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清白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這糧食被賣于敵人的消息勢必傳到了朝廷那邊。邊關這就是監守自盜。

“二弟，這是叛亂的跡象，你是皇帝，不可姑息，這般目無朝廷小人應該嚴懲。”太原王是先皇的長子，很是興奮自然要請纓出兵去邊關問罪。

戚老將軍卻對太原王的行為不屑一顧，他堅持立挺自己的子女。

自從太后去世后，朝廷倚重的就是文丞相。文丞相卻一言不發。高懷德當然不敢讓自己的哥哥太原王帶兵，如果他得了兵權怎么了得，自己首先要防得就是他。

戚老將軍拿出了全府的性命要保戚琦，文丞相這才說道：“不妨讓戚琦回來問問，如若不敢來，太原王再出兵自然名正言順。”

朝廷一張詔書快馬加鞭把戚琦召回竟詢問。戚琦收到詔書左右為難。

秋水擔心道：“這昏君恐怕找你問罪。咱們是不是能做個準備。”

“我能不去嗎？我還得馬上去，不去就代表我真有謀反之心，而現在邊關事情未平，對方得到了糧食卻不知會不會變卦，現在唯有把王鵬找來，讓他堅守，你在城中坐陣，做一個督軍，敵軍恢復元氣還要一定時間，糧食雖給他們，但是不得不防，糧車必須由我們自己人送出城，對他們的人還要嚴禁入城，但愿能快去快回。”

秋水點點頭，只是十分擔心：“我只怕這件事沒那么容易平息，更擔心的是你。”

“不得不去。”戚琦嘆道：“這么多年竟然還是對我家不信任。”

“這朝廷上其實看著風光還是與宮里一樣的，我只怕兇多吉少。”說完秋水哭了起來。

戚琦笑著說：“夫人又是想多了。王鵬忠心，我就交代他鎮守鎮北關，統領軍隊，如真有不測，你就跟著他走，保護好阿賢，這是他要逼反，我父親自然有辦法。”

秋水說道：“莫非你們打得是賢兒的主意？我不愿意。”

“這容不得你愿意不愿意。”戚琦說。

“你們父子在做什么，這叫謀逆！”秋水火了。

“夫人，我們只是在保大家的命，這只是權宜之計，你知道的，我父親手里掌握的是全國兵權，只要能說服陛下，太原王能拿我如何。”

“話雖那么說，可是這次你去了一定要自己注意。”

秋水不知道這結局會如何，但是對于戚琦來說，這趟必須快去快回，向皇上稟明自己這么做的意圖。

五百里加急，僅兩天就可以回京了。

回京第一件事自然是應召。戚琦沒有帶韓祿去皇宮，讓他直接回京城的戚府給老爺報信，但是擔心又一次上了心頭，那就是自己還有沒有命從皇宮出來。這皇上的旨意雖然是沒有明說何事，但是問罪是逃不掉了，到了這里只能靜觀其變。

韓祿趕到了戚府，希望老將軍馬上去保護少爺，可是老將軍坐在廳堂中一動不動。

韓祿想不出什么辦法，除了著急還是著急，還是老將軍看出來了，反而安慰他說：“這阿琦就是有自己的想法，總能化險為夷的，你呢好好歇著，明天再想，這都是命。”

韓祿是哪里靜得下來啊。

午門兩邊都是守軍，戚琦下了馬，當戚琦走進皇宮一瞬間，邊上的守軍就上來了。百來號人刀槍劍閃亮著對著自己。

他擺了擺手，把身上的劍放在了地下，然后就大步進了大殿，大殿中空空蕩蕩卻燈火通明，大殿之中正中是天子，邊上是文丞相，并沒有他人。但是在龍椅之后有多少人馬很難說，何況自己是被守軍包圍著。

這本就是密詔召回，估計也沒什么人，因為這皇帝也不會太笨，動靜太大會引起突厥人注意。

皇帝倒也直接了當：“你賣糧給突厥人，朕要治你的罪，你服不服？”

戚琦于是跪了下來：“臣有話要說。”

文丞相走上一步，說道：“罪證確切，你無需多言，來人，把他關押起來，等圣上下旨后再做處罰。”

戚琦喊道：“臣有話要與陛下說。”

但是衛兵圍了上來，看來他們是早做準備的。怎么辦？戚琦退后了一步，他的手心出汗了，不過轉念一想，卻又冷靜下來。

戚琦并沒有反抗，任由他們給自己戴上腳鐐。

皇城內的地牢，原本主要是關宮里的宮人的，這牢房不怎么好，這是個地牢，一進去就有人送來了飯菜，也許父親都已經打點好了。

“將軍，一路奔波還沒吃吧。”牢頭說。

戚琦點點頭，倒也不客氣地坐了下來吃了起來，肚子可餓不得。

“酒菜味道不錯。”

“這酒菜是皇上派小的準備的，他怕將軍餓著了。”牢頭說道，還盯著他看。

戚琦不傻，雖然心里有點慌張，是不是里面有毒？但是想到如果皇上要自己死，怎么死都是遲早的，于是拿過酒菜痛快地吃了一個酒足飯飽。然后倒頭就睡，雖然是稻草鋪底，也為難不了自己。何況這間宮里的地牢還算干凈整潔。

這半夜時分，卻有人來訪了。戚琦從睡夢中驚醒了。

一個宮里公公打扮的人走了進來，用斗篷半遮著臉，他的身邊站著的是怒目圓睜的皇帝的近身宮廷侍衛長，戚琦認識他，他的手一直按在隨身的劍上。

“我不會反抗的。”戚琦說道，“只是我死了，陛下一定會后悔的。”

“后悔？朕為什么要后悔？”公公打扮的人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這些年在邊關，只是見過手諭，或遠遠照個面，并沒有那么近的見過他，只是現在自己的命就在他的手中，哪還有心思想些什么。

戚琦不慌不忙坐了起來。也不給他行禮，卻好像看不見他似的。

“我想來聽聽你有什么話說。”他開口說道。

戚琦緩緩開口道：“兩軍對壘理應不給對方送糧食，但是這次情況不一樣，雙方已經疲于戰事，對方有示好的意思，我這也是給他們臺階下，再說了，我已經對鎮北關一帶加強戒備，圣上的仁義要告知天下，卻也不能讓他們以為我們怕他們了。”

高懷德看著他，看他不說了，于是問道：“這就沒了？”

“還能有什么，我累了，要睡覺了，如果陛下能放我回去就盡快，免得邊關缺守將，引起騷亂，讓突厥真的乘虛而入。”說完這話，戚琦就又躺下了。

高懷德心里不是滋味，覺得這家伙實在傲慢。先前的酒菜是試他是否忠心，如果他慌張不肯吃，心中必有鬼，而今看到他坦蕩才進來與他說上幾句，哪知傲慢無禮，雖然他話不多，說得也在理，可心里總有一點不舒服。戚家的人就是目中無人，但是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但是很快他調整好情緒，說道：“那你快回去吧，朕就不留你了。”

戚琦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伏在了地上：“謝主隆恩。”

高懷德于是讓人把他的衣物拿來讓他速回邊關，就離開了這地牢。

戚琦嘆了口氣，穿戴好正要走，看到管家站在門口。

“李管家，你回去吧，讓我父親放心，我這就回去了。”

李管家本來是拿銀兩來這邊周旋的，沒想到這少將軍就連一夜都沒住滿就回去了。也只有連說是，他也不休息就帶著韓祿回邊關了。

這表明離和平不遠了，將軍的糧食被送到了草原，邊關容許商人來往了，一切都在迅速改變，將士們的日子比原來好了很多。皇帝又送來了給單于的禮物，大單于也向皇帝送了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