢華大氣。</br> 明蘭若甚至留意到一些地方竟有龍紋裝飾,她瞇了瞇眼——</br> 呵呵,龍啼這老匹夫果然有稱王一方的野心,如今他終于如愿將小白捧成了西南三省的王。</br> 老荊南王又活不成了,他很快就能當西南三省的太上王了吧?</br> 等等……</br> 明蘭若忽然心里一動。</br> 老荊南王活不成了,除了上官宏業這個一直想要削蕃的新帝外,最直接受益者其實是——龍啼。</br> 她看著龍啼的背影,若有所思。</br> 如果真是龍啼動的手,這位大巫師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br> “你看什么?”龍啼握著一根特制的骷髏巫杖,忽然轉身冷冷地看著她。</br> 老頭年近七十,留著花白的短胡須,一雙鷹目卻異常精明銳利,仿佛能看穿人的心臟。</br> 明蘭若卻并不畏懼,她甚至冷笑一聲:“龍啼,你是不是忘了答應我的事?”</br> 打消敵人懷疑的方式,最好的就是用另外一個開放式的問題堵住對方的嘴。</br> 何況,龍啼看不上云霓,云霓也對他毫無敬意。</br> 之前在祭壇里,他們就針鋒相對。</br> 果然,龍啼面對咄咄逼人的明蘭若,臉色陰沉得能滴水——</br> “云霓,你還真是糾纏不休,之前那一巴掌還沒能讓你清醒點,認清楚自己是個什么東西!”</br> 明蘭若尖銳地發出笑聲:“龍啼,你明知道你我合作是為什么,你別想過河拆橋!”</br> 龍啼拿著手里的骷髏巫杖狠狠地捶上地面,冷笑一聲:“既然你已經看見了新帝的人在這里,我也不怕告訴你……”</br> 云霓曾經任錦衣十三衛的衛長,認得凌波將軍也不奇怪。</br> 他頓了頓,輕蔑地道:“你想要的無非是明蘭若的命,雖然我也痛恨她勾引了我的外孫,但是我已經和新帝達成了協議,待拿到蠱神,就會把她給新帝。”</br> 明蘭若心中咯噔一下,果然,上官宏業和龍啼達成了有關于她的協議。</br> 她做出憤怒又震驚的樣子,捏緊了拳頭:“龍啼,你怎么能這樣背信棄義,新帝給了你什么好處!”</br> 看著面前的女人一副憤怒到極點的樣子,龍啼卻漫不經心地道:“好處自然是讓我在西南三省擁有無上的權力,至于你……”</br> 他不耐地冷哼:“你就是一個臉都不是自己的廢人,在苗疆好好地為我做事,本大巫師還能讓你活得像個人!”</br> 當初上官宙失勢被圈禁,他派人把這個女人暗中交給他的時候,說這個女人會成為有用的殺器。</br> 結果呢?她給他捅了那么大的簍子,差點把他都暴露了。</br> 那張臉的用處還不如她捅出來的簍子大!</br> 如果不是他后面可能還得用得上她,他早就殺了這個沒禮數的瘋女人!</br> 明蘭若聽著龍啼的話,只冷笑了幾聲:“龍啼,你一把年紀了還這么天真,上官宏業那種人怎么可能允許你一家獨大!”</br> 龍啼看來是在上官宙失勢之后,就跟新帝搭上關系了。</br> 可這簡直是與虎謀皮!龍啼還不如楚元白看得清楚局勢!</br> 龍啼一臉輕蔑地道:“這就用不著你操心了,本大巫師很清楚你們這些漢人都不是好東西,行了,你滾吧。”</br> 明蘭若一聽就明白了——</br> 這家伙是打算效仿老荊南王那樣當個騎墻派,像老荊南王忽悠明帝一樣,從上官宏業那里撈好處。</br> 可上官宏業可不是明帝,明蘭若也懶得戳破龍啼的幻想。</br> 不過……</br> 他打算怎么從自己身上把蠱神弄出來呢?</br> 明蘭若走了幾步,眼珠微轉,忽然轉頭冷笑道——</br> “龍啼大巫師,你是想靠蠱神鼎把蠱神弄出來嗎?可如果你沒能把蠱神從明蘭若身體里弄出來,你還會把明蘭若交給新帝嗎?”</br> 她曾交代過楚元白不要把龍啼手里蠱神鼎是假貨這件事,告訴龍啼。</br> 小白答應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