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一晃而過。
我臉上的傷好了大多半,大概是錢云楠名貴化妝品的原因,傷疤倒是沒留。
臨近年關,上一場雪已經化了,下一場雪遙遙無期。
天地之間剩下了一種刺骨的干冷。
宋西門忙著跑外業,忙著給唐汶下套,青銅時代的事反而都需要我!操心。
我費勁的開始新工作,干的磕磕巴巴。
好在,大家都知道我是純技術工種,對于我的失誤都非常大度。
閑暇時間,我照樣給公司的幾個藝人拍幾張照片。
夏越一身粉紅色針織毛衣,純黑色長發的純欲風照片,在網上掀起小小的熱度。
我特殊的藝術氛圍和油畫般的后氣質感,既是披著馬甲,也被粉絲給認了出來。
又引發了無端的各種猜想。
回國之后的莫一寧在短暫的忙碌之后,漸漸地站穩腳跟。
公司會議決定把她往娛樂圈推,照常的參加綜藝,參加網劇,制造熱點,進入大眾視野,慢慢地成為小明星
莫一寧長相更精致漂亮,是屬于傳統大眾的好看。
雖沒什么特點和人設,但就是好看。
回國后,單憑幾張在拍攝現場的花絮圖,都能在網上掀起小小的浪潮。
便知道她的長相有多么的漂亮。
現如今,青銅時代已發展成一個成熟的傳媒公司,前人栽樹,后人乘涼。
現在有完整的營銷手段能把莫一寧推上去。
藝人總監和運營吵得不可開交,外加經紀人跟著發表意見。
我敲著桌子,示意眾人安靜。
“莫一寧,你有什么想法?”
在桌子盡頭的莫一寧撂了下栗色的長卷發,微笑道:“我不太想進入娛樂圈。”
只需看你一眼,過往的萬般柔情便涌上心頭。
我突然想起,在剛剛戀愛的時候,我曾經問過莫一寧關于發色的問題。
人家都是黑色的,為什么她是栗色?
而且是長期保持,不像是燙染之后的結果。
莫一寧捏著發絲,不好意思的笑著,解釋著,她說,她小時候營養不良,又天天在外面曬著,頭發焦黃焦黃的。
因為發色,沒少在學校里被嘲笑。
后來長大后,特意的去找營養師解決,還天天吃黑芝麻食補,可再怎么補,只能補到這個程度,沒辦法成烏黑的顏色。
她柔軟的嘆口氣,說自己從內到外,從小到大都跟別人不一樣,是個特別奇怪的小孩。
“為什么?”
“你再想想,模特的青春能有幾年,進了娛樂圈選擇才多!”
“就是,而且最頂尖的模特能掙多少錢,在娛樂圈一個小明星一年的片酬多少錢!”
“我還是建議你往娛樂圈發展。”
莫一寧面對百般勸說,搖搖頭,“抱歉,我不太想。”
說罷,她請求幫助的眼神看向了我。
我問道:“你確定?這種事情可不能兒戲!”
莫一寧認真地點頭,“我確定。”
“好,那就不用往娛樂圈推,按照她自己的醫院發展。”
“可是,方老師……”
我一抬手,干脆的打斷藝人總監的勸說,“別忘了,咱們合同里都注明,要尊重藝人的個人選擇,可以勸導,不可以強迫。”
藝人總監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大方臉,滿臉都是痘痘。
雖長相很猥!瑣,但心地善良。
他搓著手,“我就是覺得可惜,多好的發展苗子!”
我直接略過,開口問道:“還有什么事,沒事的話就散會。”
我收拾著桌上的一大堆需要簽字的文件,正想起身離開。
一個圓臉人事部的小姑娘突然舉手道:“方老師,我們的暖氣什么時候修?”
“額,不是買那種小型的熱風扇了嗎?”
“所以暖氣不修了?”
“很冷嗎?”
小姑娘一點頭,又緊接著搖頭,“冷確實不冷,但跟暖氣比不了。”
她猶豫道:“反正遲早要修的,為什么不現在修好?”
我盤算著,“不用修,再忍耐二十多天就可以了。”
藝人總監在旁疑惑地問道;“再有二十多天會咋的?”
“會放年假。”
“放年假回來不是照樣很冷嗎?”
“沒事,等放年假回來,說不定咱們就會換地方。”
此言一出,激起一陣陣的歡呼。
眾人語調興奮的問道:“換到什么地方去!?這是真的嗎?”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內部消息,大家千萬不要瞎傳。”
興奮的歡呼聲轉變成悄悄地竊竊私語。
我拍著桌子,“好,現在散會,回去整理整理,給各個部門轉達一下,就收拾東西下班。”
會議桌兩側的人稀稀拉拉的起身離開。
唯獨莫一寧坐在桌子盡頭沒有動。
我偷偷的瞄了她一眼,也沒說什么話,拿著文件起身正想離開。
“方成?”
我腳步停頓,心里一陣竊喜,“怎么了?”
莫一寧撩著頭發,眼睛不敢看我,“就……就你跟黑金傳媒沒有合約在身了,那青銅時代的股份和法人什么手轉到你身上?”
“這事?”
“我背著這東西挺不方便的,反正也不是我的,我……”
我剛剛升起的欣喜,瞬間落下。
半個月沒怎么說話,還以為你想給我道歉。
憋了半天,竟憋出這種事來!
我不耐煩地說道:“本來就是送給你的,你嫌麻煩可以把法人代表轉移到宋西門身上,而且公司的股份分紅我一分都沒得到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莫一寧手指攥著衣服,“我不想要股份和法人代表。”
“為什么?因為是我送給你的,你想跟我撇清關系?”
她嘴唇動了動,抿嘴道:“對,無功不受祿,我不想欠你什么,所以不打算要。”
我手不自覺地攥緊,手里的紙張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行,你愿意轉就轉,回頭忙完這陣子,我讓宋西門轉到我身上。”
我撂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會議。
門咣當一聲關死!
震得整個別墅都發出聲響,引得人頻頻往這邊看!
透過會議室的玻璃窗戶,我看見莫一寧雙手捧著臉,身體靠在桌子上,緩緩地滑著蹲在地上,雙手捧著臉,似乎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