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落下,臺下一瞬間陷入一片沉靜，很多學生都不知道錦鯉選手是誰，但他們從只言片語中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尾。</br> 只是楊曉蕓說的是不是真的？</br> 見胡聞華沒反應,楊曉蕓美眸中帶了點淚光,我見猶憐得很。</br> “老師您既然知道錦鯉選手，應該也看過她論文后面的訪談吧？錦鯉選手自己表示過她的這篇論文是和朋友共同協作完成,她的朋友給予她很大的幫助。”楊曉蕓似是不堪地低頭,咬了咬唇輕聲道：“比賽前我詢問過她，經過她的同意以后才拿來用的，我認為這也能算是我的原創。”</br> 聞言,底下的學生躁動起來。</br> “我覺得她說的是真的,這種事她應該不敢亂說吧,我剛剛查了一下，錦鯉選手的報道新聞里確實提到她的朋友，她說她的朋友幫了她很多,這個朋友就是楊曉蕓吧。”</br> “那這應該能算是楊曉蕓的原創,不過她也太善良了，這種榮譽都愿意給錦鯉選手一個人。”有人表示欣賞。畢竟能這么無私地把自己的勞動成果交給別人的人可不多見了。</br> “被這么冤枉也是挺慘的,胡老師應該會給她高分吧,我覺得第一差不多就是她了……”</br> 胡聞華也有些動容,他半信半疑地看著楊曉蕓,仿佛在思考她說的話的可信度。</br> 楊曉蕓心中微微松了口氣，面上卻是更加委屈,悶聲道：“等演講結束后我可以給出證明,胡老師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先不評分。”</br> 她語氣真誠,沒有半點心虛,在場的一大半人都相信了她。</br> “胡老師……”胡聞華旁邊的老師面色復雜地看著他,欲言又止。</br> 胡聞華這才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一個數字——8.7分。</br> 這是胡聞華目前為止給出的最高分，也就是說他選擇相信楊曉蕓。</br> “你的英語水平很高，發音也很標準，希望你在以后的日子里繼續努力。”胡聞華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對著她擺了擺手。</br> “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楊曉蕓再次鞠躬，等她往后臺走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腿是軟的。</br> 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眸中盡是余悸。</br> 她根本不認識什么錦鯉選手，錦鯉選手的那篇論文評價很高，不僅是用詞還是核心內容都很優秀，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借鑒”這篇文，誰知道胡聞華竟然也知道錦鯉選手，甚至連內容都清楚。</br> 如果是以前，楊曉蕓絕對不敢撒這種謊，但這次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胡聞華一定要看證據，她就會找上虞衛云和陳怡慧，以虞家的能力絕對能找到這個叫錦鯉選手的人，花點錢串通她想來也不是什么難事。</br> 好在事情一切順利，這篇文章內容優秀，她演講時也沒出什么差錯，想來第一的位置是穩了。</br> 楊曉蕓松了口氣，一直狂跳不止的心跳也緩了下來。</br> 聽著臺下再次響起的掌聲，她心中驕傲，頭都揚起來幾分。</br> 舞臺與后臺隔了一個大簾子，楊曉蕓掛著笑容拉開簾子，在看到虞時茵的臉時，頓時斂了情緒。</br> “加油。”楊曉蕓愣了愣便重新笑起來。</br> 虞時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抬腿走上了臺。</br> 楊曉蕓不自覺地回頭看了眼，擰緊了秀眉。</br> 是錯覺吧。</br> 為什么她覺得虞時茵那個眼神有些奇怪？仿佛她是小丑一般……</br> ——</br> 虞時茵剛出場，臺下便是一片轟動，有鼓掌的，也有調侃地吹口哨的，更有人大聲叫她名字的。楊曉蕓放下簾子，眸中散不去的陰翳。</br> 永遠都是這樣，虞時茵總能蓋住她的光芒，憑她那張狐貍精一般的臉。</br> 虞時茵和楊曉蕓不屬于同一種類型的女生，如果說楊曉蕓是清純的蓮花，虞時茵便是只可遠觀的藍雪花，她清冷高傲，讓人猜不透情緒，再加上她精致漂亮讓人一眼便驚艷的臉蛋，能引起轟動也不算過分。</br> 她簡單地介紹了自己，等到正式演講時，臺下的眾人才發現她是空手上臺的。</br> 他們面上都帶了驚訝神情，對這個普通班的黑馬更加佩服。</br> 后臺的學生也很驚訝，然而他們驚訝的是虞時茵的口語水平。</br> 剛剛周巧珊說她口語不好的時候，他們其實是有些相信的，畢竟口語水平不可能提升地這么快，但是真正聽到虞時茵講英語時他們才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離譜。虞時茵的聲音清亮，因為演講而染上了一絲情緒，從她口中講出來的英語單詞發音都很標準，字正腔圓的，聽著只讓人覺得舒服。</br> “這才是第一應該有的水平吧，怎么會有人說她口語不好。”剛剛懟過周巧珊的女生故意開口。</br> 周巧珊眉頭一皺，氣的連稿子都記不進去了。</br> ……</br> 虞時茵雖然沒有稿子，但她講得很順利，甚至句子與句子之間都不帶任何停頓，那些內容好像印在她腦子里一般可以脫口而出。</br> 臺下的學生們都安靜下來，完全沉浸在了她的演講中，只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br> 她講得很好，但是熟悉地過分了。</br> “喂，你有沒有覺得她講的內容很熟悉？好像楊曉蕓剛剛講到過……”有個離評論席比較近的學生忍不住和她身邊的朋友說道：“你快看一下錦鯉選手的論文，我覺得虞時茵講得好像就是錦鯉選手的那篇……”</br> 她的朋友愣了一下，趕緊偷偷把手機拿了出來。</br> 錦鯉選手的那篇論文很好找，不出幾秒鐘，那篇論文就完整地呈現在了手機屏幕上。</br> “臥槽…”拿著手機的學生滿臉震驚，不敢置信地看向身邊的朋友，連聲音音量都忘了控制：“一模一樣，她講的就是錦鯉選手的那篇論文，難道她也是錦鯉選手的朋友？？？”</br> “……”</br> 這個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大劇院里一大半的學生都知道了這個消息，他們看向虞時茵的眼神變得復雜，甚至有些期待一會兒胡聞華會有什么樣的反應。</br> 后臺學生也是如出一轍的反應，甚至有人偷偷掀開簾子看胡聞華的表情。</br> “怎么樣？什么反應？”有人好奇地問。</br> “能有什么反應，別說胡老師，其他老師都黑了臉。”掀簾子的男生抖了抖，不敢想虞時茵會遭受什么樣的拷問現場。</br> 周巧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幸災樂禍來形容了，如果可以她都想沖上臺幫著一起質問虞時茵是不是把別人當傻子。</br> “劉念念，你和她不是最好的朋友嗎？”她嬉笑著，對著劉念念落井下石道：“她有沒有和你說她抄了別人的論文？”說完她突然想起什么，對著楊曉蕓露出心疼的表情，“我們曉蕓真的是倒了大霉，拿自己的論文出來演講被懷疑就算了，竟然還遇到了白嫖怪，虞時茵做了這種事不來道歉都說不過去。”</br> 劉念念冷著臉別過頭。她相信時茵不會做那種事。</br> 比起周巧珊的得意，楊曉蕓看起來就有些失神了。</br> “巧珊你別說了，事情肯定有什么誤會。”她柔聲道，并沒有其他人那樣對虞時茵表示出不屑。</br> 她不介意看到虞時茵被眾人嘲諷，但她總覺得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虞時茵不應該是那種愚蠢的人。</br> 一個令人心慌的念頭在她腦中浮現，她甩了甩腦袋，強行把那個想法甩了出去。</br> 不會的，她向來運氣好，事情不可能往這種地步發展的。</br> 這么想著，她心里才好受了不少。</br> ——</br> 臺下不斷有人講話，虞時茵就好像一點也沒察覺似的，慢條斯理地講著自己的內容。</br> 半分鐘后，她收尾鞠躬，伴隨著她的起身，臺下再次陷入寂靜。</br> 評委席的老師們都用惋惜的眼神看著她，一個動筆的都沒有。</br> 這回，第一個說話的就成了胡聞華，他看著虞時茵，臉色很黑，沒好氣地問：“這位同學，你知道我們為什么都不給你打分嗎？”</br> 虞時茵淡定地站在臺上，正色道：“知道，因為我用了錦鯉選手的稿子。”</br> 臺下的學生們炸開了鍋，像是沒想到虞時茵竟然這么主動地承認了。</br> “那你怎么解釋？”胡聞華冷著臉，語氣不明：“你想說你也是錦鯉選手的朋友？”</br> 虞時茵輕笑了聲，氣定神閑：“我不是她朋友。”</br> 她話音落下，臺下一片嘩然，很多學生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向臺上半點不心虛的人。</br> “我去，抄襲實錘嗎？？”</br> “錦鯉選手哪有這么多朋友，一篇論文需要有幾個人來幫忙改啊，胡老師也太損了。”有學生大笑。</br> “真是翻車現場，她連內容都沒怎么改。”</br> “……”</br> 高一三班，幾個對虞時茵沒太多好感的男人湊在一起嬉笑，甚至湊到了江尋初身邊。</br> “江哥，你的眼光果然好，虞時茵雖然長的好看，但人品什么的根本比不過楊曉蕓學姐。”</br> 江尋初眸光一頓，拿著手機的手一緊。</br> 陶文起拼命地對那兩個男生使眼色，誰知道他們根本沒看他，反而得意洋洋地繼續說。</br> “對對對，她這回丟人可丟大發了。”另一個男生湊過來，“我一定要找人嘲諷她，誰讓她碰瓷碰到楊曉蕓學姐身……”</br> 話沒說完，他的腦袋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br> “不會說話就別說。”江尋初聲音很冷，一張白嫩的臉上神色乖戾，看得剛剛說話的男生渾身一僵。</br>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br> 可是他們也沒說錯啊，周圍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他們都同情楊曉蕓，都在罵虞時茵做事沒有原則。</br> 整個大劇院鬧哄哄的，評委席的老師喊了好幾次才讓后面的那群學生安靜下來。</br> 胡聞華對這種接二連三的變故很不滿意，既然虞時茵自己承認了，他也不想再在這個學生身上浪費時間。</br> 他拿過話筒，連看都懶得再往臺上看一眼地宣布：“既然你違反了比賽規則，那么我宣布你失去此次比賽的資格。”</br> 話音落下，一陣稀稀拉拉地掌聲響起。</br> “你下去吧，不要浪費下一個同學演講的時間。”胡聞華擺手。</br> 虞時茵站在臺上沒動，她看著臺下的評委老師，突然開口：“我用我自己的文章也算抄襲嗎？”</br> 她語氣淡淡，臺下一群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他們驀然抬頭看向舞臺時，又見虞時茵似笑非笑地輕勾了唇角。</br> 她聲音很輕，卻如同大錘般砸進了每個人的心里。</br> 她說：“我確實不是錦鯉選手的朋友，我是錦鯉選手本人。”</br> 所有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