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突如其來的小插曲讓在場眾人都對年輕劍客刮目相看,尤其是大大咧咧的嚴漢東,再也不是之前那副眼高于頂的傲人姿態,臨行之際,他還一個勁的攛掇林鹿一起前往雍州,說是殺蠻子撈軍功,但都被林鹿給婉拒了,姓吳的一家人在見識了林鹿的手腕之后,等到嚴漢東等人先行離開之后,也極力邀請林鹿同行,目的不言而喻,多一張護身符而已,林鹿想到雙方順路,也就沒有拒絕。</br> 同行了一程,兩日之后,雙方在一個岔路口分道揚鑣,林鹿與慕容海棠繼續前往龍關防線,林鹿之前已經知道王知秋父親王振駐守在懷朔城,一路上沒怎么停留,很快就到了這座位于龍關防線的巍巍雄城,從入城開始,林鹿就明顯感受到了此城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備戰氛圍,城墻上甲士披甲而立,面目生冷,城中不時有巡城甲士持戟而過,二人此行的目的是尋找王知秋,卻并不知道對方具體在哪兒,正自思考如何尋找之際,遠處街道忽然傳來一陣馬兒的嘶鳴之聲,林鹿循聲望去,只見一匹無人駕馭的高頭大馬在街上橫沖直撞,勢不可擋,嚇得街上百姓紛紛躲讓,一些個手腳慢的都遭了無妄之災,弄得整條街道是雞飛狗跳,眼看著馬匹發了瘋一般的沖過來,有幾個熱心人都在使勁催促站在街道中央的年輕人趕緊躲避,可林鹿卻是置若罔聞,紋絲不動,待得馬兒奔到一丈遠時,只見林鹿縱身而起,直直落在了馬背上,他牽起馬韁用力一拉,馬兒頓時人立而起,然后不停的踢腿嘶鳴,試圖將背上的年輕人給甩下來。</br> 幾名騎卒很快出現在街上,當見到眼前一幕之后,那個領頭之人舉手示意屬下不要輕舉妄動。</br> 烈馬最終還是沒有得逞,約摸半柱香之后,終于安靜了下來。</br> 領頭的是一名年紀不大的精壯男子,策馬來到林鹿身邊,笑道:“這位兄弟有兩下子啊。”</br> 林鹿問道:“這是你們的馬?”</br> 武官打扮的男子微微赧顏道:“前不久帶回來的一匹野馬,訓了幾天,本來一直好好的,誰知野性難馴,剛才突然就野性大發了,手下的人沒看住,就讓它給跑了出來,今天若不是兄臺出手,恐怕還會傷及無辜啊。”</br> 林鹿一笑置之,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一名小卒,小卒子朝林鹿咧嘴一笑,牽過馬匹之后,不停的撫摸馬鬃,嘴里還對著才安靜下來的馬兒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著什么。</br> 武官再次向林鹿拱了拱手,正準備離開時,林鹿忽然喊道:“將軍且慢。”</br> 年輕武將拉了拉馬韁,轉頭笑道:“將軍可不是誰都能叫的,我叫曹蠻,只是個都尉,不是什么將軍,怎么了,有什么事嗎?”</br> 林鹿拱手道:“曹都尉,請問將軍府怎么走?”</br> 曹蠻聞言微微皺眉,問道:“你要去將軍府?”</br> 林鹿應道:“去找我師兄。”</br> 曹蠻不露聲色的再次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背負劍匣的年輕人,“你師兄?敢問是哪位?”</br> 林鹿道:“王知秋。”</br> 曹蠻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將信將疑道:“那可是將軍的令公子,是你師兄?”</br> 林鹿點了點頭。</br> 曹蠻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實際上是個粗中有細的家伙,雖然這段時間刺客猖獗,但不知為何,對于眼前這個家伙,他可以十分肯定對方不是混入城中的刺客,而且他也知道王知秋曾被王振秘密送往蜀山的事,是前段時間才回到邊關,“這么說來你是蜀山的人咯?”</br> 林鹿再次點頭。</br> “那行吧,我正好要去趟將軍府,我帶你去。”曹蠻說道。</br> “如此就多謝大人了。”林鹿拱手謝道。</br> ----</br> 將軍府內,一名風流倜儻的男子正獨自站在院落中,雙手環胸,眺望墻外,墻角有一株枇杷樹,葉子青黃相交,樹下堆滿了落葉,似乎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多事之秋。</br> 一名年老管家走進院子,來到年輕人身邊,輕聲開口道:“少爺,外面有人求見。”</br> 年輕人無奈道:“老鄭,給你說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少爺,你看我從頭到腳哪點像少爺,這少爺我怎么聽都覺得像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敗家子,記住了,以后叫公子,公子聽著舒服。”</br> 在王家待了二十來年的老人憨憨一笑,他是看著自家公子一點點長大的,當初對方被老爺送去那千里之外的蜀山時,老人還暗暗擔心了好些天,他應道:“好,聽公子的。”</br> 王知秋笑了,“這才對嘛,剛才你說有人來,誰啊?”</br> 老鄭應道:“是曹都尉,還帶了一男一女,男的背了劍匣,女的...”</br> “女的怎么了?”王知秋皺眉問道。</br> 老人嘿嘿一笑,“女的很好看。”</br> 王知秋哭笑不得,“好你個老鄭,該是又想女人了吧,小心這話被王姨聽到。”</br> 老管家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王知秋輕輕一笑,“行了,叫他們進來吧。”</br> 不多時,三人在老管家的帶領下走進了院落,當看到那個背負劍匣的年輕人時,王知秋驚喜莫名,走上前道:“小師弟,怎么會是你?”</br> 林鹿笑道:“二師兄,好久不見。”</br> 王知秋拍了拍林鹿肩膀,笑道:“我還納悶,明明我這趟下山沒幾個人知道,怎么會有劍道中人來府上,沒想到是小師弟你來了。”</br> 他笑臉望向一旁的紅衣女子,“慕容姑娘也來了。”</br> 慕容海棠微微一笑,“二師兄。”</br> 王知秋聞言一愣,林鹿解釋道:“二師兄,這趟去極北冰原,是海棠跟我一起去的,她已經是我的人了。”</br> 王知秋聞言又是一愣,隨即大喜,哈哈笑道:“還是我小師弟靠譜啊,做什么事都雷厲風行,比大師兄可強太多了,老三也比不上你,哈哈。”</br> 他看向女子,眼中多了幾分親切之意,“這么說來,海棠姑娘從今往后也是咱們蜀山的人咯。”</br> 慕容海棠輕聲道:“海棠以前獨來獨往慣了,以后若是不小心犯了蜀山的門規,還望二師兄跟其他幾位師兄見諒。”</br> 王知秋擺了擺手,灑然道:“你多慮了,蜀山沒那么多規矩,你放心大膽的在山上待著就行。”</br> 王知秋心情大好,朝一旁的老鄭吩咐道:“老鄭,吩咐廚房今晚弄點好酒好菜,給我小師弟和海棠姑娘接風。”</br> 老人笑呵呵應了一聲,接著退了下去。</br> 一旁的曹蠻忽然笑道,“沒想到你們還真是師兄弟,我都想好了,如果是什么江湖騙子冒充的就當場拿下,知秋,你的師弟可是我帶過來的,這接風宴是不是也該有我在場...”</br> 王知秋笑道:“行啊,我問問爹答不答應。”</br> 曹蠻愕然道:“將軍也去?”</br> 王知秋笑而不語。</br> 曹蠻唉聲嘆氣,眼看著三人走進屋子,他忽然快走幾步,將王知秋拉到一邊,輕聲問道:“你老實告訴我,你這師弟媳婦到底是誰,海棠?哪個海棠?”</br> 王知秋似笑非笑,給了對方一個自己慢慢去體會的眼神。</br> 曹蠻一驚一乍,道:“難道真是她?”</br> 王知秋道:“那不然呢。”</br> 說罷走進屋子。</br> 曹蠻咽了咽口水,也曾對江湖傳言有所耳聞的他心驚不已,早就聽說江湖上有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沒想到今日就見到真人了,不過對于女子心狠手辣的傳聞雖然沒親眼見過,但關于女子風華絕代的傳言,摸著良心講,那可是真好看吶,他曹蠻長這么大就沒見過比女子更好看的人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