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兩年過去了,不論是元清寧還是宇文邕都不再是當初那個懵懂的孩子,如今是宇文泰之長子宇文毓登基為帝。緣由宇文護尚未掌握所有的軍機政權,所以還不能貿貿然地奪位,以立長為由扶持宇文毓登上皇位。而宇文毓卻是個表面看似溫和,其實內里極是明敏有主見的人,宇文護假意歸屬之后開始行使部分權利處理政事。
宇文護早已對宇文毓此舉不滿,在偶然看到元紫煙教導元清寧跳舞之時心里萌生了一個想法,適逢宇文護大壽,大壽前一天以人多眼雜恐有礙皇上危險為由,私下宴請宇文毓與宇文邕過府小酌。宇文邕與宇文邕商量之后決定一同赴約,倒要看看這個老狐貍葫蘆里賣的什么關子。宇文邕此時也不再是兩年前那個莽撞的少年,經歷這么多事情也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
這日,宇文護早已在府中等候,也在前一天和元紫煙說過今日午時帶元清寧在后花園排練舞蹈,以作為明日宴會助興之用。元紫煙不作他想,自是答應下來。而元清寧在這兩年之中雖與相見甚少,但是也在適當的時候提點元清寧此刻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韜光養晦,終有一日,自己的仇會得報的。隨著年齡的增長,元清寧倒也看開了不少,重要的是學會了隱藏自己的心思。所以也就答應在宇文護的壽宴上獻舞。
元紫煙帶著元清寧和丫鬟小廝在后花園找好位置,愜意地坐在小廝搬來的椅子上,左手端著丫鬟剛端來的茶,笑意盈盈地看著一襲粉色舞衣的元清寧,“清兒今日隨自己的意思好了。”她教了這么久,她相信這點小事難不了她。揚了揚手,示意自己對面的琴師開始撫琴。元清寧下意識地朝她點了點頭,隨即輕抬左手,開始輕舞。
話說看到宇文毓和宇文邕一同赴宴最高興的莫過于宇文護,看著這兄弟倆在朝堂上的表現,明顯是想要奪回大權。自古紅顏皆禍水,今日就讓你兄弟倆好好享受一番吧!心想著,腳下卻也不曾停下,上前兩步,滿臉堆笑,向兩人拱了拱手,“微臣見過皇上,魯國公。”
“堂兄不必多禮,既是家宴,那我們便是來堂兄家里吃頓便飯罷了。”宇文毓臉上是溫和而又疏離的微笑,看著眼前這張虛偽的臉,再看這雕花大門是如此的氣魄,心里的氣不打一處來,總有一日得把大權奪回來。
宇文毓也是看似熟稔地笑了笑,站在宇文毓的身后,“大哥說的是,堂兄就不必多禮了,如此倒顯出生分來了。”話落下意識地向里面瞥了一眼,而宇文護自是沒放過,只是嘴角勾笑,便領了兩人的情。
“如此倒是我的不對了,瞧我顧著說話倒忘記還在門外了。”宇文護急忙站到一邊,讓兩人先進去,以示自己的尊重。
兩人對視一眼,抬腳跨過朱紅的大門,心底卻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今日家宴設在后花園,以便于用膳也有個不錯的心情。”宇文護走在宇文毓的另一側,身后是一群丫鬟小廝以及宇文毓與宇文邕的貼身隨從。看著這府內的金碧輝煌,兩人皆是眉頭深鎖,這宇文護府內,四季如春,而府外不知多少百姓四季如冬。
這邊宇文覺等三人一路客客氣氣地談話來到了后花園,遠遠地一陣琴聲傳來。宇文毓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而宇文邕先是一副疑惑的表情,隨之嘴角卻掛上了一個溫和的弧度。宇文護嘲諷地笑了笑,果然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這也不知是府內哪個不知趣的內眷在此,待我前去安排一番。”宇文護故意如此說,作勢便要離開。
“堂兄,罷了,今日天氣如此爽朗,我等小飲一番,若有歌舞在一旁助興,豈不更加妙哉?”宇文邕急忙制止宇文護,回首看了宇文毓一眼,見他也點點頭便又開口,“若是堂兄覺得此舉甚是唐突,多有不便那倒也算了。”
宇文護正是希望如此,又怎會覺得唐突,“不不不,這是她們的榮幸。”說完便帶著兩人繼續前進。
花園中心,只見一粉色舞衣的少女正翻翻起舞,以右腳為軸,舞動雙手的水袖,在院中轉了起來,再細看之下,少女明眸皓齒,神態似幽怨似毫無波瀾,眼波流連之處無不引人遐想……
宇文護當然成功地看到了宇文毓兩兄弟同時被驚艷到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雖然你倆也算不得什么英雄,不過像曹丕與曹植般倒也可以。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裝作甚為擔憂的樣子,“皇上,魯國公,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嗯?”宇文毓驚覺自己失禮,為掩飾自己的尷尬,轉頭笑了笑,“這是堂兄的家眷?”眼神竟被那個粉色舞衣的身影給吸引住了。
宇文邕仿佛剛才聽到兩人的對話,再瞥了眼那身影的主人,再看宇文毓的神情,一股不安的心理涌上心頭。“那是前朝公主元清寧,元欽與元廓的妹妹,現在被堂嫂認為妹妹。”搶在宇文護之前開口好像只為了證明什么,卻又顯得蒼白而又無力。
三人在談話中,院中元清寧已然注意到了,實在沒心思再跳下去,琴聲也隨著戛然而止,元清寧不禁秀眉輕蹙,有些許惱怒地看著來人。片刻之后便猜到那正看著自己的男子的身份。而元紫煙也隨著元清寧發現了三人,起身緩緩來到宇文護的身旁。
“妾身宇文氏見過皇上,魯國公……”說著還給兩人行了個禮,便站在一邊,隨即像是想起什么給元清寧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的身旁來。
元清寧這下倒也不惱怒了,不知是因為宇文邕在,還是猜出了宇文毓的身份的緣故。緩慢來到三人面前,心里卻在想著,分明是要到這院中來的,何必叫我過去呢?可面上卻無半點不滿,低著頭,輕聲開口,“民女元氏清寧見過皇上,見過魯國公。”半蹲著身子,低著腦袋,卻感受到幾道視線都看向自己。
“既然是堂嫂的妹妹就不必多禮了,都是自己人。”宇文毓說著竟上前去扶她起身,這使宇文邕立刻愣在了一邊,些許茫然地看著宇文毓。
“皇上說笑了……”元清寧淡淡地回了一句,疏離地躲過宇文毓伸過來的手,向他點了下頭便站在元紫煙的身旁。
宇文護見自己的計劃已然成功,便出來打圓場,“既然夫人和清兒在場就更好了,今日本是家宴,大家就隨意吧。”說著帶著大家去了湖心小亭,吩咐下人擺好酒菜。
用餐中,宇文護特意安排了元清寧坐在宇文毓的身旁,宇文邕雖是擔憂,卻因為宇文毓是自己大哥,又是君王,只得壓抑下。而宇文毓原本只是對元清寧的那一舞來了興趣,而這之后冤情疏離的態度倒是挑戰了他的君王身份。誰說越是對自己不上心的便越是想要得到,這句話放在他身上倒也正確。
午宴在大家各懷心思的情況下終是結束了,其中元清寧只悄悄地看過宇文邕幾眼,這個誓要保護自己的男子,如今怎的感覺有些許變化。看著宇文護的笑容,自己心里也有著毛骨悚然的感覺,食不知味怕是就是她現在的心情了。而宇文毓與宇文邕從頭至尾都沒猜到宇文護究竟想干什么,難道僅僅是一次簡單的家宴,可是這又不在情理之中,兩人竟是百思不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