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象到在這場飯局上展開對黑金傳媒的評估，新公司的流程，以及做空的具體細節，其中如何不引起唐家的懷疑，最后成功收購等等。
但，都沒有。
主角王青和韓強對于刺身拼盤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三文魚不新鮮。
鮑！魚的個頭不算大。
蘸料的汁水里醬油到的太多，芥末抹的太少。
紅酒鵝肝里的紅酒是便宜貨，真正的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抿。
聽著他們頭頭有道的挑刺，我認真的吃了幾口，感覺非常不錯。
鵝肝、三文魚和鮑！魚的味道很是正宗。
我甚至都計劃等會兒去前臺問問多少錢一位，下次領著人來約會。
忘了，我還在冷戰。
兩人唇Q舌劍，你來我往，從北海道的正宗日料，談到富士山的雪，再從滑雪談到阿爾卑斯山，再到歐洲深度游和極光。
說來慚愧，我都沒去過。
兩個之間的商談，夾在一個宋西門做出的虛偽評價。
我不解的看著身邊的人，心想，你啥時候去過耶路撒冷祈禱？
你他娘的知道耶路撒冷在哪嗎？
甭管真的假的，坐在生意場上就是誰比誰會吹。
一頓飯下來，王青跟韓強喝得醉醺醺，稱兄道弟，無話不談，簡直跟親兄弟似的。
我皺眉看著面前的紅酒杯，心想，你們也沒喝多少？紅酒鵝肝吃多了？
再說，喝多了怎么談事？
這場買買到底還做不做了？
宋西門仿佛看穿我心中的疑惑，湊過來說道：“成了。”
我咧著嘴，笑道：“果然，我真的不適合這種場合。”
“適合。”
宋西門笑道：“你知道嗎？在古代談生意做買賣，甚至是造！反謀逆都需要請當地的大善人見證，他沒什么本事，不愛應酬，老好人一個。
甚至，請他見證的事，他完全不會參與。
可還需要這么個流程，雙方要事請不到鄉紳文人！大善人，這筆買賣都不會開始。
你呀，就是那個大善人！”
“呵，相當于吉祥物唄！”
宋西門笑著，自嘲道：“古時候流程中還有個滑頭，管著倒酒說好話賠笑，管著兩家躥騰，事成之后放炮，在門口宰大公雞。
這種人位置不高，聽著兩方主家差遣，又位置不低，其中的小事都是他做主，連宰大公雞這種祭天地祖宗的活，都是他干。
這種滑頭就是我。”
我苦笑著，無法接受他這副詭辯。
“就這么成了，細節什么時候定？”
“哎，綠林豪杰聚在一起，誰會拿出地形圖來商量先攻打那個城池。都是大碗喝酒大碗吃肉，感情過完，才能有接下來的事。”
如宋西門所說，這頓飯在結束的時候都沒有商談繼續細節。
但就這么高高興興的結束。
轉天，宋西門就拿了一堆的資料給我看，大多是皮包公司的注冊和法人代表。
沒有意外，這個法人代表落在了我的身上。
“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可就進去了！”
“放心，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王青陪著你一起身敗名裂，他比你都害怕。”
我一狠心，直接簽署了大名。
接下來，我就看著宋西門忙東忙西，他儼然成了王青的代理人，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無法解決的事。
而韓強方面，派出的代理人則是林悅。
仔細想想，這事是我牽頭，其中林悅摻和不少，交給她做再放心不過。
宋西門一邊忙著黑金傳媒，一邊不忘記青銅時代，忙得前腳跟打后腦勺，恨不得自己再多出一個分！身來。
看他如此奔波，我作為兄弟看不下去，就幫忙處理些力所能及的小問題。
不可避免的，正好跟林悅對上。
我又在跟莫一寧冷戰，不知是賭氣還是什么別的什么原因，我并沒有刻意疏遠林悅。
活干完了。
我看著外面黑下來的天空，略微尷尬的說了句，“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晚飯？”
林悅正埋頭在電腦前處理公務，“晚飯？”
“額，我就是隨口一說，如果你時間不允許的話，可以改天……”
“允許。”
啪嗒一聲。
林悅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一合，呼喚秘書進來交代事宜。
在我的視野里非常快準穩的解決完公司的事，拎著包，披上大衣，“我準備好了。”
我無奈的笑著，“不用，不用這么著急。”
“著急，難得你約我出去吃飯，我拍你后悔。”
聽著她如此直白的話，我心中泛起一絲心疼。
我一攤手，“好，那你想吃什么？”
林悅搖頭，“沒什么想吃的，最好吃點健康的食物，我過冬胖了好多。”
我認真的端詳著她，“看不怎么出來。”
林悅抿嘴嬌羞的笑著，“我不胖臉的，十多斤肉全長身上了。”
“其實，我覺得女孩子有點肉挺好的。”
“哼，你們男人的性子都是這樣！嘴上一個個說女孩子胖點好看，實際上找的女朋友都是九十斤以下的模特。”
她的視線看向我，我心虛的摸著鼻子。
這真是太有針對性了！
我轉移著話題，“不如，去吃日料，我最近跟你們韓總吃飯，發現一家挺好的日料。”
林悅高興的點頭，“好，去嘗嘗看。”
我們驅車來到上次聚會的日料。
在前臺開了個單子，到達了專屬的樓層。
我們兩人并沒有開單間，而是在大廳找了個位置入座。
我們閑聊著，等菜品上齊，我做了個請的手勢，請林悅嘗嘗。
“嗯，挺好吃的，紅酒鵝肝好吃！”
“我也覺得不錯。”
林悅吃得開心，又點了瓶紅酒，自己喝。
她抿了幾口，突然問道：“說說，你跟莫小姐遇到什么問題了？”
正在切肉的我一愣，“為什么這么問？”
“如果不是遇到問題，以你的性格，絕對會私下里約女孩子吃飯，尤其是一個跟你告白還喜歡你的前女友。”
“不不，你誤會了，我并不是想要怎么樣，就是簡單的吃頓飯。”
林悅點頭，“我知道，為了散散心，派遣心中的不愉快。”
她燦爛的笑著，在燈光下猶如第一次在戲劇社見到的麻花辮女孩，“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單純的詢問，因為，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