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醉心

酒沒在府里喝，而是去了城里的酒樓。秋水很是擔心，戚琦安慰道：“他要害我，就用不著到今天了，他的武藝無疑在我之上。”

戚琦說的是真的嗎？秋水雖然不是很相信，但是也只能由他去。

醉風樓是城里最高的酒樓，邊上就是城里最高的佛塔，從這里可以望到連綿的群山，也可以望到北面一望無際的草原。

“我想知道有個姑娘的下落，”大王子說；“這是她的字，我都忘問她是哪里人了，她叫梅兒。”遞上的是圓潤筆跡的花箋。

“沒有這個姑娘，你找她做什么？”戚琦微笑道，他知道這件事自己不能糊涂，梅兒是必須埋藏中的人。

“你上次來我那里帶走的姑娘，你怎么會不知道，她是我的女人。”這個高飛說話還真直接。

“你說大話了，這不可能的，你不會喜歡這樣的女人的！何況我誰也沒帶走。”

“我父親逼她嫁給我，她一直不喜歡我。其實我是故意放她走的。”

“哦，沒想到大王子竟然這么多情。居然還掛記著她。”他說道，但是心里不免咯噔一下，這件事也許他真有感覺。“其實茫茫人海，上哪去找啊！”

“如果不打仗，你我一定是朋友。”大王子說：“不知怎么回事，我總覺得你很投緣。你只要在我百歩內我都能感到。”

“是啊，我也聞得到你的氣息，也許我們之間太熟悉了。但是戰爭讓人都變了，大家都殺紅了眼睛，但是面對一群野獸，我怎么可能放下刀槍？”

“我的族人也不是都不明理的，只要你們能信任我們，我一定想法讓他們放下仇恨。”

“恐怕不是我們的緣故，我們的皇帝一直對你們非常好，可你們還是恩將仇報。”

“那是一開始就出現的誤會，我父王也感到了，但是他不愿低下那高貴的頭。”

“草原上的善良的百姓的命難道比他的面子還重要嗎？我們愿意送他糧食，讓你們度過難關，但是如果他是白眼狼，我們的皇帝也不會饒他。”

大王子聽了舒了口氣，他非常感謝這位將軍，竟然在他眼里沒有仇恨，一直以來他都把此人當作了死敵，但又有點驚愕，每次他都能從自己手上溜走。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坦然地喝下自己敬上的馬奶酒，微笑著看著他。他心中更加忐忑，這就是漢人所說的以德服人嗎？本來他是準備和這個微笑的人來決斗的。

戚琦有點醉了，也許心里開心，終于有了歇戰的機會，他多喝了點，所以自己覺得不支，就和衣躺下了。

秋水進門就看見他躺著，于是沒好氣地看著他輕聲罵道：“冤家，還得幫你遮著！裝什么淑女作弄他們。”她的心里還是惦記著昨天的事。

“我沒作弄他們，大王子那里不是告訴過你嗎，我一直拒絕他的，是他喜歡皓月公主，想把梅兒當替代品。”

“那當年你在宮里與太子殿下又是怎么回事？”

“那時年輕不懂事，只覺得好玩，宮里又悶，所以就逗逗他。”由于是謊話，所以他心跳快起來了，難道那時自己真沒動情嗎？情是什么啊，讓人一提起就傷心。

秋水紅著臉說：“我剛才也差點犯錯，真混，竟然忘了先帝對我的恩典，忘了我的誓言，何況那還是個胡人。”

忽然間調皮的梅兒的聲音蹦了出來：“秋水姐姐莫非思春了？想跟著草原上的雄鷹跑了”

秋水的拳頭于是錘向了梅兒，梅兒連忙叫到：“姐姐饒命！姐姐饒命！”

秋水看著他好氣又好笑，那臟水往自己身上潑，明明是自個想還說別人。

梅兒靠著秋水，她把自己的發髻散開了，懶懶地靠在秋水身上，酒后的紅暈夾著羞澀的滋味，突然她起來了，跑到了衣架子邊，把秋水的紅色外衣披在了身上：“姐姐，我像新娘子嗎？”

秋水害怕了，連忙關上了房門，拉著她上了床，并放下了帳鉤：“喝不了就別喝，弄得瘋瘋顛顛的，給丫頭婆子看見了傳了出去怎么辦！”

梅兒聽了，呆呆地看著秋水，忽然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哭了起來。

秋水摸著她的頭，輕柔地說：“姐姐不好，但是姐姐也是沒辦法，姐姐知道妹妹的心里很苦很苦，其實姐姐也是一樣的，但是它們都是些兒女私情。你看看，這里誰不想過好日子，他們都盼著早日和平到來，大家可以安居樂業，這不快有希望了嗎？咱們可不能再出漏子了。”

正說著，門外有婆子敲門：“夫人，王鵬將軍來找我家將軍，說是有急事要稟報。”

聽到這個，梅兒頓時收了那股淚水，急忙尋找臉盆鏡子進行梳洗。

秋水說道：“我只消說你醉了，把王鵬打法走就是了，他能有什么急事，真有事也不是該他來報的。”

“你那么說就不對了，這個萬一的事也不得不防，小小的失職也會釀成大禍，何況王將軍每次來都是他認真負責的體現，如果我找借口不見，那就是我的錯，怎么服眾，以后上陣殺敵誰還聽我指揮。”

秋水知道這種事戚琦不會糊涂，于是讓他多披一件衣服，畢竟夜深了。

空氣中透著寒意，邊關的冬季來得早，屋外是星空，冷月。王鵬站在堂屋前的雪地中，似乎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了。

“將軍，據探子報，敵人潛進了城內。”

“我已經見過大王子了，還請他喝了酒。”

王鵬有些吃驚：“他沒帶什么人來，你為什么不抓了他？”

“抓他做什么？你以為有用，單于不止他一個兒子，他其他兄弟巴不得他這次來空手而回，借我們的手除了他。”

“哦，也就是拉攏他？”

“王鵬，我只是希望大王子能夠了解我們的態度，所以伸手幫助他。”戚琦說道。

“太便宜他們了，我想報仇！”

“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畢竟打仗對雙方都沒好處，你不是也心想過平安的日子嗎？娶妻生子樂融融。”

王鵬想到了一個女孩，是的，很快自己就可以去找她了，想向她說聲對不起，再帶著她離開這里回到家鄉，想到這里他笑了，于是告辭回去睡覺了。

秋水從屋子里出來了，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說道：“真是一個傻男人。”

“行軍之人有多少人在動心眼的，不像朝上高官總變著法捉摸人的心思，這里的人真的很單純的。”

“看似你不喜歡朝堂。”

“是的，那地方歷來充滿了明爭暗斗，只是回京后難免要和他們打交道。真想回鄉下去做個種田人。”戚琦說道。

秋水嘆氣道：“爹爹不會答應的，他要你保護我們母子取得榮華富貴。”

“爹爹一心為國，忠心于先帝。”戚琦說道，他的命運其實根本不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