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念的稿子和虞時茵的稿子明明放在同一張桌子,不過五分鐘不到的時間,桌上就只剩下了劉念念那一份,地上也沒有虞時茵的那份稿。</br> “都怪我要去廁所,好好放著的稿子怎么會丟呢!”劉念念滿臉急色,在看到得意洋洋的周巧珊時臉色一變。</br> 對了,周巧珊!</br> 老師已經(jīng)拿著抽簽盒進來了,她把盒子放在桌上,用力地拍了拍手召集學生。</br> “同學們,快點過來抽簽,十分鐘后我們的演講比賽就開始了!”</br> 所有參賽者一擁而上,很快六十多張紙條就剩下兩張。</br> “劉念念,虞時茵。”組織抽簽的老師是高二段的英語老師,她正好認識這兩個學生。</br> 她對著兩人招手,急忙道:“快點過來簽到,沒幾分鐘給你們準備了?!?lt;/br> 劉念念作為劉海洋的女兒,和幾個高二的老師自然更熟悉一些,她急匆匆地跑過去,神色嚴肅地告狀道:“老師,時茵的稿子不見了!”</br> 她太著急,虞時茵都沒來得及拉住她。</br> “會不會掉在地上了?或者和其他同學的搞混了,你們已經(jīng)找過了嗎?”英語老師問。</br> 這個老師是知道虞時茵的英語水平的,得知她稿子丟了她也有些著急。</br> 這次演講比賽的規(guī)則就是演講內(nèi)容必須原創(chuàng),至于有沒有把稿子背下來則是看個人能力,畢竟一篇一千多字的英語演講稿并不好背。</br> “都找過了?!眲⒛钅钫f著,懷疑地瞪向周巧珊,“我懷疑是有人故意拿走了時茵的演講稿!”</br> 她說著懷疑,語氣卻是堅定的。</br> 英語老師也忍不住朝著周巧珊看了過去。</br> 周巧珊正幸災樂禍,見她們用這種眼神看自己時顯些被氣得一個仰倒。</br> “你們看我干什么?!”她語氣不善,老師在也是有恃無恐的樣子:“誰會這么空去偷她的稿子啊,我自己都沒準備好?!?lt;/br> “這里就你和楊曉蕓看我們不順眼,我們出去前你還心懷不軌地看我們?!眲⒛钅畹芍馈?lt;/br> 周巧珊冷哼了一聲,“討厭虞時茵的多了去了,實在不信我就去查監(jiān)控行吧!就是她來不來得及等到稿子回來就說不準了?!?lt;/br> “行了行了,都什么時候了還吵架?!庇⒄Z老師皺著眉頭打斷他們,大聲問其他人:“你們有沒有人看到過虞時茵的稿子?”</br> 其他學生都搖了搖頭。</br> 他們都忙著記稿,哪有時間去關注別人的事。</br> “肯定是周巧珊!”劉念念更急了,差點就要沖上去搜周巧珊的身,就在這個時候剛剛幫著她們懟了周巧珊的女生卻站了出來。</br> 她雖然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實話實說,替周巧珊說話道:“剛剛周巧珊一直在和我說話,她沒有動過虞時茵的稿子。”</br> 聞言,劉念念猛地噤了聲。</br> 這個女生很討厭周巧珊,她不可能替周巧珊圓謊。</br> 拿稿子的不是周巧珊?那還能是誰?!</br> 現(xiàn)在人找不出來,稿子也找不到,時茵的比賽怎么辦?</br> “聽到了嗎?”周巧珊很會來事,故意大聲質(zhì)問:“你這樣冤枉我,不應該給我道個歉嗎?”</br> 周圍有人頻頻看向劉念念,眼神中帶了不認同。雖然周巧珊性格不討喜,但也確實是被冤枉了。</br> 劉念念憋著一口氣不肯說話。</br> 無奈,英語老師只能做主安撫了一下周巧珊的情緒,順便把剩下的兩張紙條遞給了虞時茵和劉念念。</br> 劉念念那個倒還好,在第三十五個,而虞時茵就倒霉了,她是第八個,根本連再找一份稿子出來的時間都沒有。</br> “時茵,我和你換個號,這樣我們就有時間去復印一份新的稿子了。”劉念念說著就要換兩人的號碼牌,被虞時茵輕巧地躲了過去。</br> 她推開了劉念念的手,把英語老師發(fā)下來的號碼牌別在了衣服上。</br> “不要稿子了,我沒有備份。”她淺淺一笑,眸中幾分自信:“而且不看稿子應該也沒什么問題?!?lt;/br> 話音剛落,一陣雞叫般尖銳嘲諷的笑聲就傳了過來。</br> 是周巧珊,“曉蕓你聽到了?她居然要脫稿,她這是對自己有什么誤解嗎?你這么努力都還不能完全脫稿呢。”</br> “巧珊你別說了,趁著這個時間好好再看看?!睏顣允|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有些抱歉地對虞時茵點了點頭。</br> 周巧珊這一通操作下來,旁邊幾個學生頓時對她沒了好感,倒是楊曉蕓這樣溫柔大方的女孩子引起了他們的注意。</br> 楊曉蕓抽到的是七號,恰好在虞時茵前面一個。</br> 她攥緊了稿子,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光。</br> ……</br> 大劇院下面的觀眾席是分年級段和班級的,高二九班正好在大門邊,進出方便。</br> 演講即將開始前,姜敏和她的同桌張欣琦一前一后地走了進來。</br> 姜敏原本也報名了演講比賽,只是后來她和張欣琦絕交后情緒也變差了很多,根本無心準備比賽,這才臨陣脫逃。</br> 姜敏坐在后排,看著舞臺的方向,突然陰森森地勾了勾唇,張欣琦用余光看到她那笑容時,想到自己剛剛看到的場景,她又是惡寒又是不屑。</br> 她很慶幸自己遠離了姜敏,要不然誰知道她哪天會做出什么背后捅刀子的事。</br> ——</br> 又過了幾分鐘,比賽正式開始。</br> 這場比賽沒有主持人,每一個參賽者演講前先會做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等講完,臺下的評委會給出分數(shù)。</br> 臺上傳來了第一位參賽學生略有些緊張的聲音,連帶著讓后臺等候的學生們都緊張起來。</br> 劉念念小心地瞥了虞時茵一眼,終于忍不住把這件事發(fā)到了四人小群。</br> 【一個小念頭:大家快想想辦法,時茵的演講稿不見了,她等會要脫稿上臺!】</br> 幾乎是消息發(fā)出去的一瞬間,許逸林就回復了【這有什么好擔心的,她可是大佬,脫稿不是有分加嗎?】</br> 【一個小念頭:問題就是我平時根本沒看到她背稿子,她一開始沒打算脫稿的,她的稿子肯定是被人偷走的!】</br> 看到這里,許逸林也懵了。</br> 【陸千和的小迷弟:那怎么辦?現(xiàn)在總不能棄權吧。】</br> 【一個小念頭:就是不知道怎么辦我才來問你們,她是八號,很快就會輪到她了?!?lt;/br> 這回,許逸林許久沒回話,這個問題難倒了他。</br> 劉念念有些頹廢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準備收手機。</br> 算了,不過是一次演講,她應該相信時茵。</br> 正這么想著,屏幕上突然跳出來一條消息。竟是陸千和發(fā)來的。</br> 【H:管好自己,不用瞎操心?!?lt;/br> 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似乎還有說劉念念多管閑事的意思。</br> 劉念念覺得自己應該生氣,但看著陸千和發(fā)在群里的字,她卻是一點也氣不起來,甚至覺得一陣安心,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br> 陸千和都發(fā)話了,看來她真的是瞎操心了。</br> 她沒再管后面許逸林發(fā)了什么,關了手機開始看自己的稿子。</br> ——</br> 第一個參賽者很快就下來了,可能因為太過于緊張,她的表現(xiàn)很一般,聽說臺下的老師也只給了八分左右的評分。周圍有同學安慰她,但更多的還是自顧不暇。</br> 很快參賽者陸續(xù)上臺下臺,在六號被評分時,楊曉蕓有些緊張地深呼了一口氣。</br> “曉蕓你只要正常發(fā)揮,這個第一絕對是你的?!敝芮缮航o她打氣。</br> 六號已經(jīng)下來了,楊曉蕓對著周巧珊莞爾一笑,緩步走上了臺。</br> “HelloeveryoneI'mYangxiaoyun……”一口流利的英文,配著她柔軟溫和的嗓音,一時間喧鬧的大劇院都安靜了下來。</br> 幾個評委點了點頭,也認真地看向她。比起前面幾個同學,她的發(fā)音標準好聽,是評委喜歡的。</br> 不得不說,楊曉蕓長得還算漂亮,是清純的類型,特別是她今天化了個淡妝,還特地為了演講穿了一席粉白色的過膝長裙,臺下不少男生都露出了愛慕的神情。</br> 她就像仙女,又漂亮又優(yōu)秀,明明只是站在臺上,卻又觸手可及。</br> “江哥,你的曉蕓學姐上臺了。”陶文起覆手蓋在江尋初的手機上,有些奇怪地問:“你不是最喜歡看她在臺上的樣子嗎?”</br> 江尋初隨手把他的手一掀,只是對著舞臺的方向抬了抬眸。</br> 陶文起有句話說錯了,他是曾經(jīng)最喜歡楊曉蕓在臺上的樣子。</br> 初中的時候他就被楊曉蕓在臺上的樣子迷住的,她溫柔大方處變不驚,舞臺好像為她量身定做,為的就是讓她光芒萬丈。</br> 這樣的她讓江尋初拼命想要靠近,想和她齊肩并行。</br> 但是現(xiàn)在他覺得自己錯了,這個溫婉善良的女孩,好像和他想象中并不一樣。</br> “江哥?”陶文起伸手在江尋初面前晃了晃,終于收到他不耐的眼神。</br> “滾開?!?lt;/br> “……”</br> 楊曉蕓和前面幾個參賽者不同,她看稿子的時間很短,就算忘詞了也只是匆匆低頭掃一眼,一看就是準備了很久的。</br> 幾分鐘后,她講完了最后一個單詞。</br> “Thankyou.”她淺笑著,鞠躬。</br> 現(xiàn)場安靜了幾秒,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br> 臺下有人竊竊私語。</br> “她的表現(xiàn)也太好了,她好像一點也不緊張,完全適應這個舞臺?!庇袑W生羨慕地道。</br> “她一直很優(yōu)秀,而且是千金小姐,我聽說她以前在窮人家里長大的,沒想到這么勵志。”</br> “這個我也知道!她和虞時茵抱錯,對了,虞時茵也參加這次比賽.……”</br> “……”</br> 隨著掌聲落下,評委一一給出了自己的評分。</br> “我給你9.2分,你的表現(xiàn)真的很不錯?!钡谝晃辉u委給了她鼓勵的眼神。</br> 9.2分已經(jīng)是目前為止的最高分了,在第一位評委之后,陸續(xù)有評委給出9.3、9.1、9.4甚至9.6的高分。</br> 楊曉蕓臉上的笑容真情實意起來。</br> 最后評分的是學校特地請來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講師,他要求極高,目前給過的分沒有超過8分的。</br> “胡老師?”他旁邊的老師輕聲提醒他示意他打分,然而他只是抬手,沖著身后所有人做出了一個“安靜”的手勢。</br> 全場師生都不明所以地噤了聲。</br> 胡聞華看著臺上略顯不安的楊曉蕓,拿起話筒問:“你知道我們這次比賽的規(guī)則吧?我們的要求是演講內(nèi)容必須原創(chuàng)?!?lt;/br> 臺下學生安靜著,不明所以。</br> 怎么突然提到這個,楊曉蕓的演講內(nèi)容難道不是原創(chuàng)?</br> 臺上的楊曉蕓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捏緊了演講稿。</br>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會發(fā)現(xiàn)?她明明已經(jīng)改動過很多!</br> 這下怎么辦,這位老講師最討厭破壞規(guī)則的人,更別說她這種抄襲的。</br> 胡聞華沒放過她的小動作,他蒼老卻不混濁的眼睛微瞇,不留情面地戳穿道:“你應該知道半個月前獲得論文比賽第一名的‘錦鯉選手’吧,你這篇稿子和她獲獎的那篇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相似處,你能給我們一個解釋嗎?”</br> “我……”楊曉蕓慌得不行,她說不出話來,演講稿差點被她捏爛。</br> 看她這反應,臺下不少學生眼神變了,甚至有人開始說悄悄話。</br> “怎么回事啊?我剛剛其實都沒聽懂她在講什么,她的稿子其實是抄了別人第一名的?”</br> “不應該啊,我記得她去年也參加過英語演講比賽,她本來水平就很高了,怎么可能去抄別人的東西?!庇袀€男生小聲替她辯護。</br> “你懂個屁?胡老師都說了她的稿子和那個第一名有百分之七八十相似,難道還是胡老師說謊?”</br> “……”</br> 臺上燈光很亮,楊曉蕓看不到臺下學生看她的眼神,但她明顯地感受到了他們對自己的質(zhì)疑。</br> 她心中一緊,終于狠下心,委屈又不甘地澄清道:“我和錦鯉選手是很好的朋友,她參賽的這篇論文是我們倆一起完成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