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宇文覺登基以來,宇文覺為自稱為王,卻多有限制,兄弟們多在外地,朝中大權幾乎掌握在宇文護的手中,這讓宇文覺這個傀儡皇帝也當得日益不得心了。這日,元清寧卻破天荒地要求見宇文護,元紫煙不問原因便將她帶到了書房。
宇文護正在處理關于幾個不滿他的大臣暗地里向宇文覺建議除掉他的事情,雖然自己表面不動聲色,可不代表這自己就要坐以待斃。御花園那批武士究竟意欲何為,他宇文護心知肚明。正在思考如何應對之時,元紫煙便帶著元清寧進來了。“難得清兒竟與夫人一同前來,可是有何事情?”宇文護壓下所有心事,笑瞥元清寧,能讓這個少女親自前來找自己,肯定非同尋常的事情。
“老爺,清兒說有要事找您,妾身就擅作主張將清兒帶了過來。”元紫煙先是向宇文護行了個禮,然后又才緩緩道來。
見宇文護的眼神瞟向自己,元清寧耐著性子向他行了個禮,“清兒想要進宮,忘大冢宰成全!”低著頭輕輕地說。現已八月,自己的夢想來靈驗,那么禰羅哥的三哥必定是危險之極,雖然不認識,但是他是宇文嫂嫂和禰羅哥的親人,那么我也要提醒一下才是。
宇文護看著元清寧低垂著頭的樣子,心下猜想,這丫頭又看到了什么,與宇文覺并沒見過面,突然要求進宮,她是何用意?隨之又是一笑,他身經百戰的大冢宰竟害怕起一個十來歲的少女,真是不該啊!或許想多了,“嗯,讓梅兒陪你去吧,再挑兩個侍衛跟著,以保護清兒的安全。”轉頭看向元紫煙,“這件事情交給夫人了,沒什么事就先退下吧!”眼神在元清寧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收回看著手中的書。
元紫煙暗自點頭,“妾身明白,請老爺放心。”向宇文護行了一禮,便帶著元清寧離開。
次月,身在同州的宇文邕以及身在岐州的宇文毓都被宇文護一紙文書給召回了長安。回到長安,兩人才知身為北周王的三弟宇文覺已被身為晉蕩公的宇文護給廢位了,原因尚不清楚。
此時宇文護府上的元清寧則是心神不安,若是當初自己不那么沖動地去找宇文覺,他會那么沖動地對付宇文護嗎?雖然也有私心,希望能借宇文覺之手為廓皇兄報仇,可是這樣的結局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若是禰羅哥知道了,他還會一如既往地對我好嗎?原來歷史真的不能改變,本以為可以救欽皇兄和宇文嫂嫂,結果他們都被殺,自己被幽禁,隨后廓皇兄也被殺,本想提醒宇文覺,現在他也被廢了,那么接下來,是不是依舊逃脫不了命運被殺害呢?那么,我又會如何?在這個世界里,我的結局又會如何?靠在窗戶旁,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
宇文邕接到文書快馬加鞭趕回長安,只是來晚了一步,宇文覺早已不在宮中。心下一陣擔憂,他并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心里清楚。只是沒有看到宇文覺始終不能放下心來,剛回長安的第一天,來不及見其他人,便夜探宇文覺被幽禁的地方,這件事情他要弄清楚,更重要的是,他要用盡全力救這個親人,即使不是一個母親,那又如何……
是夜,宇文邕帶著宇文神舉來到了宇文護暫時幽禁宇文覺的地方,兩人均是穿著夜行衣,也是虧得兩人不弱的武功,否則以此地方的守衛森嚴是難以靠近的。
站在門外看著那蒼涼的背影,宇文邕不禁一窒,他記憶中的皇兄何曾以這幅面目出現過在人前,明明是正值花樣般的年華,卻被居心不良的臣子給幽禁在此處,心里是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感慨。吩咐宇文神舉在門外守著,而自己則是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哼,這是到日子了么?”無奈的聲音里夾雜著絕望,書桌前,少年蒼涼的身影背對著宇文邕,卻依舊挺直后背,似乎在表達自己的倔強,至死不屈。轉身看看你是誰來送自己最后一程,卻迎上了一張熟識的面孔,“四弟,你怎么到此處來了?”本來平淡而又絕望的臉龐頃刻大變,慌忙從書桌后走了出來,大步來到宇文邕的面前。
宇文邕此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覺喉嚨干澀得厲害,似乎有什么話不吐不快。
宇文覺責怪地看向他,“這個節骨上你來干什么,找死嗎?”大步前去將門關上,心下卻也疑惑,這守衛是何時不見的,為何自己絲毫沒有察覺到。隨之便將宇文邕拉到角落處。
“我來救你出去。”宇文邕想了想最終還是只憋出這一句話,卻也能表達出自己此時的心意。
“呵呵……”宇文覺不禁輕笑出聲,絕望之色遍布臉頰,松開拉著宇文邕的手,“救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把你搭進去就是萬幸了。”宇文覺心里涌起絲絲感動,這個弟弟從一出生就被送到鄉下,時值八歲左右才接回府里,因著不是一個母親,自己倒也與他不是分外親熱。如今,就在自己深陷囫圇的時候,不顧安危來救自己的竟然是他。思及此處,宇文覺倒也覺得上天待他不薄了,至少死前還有個親人相見。
宇文邕見他如此,話也不多說,拉著他便要逃走,只是沒走兩步便讓宇文覺給甩開了手。不解地回望,“三哥,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說著便要再次上前去拉宇文覺的手,卻被宇文覺給躲開了。
宇文覺慘然地一笑,轉身走會書桌前坐下,鋪開宣紙,拿著毛筆竟然看似悠閑地寫起字來,“四弟,你我雖說是親兄弟,我卻不曾想有朝一日你竟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這份心意,三哥心領了。只是你真的覺得你能救得了我嗎?”抬頭淡淡地瞥向宇文邕繼續說,“如今整個朝政大部分軍權掌握在宇文護的手中,你我又能逃得到哪里去,我卻是不想再連累你了。”微微嘆了口氣,自己的命運就這樣了吧!
宇文邕還想說些什么,門外卻傳來宇文神舉的聲音,“主子,情況有變!”宇文邕微瞇雙眼,雙手緊握,今天的事情總有一天得討回來。再深深地望了眼嘴角含笑看著自己的宇文覺,狠了狠心向外走去。
“四弟,記得日后善待清兒姑娘……”門口的身子一頓。這兩人何曾有過交集,來不及再作他想,遠處漸近的燈光促使他不得不加快步伐離去。身后蕭條的屋子內,那抹蒼涼的身影僵直了后背,四弟,父親打下來的江山還得勞煩你守著了,不要辜負四哥的期望啊!
夜風掃過荒蕪的院落,宇文護沉重的步伐踩在落葉之上發出吱吱的響聲,深鎖這眉頭看向宇文邕消失的方向,再轉頭看向屋內那日漸消瘦卻依舊挺直的身影,不由得瞇起了雙眼。看來這人是留不得的了。再次瞥一眼屋內的男子,宇文護吩咐好守衛看好此人,自己便與貼身侍衛離去,看來自己得加快步伐奪取實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