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呂思齊神氣活現的模樣,上官文靜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對方,當她轉身的一刻,少女咧嘴一笑,實際上她心里十分開心,師兄的實力本來就比自己高,能跟對方斗到這個地步,已經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她視線微抬看到師父師叔們站在廊下,于是小跑過去來到幾人身邊,乖巧的向幾人行了一禮。</br> 陳松齡面帶笑意,開口道:“文靜,幾日不見,你的劍法見長啊。”</br> 上官文靜心里高興,但師父在旁,不好將那份喜悅表現得太過明顯,否則定要被教導一番,謙虛道:“師叔過獎了。”</br> 韓奕哪能不清楚自己這個徒弟的性子,笑道:“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出內傷。”</br> 聞言,少女咯咯一笑。</br> 呂思齊跟著走了過來,韓奕點了點對方腦袋,和聲道:“大師兄走的這段時間,看來你小子沒有偷懶,下個月的論劍師叔看好你哦。”</br> 林鹿好奇問道:“師兄,論劍是什么?”</br> 韓奕緩緩解釋道:“小師弟有所不知,論劍是咱們蜀中的劍派聚在一起相互比試切磋,主要是為了交流劍術,每年都有。”</br> 林鹿微微點頭。</br> 所謂的論劍指的是蜀中論劍,顧名思義,參與的都是蜀中的劍派,以蜀山,峨眉,青城,寒劍草堂幾大劍派為主,其余的則是蜀地一些沒什么名望的小門小派,之前大劍山也派人參與進來,只是從數年前開始,不知為何便不再派人參加,一些有心人稍一琢磨便知曉了背后原因,自然而然跟當年參與圍剿劍宗之后導致口碑越來越差聯系起來。</br> 其實蜀中論劍最初參與的只有少數幾個劍派,時間也并不固定,只是隨著時間推移,影響力逐漸擴大,當年幾位掌門考慮到既然是為了劍道交流,索性就讓其他劍派也參與進來,而那些原本只能看個熱鬧的小門小戶,在陡然有機會能與這些名門大宗交手切磋的情況下,自然是求之不得,這樣的機會對培養宗門后輩無疑是意義深遠。</br> 蜀中論劍存在的時間并不長,至今也就十二個年頭,今年是第十三年,論劍主要以各門派的年輕后生為主,旨在砥礪劍道,磨礪劍心,像秦觀王知秋等人當年都曾參與其中,論劍每年輪流舉辦,今年正好輪到峨眉。</br> 隨著這幾年聲勢逐漸擴大,雖然參與的仍然是蜀中的劍派,但觀看的人則來之五湖四海,每年都會吸引不少江湖俠客跟游人前來圍觀,熱鬧非凡,當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懷著別樣心思而來的江湖人士,畢竟行走江湖就是多交朋友,朋友越多路越廣,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至理。</br> 韓奕繼續說道:“因為都是年輕人參加,思齊跟文靜今日比劍就是為了這個。”</br> 林鹿轉頭望向呂思齊,說道:“這么說,咱們蜀山今年去參加論劍的就是你咯。”</br> 呂思齊嘿嘿一笑,“正是在下。”</br> ----</br> 蜀山某山道上,林鹿坐在一棵樹下,面前的少女滿臉喜悅。</br> “小師叔,你可真厲害,看來聽你的話比看劍譜管用。”上官文靜開心道。</br> 林鹿赧顏一笑,說道:“其實我也拿不準,上次你借劍譜,我路上隨手翻了一下,招式精妙倒是精妙,但很多都不太實用,跟人過招,你辛辛苦苦耍一通累得要死不活,可卻傷不到對方分毫,這樣的招式不練也罷,有時候其實越簡單越好。”</br> 上官文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她突然悻悻道:“小師叔,照你這么說,我以前練的都是花架子唄。”</br> 林鹿一怔,尋思面前的少女一直跟著三師兄練劍,如何敢說對方學的都是花架子,何況蜀山劍法本來就博大精深,想要真的理解其中深意必然要花費很長時間,就譬如被稱為蜀山入門劍法的蜀山十八式,想要練到大成沒有幾年時間根本不可能,說道:“當然不是花架子了,蜀山劍法精深奧妙,只是咱們的境界還不夠,還無法領會而已。”</br> 少女輕輕哦了一聲。</br> 林鹿自練劍以來,無論是俞佑康灌輸的劍道理念,還是僅有的幾次與人對敵,不難發現,其中都貫徹著快準狠三個字,加上當初俞佑康要其內外兼修,因此出手之間往往透露出一股剛猛凌厲之意,而要達到如此效果,最主要的便是那口氣,劍招繁復便有些多余,只是遺憾的是,年輕人現在最不敢動的就是那口氣。</br> “咳咳!”一道咳嗽聲突然在二人身后響起,二人循聲望去,見到一個風雅男子,正是三師兄韓奕。</br> “我還真以為你這丫頭突然就自己開竅了呢,原來是小師弟在給你開小灶。”韓奕含笑走來。</br> 跟在年輕人身后的還有一名少年,正是呂思齊。</br> 上官文靜嘿嘿一笑,喊了聲:“師父。”</br> 林鹿站起身來,說道:“師兄,我都是隨口亂說的,當不得真,主要還是文靜底子好,悟性高,當然最最主要的,還是師兄你教導有方。”</br> 說完訕訕一笑。</br> 林鹿一番話聽得站在一旁的呂思齊猛翻白眼,暗道這家伙拍馬屁果然有些道行。</br> 韓奕搖頭笑道:“師弟,你又何必這般說,文靜劍法有長進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既然她是因為你的點撥而開竅,那么你的話便不是隨口胡說,何況師兄又不是小氣的人,自己的徒弟被師叔教導幾句,天經地義的事情。”</br> 他突然笑道:“倘若真能不費一點力便得到一個劍仙徒弟,為兄倒也樂見其成,哈哈。”</br> 林鹿無奈苦笑。</br> 呂思齊雙手環胸,悶悶不樂。</br> 林鹿問道:“思齊,你這是怎么了?”</br> 呂思齊憤憤道:“林鹿,你...”</br> 話剛一出口,一個板栗便落在了腦袋上,呂思齊抱頭往后一躲,委屈巴巴。</br> 韓奕板起臉道:“臭小子,給你說多少次了,這是你師叔,你要是再敢這么沒大沒小直呼其名,小心我關你禁閉。”</br> 呂思齊一驚,趕緊換了副臉色,沖著林鹿笑瞇瞇道:“小師叔,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偏心,能不能雨露均沾,也教教我這個師侄幾招啊。”</br> 林鹿哭笑不得,知道對方是在故意挖苦自己,若不是看在韓奕在場,恐怕抬腿就是一腳往姓呂的屁股上招呼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