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決定告訴幾人實情的時候，秦思若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暗示地對她搖了搖頭，阻止了她。

程小妹不由有些茫然，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

秦思若瞇了下眼睛，開口說道：“好吧，那就先這樣決定，辛苦小妹了。”

程小妹感覺到她的力道在加重，明顯就是讓她先閉嘴。

帶著疑惑的心情，等幾人離開甜品店回去的時候，程小妹和秦思若故意落后一截，問她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秦思若說道，“但當時那個氣氛，不是時候。”

程小妹不知道到底要什么樣的氣氛才叫是時候，只好沉默著，聽她繼續說道：“嬌嬌不會真的對她怎么樣的，她也就是看起來張牙舞爪，實際上有著世界上最柔軟的內心。”

這倒是。程小妹嘆了口氣：“我不想騙她。”

“我反而覺得，這也是算是對她的保護。”秦思若說道，“萬一，我是說萬一啊，她們玩起來沒個分寸，你還可以在中間打圓場。”

說完，拍了拍她的肩膀，調戲道：“任重而道遠啊。”

程小妹被她說服了，反手也拍了拍她的后背：“彼此彼此，你肩上的擔子也不輕。”

兩人相視大笑起來。

因為寢室的秘密任務，接下來的幾天，程小妹都秉公和宋清舒相處，反而讓宋清舒不自在了起來，欲言又止地想問她現在的處境，是不是孫嬌龍她們為難她了，所以她才和自己玩兒。不過，放假之前也面臨著期末考試，除了文化課，美術課和理論課都要考，任務量很重，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多半也是在學習，并沒有給她問這些的機會。

程小妹雖然名義上是助教，但也是要參加考試的，課間打工的時候都在背單詞，陳菁心疼她，讓她考試周先好好復習，下學期再繼續，程小妹思索再三，同意了下來。

打工的時間節省下來以后，程小妹開始幫宋清舒復習，她發現很多科目宋清舒不是不會，而是掌握的知識點非常散，沒有一個系統的框架，于是開始培養宋清舒的思路，就像整理美術理論那樣，把知識點的重點劃出來，對于宋清舒而言簡直事半功倍。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加上暑假的誘惑，大伙兒其實并沒有特別放在心上，甚至都沒有專門分考場，只在自己班里傳了卷子隨意考考，宋清舒原本也沒有太在意，直到考試成績下來。

比上次測試總分提高了一百多分，年級排名直接往前爬了三百多位，擠進了年級前五百。

成績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連宋清舒自己都沒有想到，只是讓程小妹幫忙補習了一周而已，竟然有這么大的效果？

倒讓她對更加愧疚了。

因為進步飛快，暑假之前的自習課，反正也沒什么事情，高寧讓她總結一下學習方法，分享給其他同學。

宋清舒硬著頭皮把程小妹對她做的拉練式補習說了一遍，得到了高寧的高度贊揚，夸得宋清舒都不好意思了，站在講臺上看著程小妹的方向，卻正對上程小妹的笑容。

程小妹的表情總是淡淡的，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生氣，不像她，總是把情緒掛在臉上。

因此，這也是她第一次在這張略顯寡淡的臉上看到如此明艷的表情。

微微上挑的眼睛彎成月牙，被濃密的睫毛勾勒出清晰的邊緣，標志性的冷臉頓時混沌成了一片溫柔可愛的情緒。

宋清舒也忍不住笑了，雖然這個成績在全校、全市、全省并不算什么，但的的確確是她取得過最大的一次進步，是足以讓她在將來的某一天，募然想到時，也會高興的好事兒。

學生時代的快樂真的很簡單。

高中時期的最后一個暑假在千呼萬喚中終于到來。

雖然只有兩個星期，高三生就要提前來學校集訓，但對于即將傾軋下來的高考壓力，這兩個星期簡直就是天堂，校方正是想到了這一點，并沒有留暑假作業，這兩個星期她們可以盡情放縱。

程小妹原本跟秦思若商量好了去老地方打工，以換取這兩個星期的棲身之所。

但成績下來以后，宋清舒總覺得自己虧欠了程小妹的，主動問及了這件事，程小妹跟她說了去處之后，她一反常態的，表現出擔心的樣子來。

“夜班很累的，你確定要去？”宋清舒問她。

“就兩個星期而已，沒關系。”程小妹說，“正好我可以趁這個時間查查資料。”

除了藝考相關的信息，她還想搜一下寫小說相關的事情，加上網吧工作沒那么累，她完全可以趁空閑時間摸魚碼個字，反正就兩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

宋清舒見她已經打算好了，只好不再勸她，而是說道：“那你要是覺得太累了，就趕緊不要做了，可以來我家住。”

“叔叔阿姨沒回來嗎？”程小妹下意識皺眉。

之前不是說了暑假會回來？而且宋清舒生日快到了，她應該很想讓父母回來才對。

果然，程小妹話音剛落，就看到她姐一臉落寞的表情，搖了搖頭：“上次打電話回來說臨時有事，估計要晚幾天才能回來。”

只簡單說了這一句，宋清舒就引開了話題：“下周一我過生日，你來玩嗎？”

“都有誰啊？”程小妹故意問。

“就我們寢室的。”宋清舒說，“但她們可能都有事，不一定能來。”

程小妹打算將驚喜進行到底，于是故作高深地說：“好，我到時候看。”

兩人這么說完，各自回了自己的寢室，暑假就這么開始了。

秦思若帶程小妹去網吧辦理了入職，晚上她來跟老員工小楊換班，熟悉了操作流程之后，就可以上崗了。

小楊就是之前她們來的時候總能看見的網管小哥，比她們大幾歲，高中畢業后沒去上大學，又不想去外地，就在家里找點事情做。

小楊說話很有意思，人也很熱心，換班之前特意跟程小妹說了些注意事項，確定她一個人沒問題，才交班回家。

程小妹第一次體驗這種工作，覺得很新奇，在網吧逛了一會兒，將各個地方都熟悉了一遍才到前臺坐下，點開瀏覽器開始搜索。

晚上沒什么人，對于程小妹來說，完全就等于換個地方玩電腦，后半夜的時候沒什么事情，還可以在旁邊躺椅上瞇一會兒，如果有人點吃的，再起來做就行。

基本上都是學生在瘋狂打游戲，聯機起來沒時間分神，所以特別閑。

一連工作了兩三天，程小妹的臉比平時又白了些，有點晝伏夜出吸血鬼那味兒了，白天去秦思若家睡覺的時候都是飄著去的。

每天六點跟小楊換班，她還能保持清醒，門口剛好有一條小吃街，買好早點到秦思若家，六點半，秦思若剛好起床，兩人一起吃完飯，秦思若去家里各個分店幫忙，程小妹悶頭睡覺。

但好在環境真的很適合碼字，程小妹用了三天盤清楚現在流行的小說風格和結算方式以后，很快就寫好了一部短篇小說并發到了編輯的郵箱。

這個時候還是雜志、期刊等紙媒居多，因為制作周期長，編輯都是提前兩三個月開始定稿、排期，所以審核周期也很長，干等著太煎熬了，程小妹于是悶頭狂寫，基本上一天一篇。

她手速很快，狀態好的時候時速有四五千字，一晚上肝一萬字很輕松。

寫了幾篇雜志稿之后，有點膩了，開始琢磨著寫長篇連載。

雜志也是收連載文的，但基本上只針對名家，或者是質量特別好的文，新人在雜志過連載的幾率并不高，程小妹也知道這一點，不過，紙媒簽不上的話，還可以放到網站上去，前提是先有內容，才會有后續匹配的銷路。

這也是程小妹做vlog賬號的心得，想再多，不動手去做都沒用。

一周的時間很快就過去，程小妹特意跟小楊換了班，把周一空了出來，打算陪宋清舒過生日。

禮物是早就準備好的，除了專門訂做了畫框裱起來的畫像，還有一個相冊，全是程小妹給她拍的照片，諾基亞的相機自帶燥點，洗出來以后有一種膠片相機的感覺，復古清冷的風格很趁宋清舒的氣質。

為了將驚喜貫徹到底，程小妹專程給宋清舒打電話，說網吧太忙了，她可能沒辦法過去。

宋清舒并沒有想象之中那么失落，仿佛已經預料到了似的，只說：“你要注意休息，沒人的話就瞇一會兒，不要真的天天硬熬。”

“嗯。”程小妹靜靜地聽著她說。

“我這里你不用擔心。”宋清舒語氣輕松，“瀅瀅她們會來的，我們約好一起看《豪杰春香》，趙曉鈺還給我買了蛋糕，明天我只要去買菜就可以了。”

程小妹想到上次去了校醫院的經歷，遲疑地問：“你做飯？”

“我可以買店里做好的呀。”宋清舒顯然也想到了上次，“可不敢再禍害別人了。”

“嗯，你就只會禍害我。”程小妹失笑。

宋清舒似乎是不好意思了，嘆了口氣，無比認真地跟她說：“對不起啊。”

她嫌少有這么正經的時候，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程小妹都沒有想過會從她姐的嘴里聽到這句話。

怔愣片刻后，程小妹突然意識到她今天的情緒不太對勁，問了句：“怎么了？”

“沒有什么。”宋清舒顯然不愿意說，“我要去睡了，明天很多人會來，有的忙呢。”

掛了電話以后，程小妹越想越不放心，也顧不上什么驚喜不驚喜了，帶上禮物，提前去了宋清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