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情為何物

鈴兒是個牧羊姑娘，其其格才是她的本名，但是少將軍喜歡這么叫她，她是突厥人，在兩軍還在交戰的時候，鈴兒父女一直是大家的朋友，因為她身上總掛著漂亮的小鈴鐺，所以他喜歡叫她鈴兒，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名少女，她就是當年王鵬遇見的那名小女孩，如今他們回到了自己的家園，原本戰場的草原。但是少夫人秋水不喜歡鈴兒，鈴兒太直接了，因為她直接求夫人接納自己，就算做妾也沒關系，雖然少將軍卻笑那孩子還不懂什么是情，但是少夫人還是板起了臉。草原上有的就是直率，鈴兒真不明白漢人在想什么，難道將軍對自己那么好還不能算情？

少將軍是邊關人人的偶像，府里的丫頭們也紛紛議論起大膽的鈴兒，在漢人中哪有這樣的女子。王鵬聽到了倒想看看這個大膽的鈴兒，于是跑去看望他們父女。

其其格已經是個漂亮的少女了，看見王鵬來很高興。

“鈴兒，你怎么可以那么對夫人說呢？”王鵬說道，他看著這個女孩長大，畢竟野了點。

“王將軍，我喜歡就說唄，”鈴兒說道，“你找到夫人了嗎？”鈴兒知道王鵬整日嘴上掛著他那個沒影的夫人。

“沒有，”王鵬說道，“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哪能這么容易找，也許她已經搬家了。”

“如果她找不到，你娶我吧！”鈴兒說道。

王鵬笑了笑，沒有說什么，鈴兒抱住了他的胳膊。

當雙方大軍撤軍時，喜歡交朋友的將軍與單于的大王子結為了兄弟，當然是邊關和平的象征。戰爭的結束就意味著很快少將軍就要班師回朝了，十年的滾打，他的臉上已經少有稚氣了。

將軍的酒量很好，大王子的酒量也很好，他們喜歡跑到草原上去喝酒，就算是雪花漫天的時候，一堆篝火，加上新狩的獵物，美酒，他們喜歡一起，談天論地，切磋武功。年齡相仿，興趣相仿，話語也相仿，大王子希望在這里尋找他母親的文化，他的母親來自于來自漢地的公主，草原的風雪早已把她淹沒了，而少將軍也對突厥文化很有興趣，他們之間是兄弟更是師生。

“你父親喜歡過你母親嗎”

“我認為他是喜歡的，我母親去世后，他把我母親的玉戒放在了貼身口袋里。我母親很美，按理說她是當今皇帝的姑母，但父親說她很苦，她不喜歡大漠，喜歡她生活過的王廷，她說，每到春天，那里御花園里桃花開起來，就像天邊的彩霞。你見過嗎？”

御花園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進去的地方，對大王子來說沒這個概念，因為在單于王廷就沒有御花園，而被叫做少將軍的他見過，去過，還在桃花盛開的季節在宮里住過。“很美的桃花，可是我們漢人卻不能用它來說一個女人，雖然桃花應該說在男女情竇初開的時候是好東西。”

“為什么？”

“因為她雖然燦爛卻很短盞，一個女人的青春消逝得很快，就像桃花花瓣掉落一樣。”

“你在京城有相好的女人嗎？”將軍的口氣中大王子總覺得有些意外，他一直認為他這位結義兄弟心中有個很美很美的漢家女子，但不是他夫人，一般只有得不到的東西，他們漢人才會器重。

“你為什么這么認為？”

“漢家詩文往往表達的各種情緒較多，不像我們直來直去，是你在城里杏花樓上的詩，讓我覺得那詩中有個很美的女子，她長得很漂亮，站在桃樹下，她一定在等待著他的心上人，那種你們南人喜愛的情景中，有個讀書人出現了，他手里拿著傘為姑娘遮陽，那傘很好看，是有顏色的。”

“大哥的理解力真是又上一層樓了，你不覺得我不想做將軍嗎？”

“覺得，不過打起架來不覺得，你寫起詩來就像那詩里的讀書人。”大王子說。

“當今朝廷都喜歡用文人治國，皇帝更是喜歡讀書做文章，像我們這樣的武人之家并不受到重視。”

“為什么？”

“因為武人是容易起兵奪權的，皇帝想用武人，但又不放心。”

“這就是你們皇帝聰明的地方，我們草原上的軍隊都是由我父王的威望號召來的，他們不會全聽我父王的。”說著王子的眼睛就紅了，“當時我叔父為了和朝廷對抗以示決心，在我父王外出時就殺了我母親。其實任何理由都是假的。”

那就是戰禍的開始。近十年了，這場戰爭才結束。

“等把他們的余部掃清，我就要回京了，也許在桃花開的時候，你我就不用在大雪天野地里吃喝了，我帶你去京城最豪華的酒店，讓你嘗嘗我們漢人地道的手藝，一想起，我就饞，我在京城的院子里埋了一壇上好的桃花酒，那是我十五歲那年做的，那種酒給人的感覺和你們的酒完全不一樣，你要來嘗。”

十年邊關，最后還得離開，兩人不知何時再見。望著漫天的雪花，戚琦拔出了劍，冰冷的劍加上飛舞的雪花，這次不是對決，確是一種痛快淋漓的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