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上山的各方勢力無疑十分復雜，但不少人都是沖著看熱鬧的心態而來，期間免不了與各個江湖朋友套套近乎，但其中有三人顯得有些特立獨行，并不趁此機會與眾人客套寒暄聯絡感情，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在人群最后，此時此刻，其中那個略顯精瘦的漢子正騎在門牌下的一尊石獅子上，雙手環胸，使勁張望，半晌后指了指那個搖扇公子，開口向身邊老者問道：“老彭，那人是誰？”</br> 彭嗔順著對方視線望去，應道：“此人是趙輔國的義子張奴兒，排行老四，雖然武功平平，但心思縝密，籠絡人心有一套，這些年游走江湖，拉了不少江湖人士為朝廷效力賣命，將來咱們與隋人開戰，許多臺面下的事情免不了要與其打交道。”</br> 拓跋烈嗤笑道：“細皮嫩肉的，恐怕經不起幾個折騰。”</br> 彭嗔深知這位小王爺的一些脾性嗜好，無奈的笑了笑。</br> 拓跋烈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不過既然這家伙身份不簡單，要不找個機會趁早把他給做了，省得將來成為禍害。”</br> 彭嗔干笑兩聲，道：“王爺，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可別想一出是一出，眼下就咱們三個人，恐怕還沒碰到對方就被他身邊的那幾人給宰了。”</br> 拓跋烈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說道：“我就那么隨口一說，你以為我傻啊，他張奴兒的命能有本王金貴？”</br> 老人笑道：“知道就好，本來老朽是不贊成上山的，咱們此次南下的目的就是推波助瀾，把水攪渾，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就應該及時抽身，如今上山已經是入了龍潭虎穴，所以咱們只管看戲，千萬不要節外生枝。”</br> “我拎得清。”拓跋烈嘻嘻一笑，接著說道：“不過我還是希望這幫人能爭點氣，把蜀山一口氣給滅了，也不枉咱們的人一路上東奔西走，嘿嘿，隋人滅佛，再將這道門氣運打散，用國師的話怎么說來著？”</br> “無運不成國，要散國運，先散儒釋道。”彭嗔說道，“雖然一座蜀山不足以令道門傷筋動骨，但至少也能讓修道之人明白，不是成了道士就是自由人可以為所欲為，蜀山覆滅，為避免被殃及池魚，在蜀山掛單的那些道士多半都要樹倒猢猻散，說不定現在已經有人在收拾包袱跑路了，他們也很難再去別的山上落單，如今各個道門山頭寸土寸金，哪能讓你一個外來的道士隨隨便便上山掛名，這天下雖大，實則已經找不出像蜀山這般有容人之量的地方了。”</br> 拓跋烈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將這群無家可歸的道士帶回草原？”</br> 彭嗔搖頭道：“佛道皆講機緣，不是咱們說了算的。”</br> “綁回去不就行了嗎？”拓跋烈不以為然道。</br> “你能綁幾個？”彭嗔白眼道：“再說能被咱們綁回去的家伙又有什么用？”</br> “那倒也是。”</br> 人群之中，張奴兒居中而立，左右分別為龍王殿當家人南宮石龍，武道宗師曹芳，以及青城山掌門杜風波，無一不是響當當的大佬人物。約摸一炷香之后，張奴兒開口問道：“老曹，你覺得黃甫成有幾成勝算？”</br> 張奴兒原本以為姓黃的曾經作為羅剎宗門人，雖然不是長老或者堂主的身份，但從掌握的密信來看，此人在羅剎宗內擔負過要職，武道修為并不低，是實打實的一品武夫，再加上對方先前信誓旦旦的表態，他原本以為黃甫成可以輕松拿下那個蜀山年輕人，但是從目前的態勢來看，一炷香都快過去了，仍然沒有勝負跡象。</br> 曹芳沒有直言回答，而是說道：“看來林道長不僅給了黃甫成一個驚喜，也給了大伙兒一個驚喜啊，別說幾成勝算，照這么發展下去，恐怕言勝都難。”</br> 張奴兒微覺詫異，他雖然也看出姓林的家伙并不是軟柿子，但這話從老人口中說出來，還是讓他有些驚訝，張奴兒斂了斂心神，繼續望向廣場。</br> 此時，只見兩道身影在一條筆直直線上急速拉近，在先前這一炷香之內，黃甫成幾次出手都被林鹿險之又險的躲了過去，在外人看來，既有后者自身實力使然，也有運氣成分，倘若一直這么持續下去，笑到最后的仍然是他黃甫成。</br> 黃甫成沉默前掠，雖然已經抱上了朝廷這棵大樹，但作為一名沉浮多年的老江湖過來人，他深知往后能走到什么地步還得憑實力說話，今日能在天下武人面前顯露身手，無疑是一次絕佳機會。其實在此之前，黃甫成心中一直有些憋悶，原因在于眼前劍客的不爽利，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即便自己是貓的角色，那也不是在這種時候玩的，他需要一擊定乾坤，甚至是直接將對方轟殺，這才能引起姓張的足夠重視，為以后在中原江湖甚至是朝廷的攀升鋪平道路。黃甫成眼見林鹿這一次竟然不閃不避，筆直朝自己沖來，不由得心下暗喜，不過他也揣測對方可能藏有后手，因此前奔過程攀升氣機的同時，也在留心對方的氣機流轉，但并未發覺有何異常，只是比先前迅疾了一些而已，但也僅此而已，這顯然是要與自己硬碰硬的架勢，黃甫成嘴角獰笑一閃而過，提氣急掠。</br> 黃甫成身材肥胖卻并不笨拙，身法極快，勢若奔雷，這正是自己的拿手好戲撞山，當年在十萬大山中，俞佑康的劍氣樊籠正是被自己撞得搖搖欲墜。</br> 頃刻之間，兩人相距不過兩丈距離，林鹿挺劍直刺。燭龍劍乃西湖劍閣鎮閣神兵之一，屬于重劍范疇，本身自帶熾熱劍氣，在林鹿的急速催動下，劍身劍氣凜然。</br> 黃甫成見狀，越發篤定對方是心急想要建功，雖然不明白對方的底氣來自哪里，但如此良機怎能輕易錯過，心念閃動之間氣勢陡然攀升，探臂迎劍而上。</br> 林鹿長劍直入，在觸及黃甫成手掌的一瞬間，猶如刺中一面無形的銅墻鐵壁，短暫的僵持之后，林鹿長劍一撐，在空中虛踩兩下，借力后退。</br> 黃甫成冷笑一聲，“還想跑，哪有那么容易。”</br> 黃甫成左手順著燭龍劍游走向前，猛地拿住了林鹿手腕，接著往身前一扯，右掌凝聚了九成力氣轟向后者膻中位置，誓要將對方氣海一擊震散。</br> 林鹿眼神一凜，體內氣機剎那間流轉百里，導氣歸一，將游走周身的氣機悉數聚于左掌之上，電光火石之間，只聽砰一聲巨響，兩人幾乎同時向后倒退，一道巨大氣浪向四下波散開去。</br> 林鹿倒飛向殿前眾人，在外人看來，就像是被那名魔宗男子給擊飛了一般。</br> 蜀山眾弟子見狀大驚，唯獨霍冰面無表情，眼見林鹿向自己飛來，兩人視線交錯而過，女子快速向前踏出一步，接著伸手握住對方左手，腳下一轉，旋身又將對方扔了回去。</br> 林鹿借力回轉，再度挺劍刺向黃甫成，與先前一劍相比，這一劍有過之而無不及，似乎直到此刻，林鹿才算真正顯露出劍客本色。</br> 黃甫成與對方對了一掌后臉色微白，后退之際見對方居然頃刻之間再次襲來，心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詫，兩人在對掌的一瞬間，他便已經發覺對方一直是在有意藏拙，只是沒想到對方藏得如此之深。</br> 黃甫成猛然止住身形，卻不再發力前沖，眼見對方已經來到身前一丈處，立刻氣往下沉，落地生根。</br> 燭龍劍在距離黃甫成一尺處時便無法前進，林鹿心有所感，對方多半是身懷類似金剛不壞的佛門神通，只是不知一個魔宗人物，為何會習得此法。</br> 黃甫成不動如山，兩人再次陷入僵局。</br> 林鹿身在空中，燭龍劍不斷散發劍氣侵蝕那道猶如金鐘的無形罡氣，只不過猶如老驢拉磨，見效極慢。</br> 林鹿忽然眉頭一皺，只見黃甫成雙拳交互護于胸前，拳頭不斷有黑氣凝聚，黃甫成面露獰笑，“臭小子，當年沒殺了你算你命長，今日我便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 言畢，黃甫成猛喝一聲，然后接下來的一幕讓在場眾人驚詫的同時，又有些摸不著頭腦。</br> 隨著黃甫成一聲大喝，其周身氣機瞬間暴漲，胸前黑氣隨之擴張成一團黑色濃霧，剎那間便將兩人包裹其中，但這道濃郁黑霧只存在了數息功夫便突然消失不見。當黑霧散去之后，眾人無不大感意外，只見燭龍劍直抵黃甫成脖頸，只是被后者雙掌死死夾住。</br> 林鹿冷笑道，“看來你的煉毒火候比起閻本鶴要差不少。”</br> 黃甫成面露驚詫疑惑，他怎么也不會想到，林鹿當年被閻本鶴的大圣手所傷，身中至毒寒氣卻僥幸不死，此后于枯劍山中以劍氣攻寒氣，二者相互絞殺滲透，早已熔于一爐，百毒不侵。</br> 林鹿不待對方反應，手腕一翻，燭龍劍橫削，將黃甫成右掌齊腕削斷，一蓬血花隨之飛濺。</br> 黃甫成慘叫一聲，急忙后退。</br> 林鹿急追而上，卻見一道人影忽閃而至。</br> “林道長劍法精妙，令人刮目相看，我也來領教一番。”</br> 話音才落，來人已揮掌拍來，掌風勁烈。</br> 林鹿定睛一看，來人正是一直按兵不動的南宮石龍，他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出手，但此時退已是不及，只好硬著頭皮催促氣機，挺劍硬抗。</br> 南宮石龍嘴角微翹，并不收力。</br> 兩個實力相差甚遠的人比拼內力，結局不言而喻，沉悶響聲之后，眾人見到林鹿再次倒飛出去，但并不是被震飛，而是被一股巨力急扯而回，落于殿前，玄青子抖了抖衣袖，遙接了龍王殿主人的一掌。</br> 玄青子此刻也不再按捺心中怒氣，直言譏諷道：“南宮石龍，你好歹也是江湖前輩，如此出手傷一個小輩，也不怕被人笑話，我要是你，哪還有臉去爭什么宗師的名頭。”</br> 南宮石龍不以為意道：“江湖自古就是后浪推前浪，不出手試一試，怎么知道這些江湖后輩能否擔當大任，況且南宮敬仰玄青道長已久，早就手癢難耐，實在是等不及了。”</br> 玄青子淡然道：“看來你確實是有恃無恐啊，也罷，老道今日就看看你南宮石龍這些年進步了多少，龍王殿還是不是當年南宮神一還在世時的那個龍王殿。”</br> 南宮石龍沉聲道：“先父在世時亦是贊嘆玄青道長劍道造詣與世無雙，南宮今日便得罪了。”</br> 石獅子上的拓跋烈聞言，知道兩人終于要動手了，伸長了脖子使勁張望，卻突然發覺屁股下的石獅子劇烈搖晃起來，急忙跳到一邊，剛一落地，只見兩丈高的石獅子拔地而起，飛向大殿前的老人。</br> “干...”拓跋烈剛想破口大罵，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只得小聲罵罵咧咧，“你娘的。”</br> 不見玄青子如何動作，他飄然落于眾門人前方，右掌平托，凌空疾飛的石獅子頓時止住了來勢，被老人輕輕放于地面。</br> 南宮石龍無動于衷，停步于十丈之處。</br> 南宮石龍身為龍王殿主人，雄踞東南多年，十多年前能成為追殺陳天元的領頭人之一，武道造詣深厚自不必多說，這之后觀海悟道十來年，修為自然更進一步，雖然沒能躋身四大宗師之列，但實力與另外三人實則已在伯仲之間，不然當年在江都也不敢欣然應下陌曉生的約戰。南宮石龍作為俗世武夫的代表人物，已經走到了極致，須知能入一品便可雄踞一方，而一品天罡境與地煞境，除了數十年如一日的勤苦砥礪以外，還有更為難得的天賦跟機緣更是缺一不可，南宮石龍能成為天下以力證道的萬千武夫的領軍人物，可見其并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天賦平平，或者說只知悶頭苦練。</br> 南宮石龍停步之后，在其三丈之內，氣息涌動明顯異于周圍，腳下青石地板不斷龜裂，可見有源源不斷的氣機涌入地下。</br> 林鹿在遠處看得分明，他曾在西湖劍閣與江都兩次見過南宮石龍，如果算上當年的荒原相遇，總共三次見面，每次見面對方都給他帶來強烈的壓迫感，那是武道境界巨大差距所造成的壓迫。去年朝安城外一戰，南宮石龍與慕容海棠屬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雙方都沒有占到任何便宜，雖然林鹿沒有親眼見過那一戰，但根據慕容海棠當時所言，兩人境界應該是在伯仲之間，林鹿與慕容海棠在一起時，除了兩人關系并不對立之外，那種武道差距帶來的壓迫也沒有如此明顯，由此可見，南宮石龍的境界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里攀升很快。</br> 玄青子一手負后，輕捋白須，他南宮石龍既然想借這蜀山作為自己登上四大宗師的墊腳石，必然是有恃無恐，打蛇打七寸，倘若今日不讓這些上山之人見識蜀山的手段，今后的麻煩還會源源不斷。</br> 玄青子忽然回頭觀望，只見屋脊上兩條數丈長的黃色雕龍身軀扭動，然后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騰空而起，在房頂來回盤旋，龍吟震天。</br> 南宮石龍左右牽引兩條黃龍，兩條黃龍氣勢暴漲，躍下屋檐分從左右襲向蜀山掌門。</br> 玄青子雙袖一抖，白袍鼓動，腳步卻是未移分毫，任由兩條黃龍襲來。老人雙臂橫伸，手掌分別抵在兩顆巨大龍頭之上，泰然自若，任由二龍沖撞。</br> 張奴兒嘖嘖道：“南宮殿主出手果然不同凡響，老曹，你說兩人誰能笑到最后？”</br> 曹芳無奈笑道：“你太高看老朽了，兩人的實力遠在老朽之上，兩人有何手段無人知曉，不過南宮石龍走的地煞境，已然是地煞境武人的極致，跟那鬼宗公孫無忌是一個路數，而玄青道長身為蜀山劍派掌門人，實為當世劍道第一人，這一仗，必然不會輕松。”</br> 南宮石龍牽引兩條黃龍的同時開始向前急奔，在距離蜀山掌門三丈之時凌空一躍，五指成爪，襲向玄青子。</br> 玄青子手臂一震，兩道氣息分別注入黃龍，接著雙臂向前猛拍，兩條石龍立刻砸向疾掠而來的東海龍王。</br> 南宮石龍雙臂橫撐，變爪為掌，將兩條黃龍震碎，與此同時，人已經飛至對方頭頂三尺處。</br> 舉頭三尺有神明，今日我便是那神明。</br> 南宮石龍以仙人撫頂之勢當空一掌拍下。</br> 玄青子冷哼一聲，右掌格擋，接掌之后身形急旋至對方下方，以尋龍點穴的手法十指急點，迅若疾風。</br> 南宮石龍身在空中，胸腹氣海各穴在被對方點中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本能的反沖回來，但體內氣機仍然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現象。南宮石龍剛要擺脫之際，卻被老人拎住了腰帶，“南宮石龍，當年你老子來蜀山的時候也是客客氣氣，可不像你這般不懂禮數，既然如此，就由貧道替南宮神一教教你。”</br> 南宮石龍臉色冰冷，并不搭話，急提一口氣沖蕩周身百穴，氣機順暢之后，立刻在空中正了身形，接著一腳踢向老人脖頸。</br> 玄青子左掌橫于下顎，擋下對方一腳，接著右手一掃，掃在對方小腿上，后者倒飛出去。</br> 遠處張奴兒看著這一幕，調侃道：“這老頭兒也不怎么樣嘛，打起架來一點兒也不仙風道骨，哪像世外高人，我看南宮殿主還是有希望贏下來的。”</br> 曹芳聞言沒有搭話，因為他心里明白，這一趟蜀山之行雖然人多勢眾，但能否功成，還要看那位蜀山掌門而定，因為只要那位已經三十年不曾下山的老人一旦握上劍，這天底下就沒人敢不把蜀山放在眼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