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是同門師兄妹,仗著劍法精妙,加上相互之間的默契配合,一開始跟對方斗了個旗鼓相當,然而久戰之下,雙拳難敵四手,在幾名刀客連綿不絕的攻勢面前,二人逐漸支撐不住。</br> 其中一名刀客臉上掛著陰冷笑意,大概是覺得今晚十拿九穩了,于是存了貓捉老鼠的心態,此時游走在戰圈之外,看著兩人作困獸之斗,直到某一刻,不準備再磨蹭下去的他逮著兩人的一個破綻,果斷出刀,一刀便砍中了那名白衣男子的肩膀,劍客悶哼一聲,鮮血濺了一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顯得格外刺眼。</br> 一人受傷,兩人之間的緊密配合瞬間坍塌,只不過兩人仍是背靠著背,看那架勢,絲毫沒有束手就擒的意思。</br> 幾名刀客收了攻勢,一刀建功的中年刀客將刀扛在肩上,走上前來,怪笑道:“怎么,還打算拼個魚死網破?犯不上,我有話在先,只要東西不取你們性命,識相的話,就快把東西交出來,也省得遭罪。”</br> 男子肩頭鮮血直流,沉聲道:“你可知道搶樂府的東西,會有什么后果。”</br> 聽到對方報出來歷,而且是地位超然的樂府,可中年刀客卻只是淡淡一笑,說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們兄弟幾人過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有今天沒明天,不像你們樂府海納百川,門人遍天下,一本龍虎養氣訣于你們而言,多一本不多,少一本不少,丟了也是不痛不癢,可對我們兄弟幾個就不同了,金貴得很,要不然也不會一路跟蹤你二人到這里?!?lt;/br> 女子一手持劍,她初生牛犢不怕虎,嘲諷道:“就憑你們也想練龍虎訣,簡直是做夢?!?lt;/br> 中年刀客名叫張濤,兄弟七人,都是野路子出身,聽到女子言語譏諷,逐漸斂了笑意,說道:“姑娘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大家都是踩著前人的肩膀往上爬,能不能練是一回事,能否練成是另一回事,而你們之所以能修煉這本龍虎訣,是因為你跟你的情郎比我們兄弟幾個運氣好了那么一點點,靠上了樂府這棵參天大樹,而不是因為你們真的有多了不起?!?lt;/br> 聽到情郎二字,長久以來深埋心底的那抹情愫被人點破,女子不禁俏臉一紅,卻是倔強道:“放屁,你說誰是情郎!”</br> 張濤戲謔道:“不是他,難道是我?”</br> 女子又羞又怒,臉紅如霞。</br> 張濤搖了搖頭,“不與你們廢話了,趕緊把東西交出來,我可告訴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否則,今天就算是陌曉生來了,也救不了你們。”</br> 敢說這樣的猖狂的話,不是他張濤有多大的本事,而是他料定那位名聲赫赫的武道宗師不會突然出現在這荒郊野嶺。這些年兄弟幾人橫行于兩朝邊境,靠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硬是在馬匪強盜肆掠的邊境擁有了一席之地,跟人廝殺時,不管對手有多少人,都是七人一起上,一個人是如此,十個人還是如此,久而久之,就有了個七狼的叫法。更為關鍵的是幾人行蹤飄忽不定,想要一網打盡十分困難,前些年幾人將一個寨子的二當家給宰了,那名大當家一怒之下聯合幾座關系較好的寨子,在邊境上撒了好大一張網,誓要將幾人碎尸萬段,可不曾想,到頭來連幾人的影子都沒見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張濤身為頭狼,是實打實的二品修為,早些年靠著幾頁意外得來的殘缺刀譜,一個人獨自慢慢鉆研,再偶爾跟人過過手,以戰養戰,刀法愈發嫻熟,一步一步熬到了今天這個境界,然而,估計是由于自己野路子出身、沒有正宗心法做支撐的緣故,這兩年這名以狠辣謹慎著稱的狼頭似乎遇到了武道瓶頸,境界不得寸進。張濤自認那幾頁刀譜已經背得滾瓜爛熟,再嚼也嚼不出個名堂來,思來想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主意打到了門人遍天下的樂府身上,因為在他看來,樂府雖然人多勢眾,但注定也是良莠不齊,總有那么一兩個不成氣候的家伙,正所謂富貴險中求,風險越大,回報也就越大,而之所以會盯上眼前這師兄妹二人,也真是老天待他張濤不薄,乃是因為某次在客棧里歇腳時,無意中得知其中一人身懷龍虎養氣訣,于是便一路跟隨,從雍州南邊一直跟到此地,趁著今夜四下無人,幾人終于決定收網。</br> 張濤見二人仍然在猶豫,嗓音一沉,“到底是一本秘籍重要,還是自己的性命重要,我想不用多說你們也明白,我數三個數,再不交出來,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一!”</br> 女子緊緊握著手中劍柄,“師兄,跟他們拼了!”</br> 男子面無表情,只是冷冷的看著對面幾人。</br> 張濤臉色微沉,之所以只拿秘籍不取二人性命,說到底還是不想跟對方結下死仇,畢竟對方來自樂府,就算最后被那位好似身在云端的府主找上門來,也還有回旋的余地,只是看眼下情景,不讓二人吃點苦頭是不行了,然而,不待他示意左右,中年劍客卻是主動開口道:“龍虎養氣訣在這,拿去吧?!?lt;/br> 說著,劍客便從懷中掏出了一本泛黃書籍,示意對方來拿。</br> 女子一臉驚詫,“師兄!”</br> 劍客只是置之不理。</br> 張濤雙眼微瞇,他何等老辣,陰沉道:“我勸你最好少耍花樣?!?lt;/br> 劍客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譏諷道:“怎么?不敢拿?”</br> 張濤不動聲色,淡淡道:“扔過來。”</br> 劍客嗤笑一聲,隨即將秘籍扔了出去。</br> 張濤見秘籍飛來,踏步上前,可剛要伸手去接住秘籍時,又立刻將手縮了回來,任由心心念念的的珍貴秘籍掉在地上。</br> 一陣沉默之后,張濤拿刀挑起了泛黃秘籍。</br> 見狀,樂府俊彥微諷道:“下毒的下三濫手段,我樂府中人可干不出來,你未免謹慎過頭了些。”</br> 張濤不以為意道:“行走江湖,還是處處小心為好,否則,就像二位一樣,陰溝里翻船,哈哈。”</br> 張濤一手拿過秘籍,不待細看,揣進懷里,還裝模作樣拱手道:“如此,那就多謝兩位慷慨解囊了,等日后我兄弟幾人闖出了名堂,再來謝過二位?!?lt;/br> 說著又是一陣猖狂大笑,然后帶著幾人轉身離去。</br> 看著幾人離開,男子神色平淡,女子則被氣得牙癢癢,似乎還想要去搶回秘籍,卻被師兄一把拉住。</br> 兩人轉身,剛準備離開,卻聽身后傳來一聲怒喝。</br> “不好,上當了!”</br> 中年劍客暗叫不好,拉起師妹便跑。</br> 七人緊追不舍,緊接著又是一陣激斗,兩人終是寡不敵眾,張濤一刀將想要以假亂真的劍客砍翻在地,然后一腳踏在后者胸口上,這名狼頭接下來的一句話差點沒讓樂府俊彥背過氣去,“還真是假的?!?lt;/br> 當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女子此時也終于領會了師兄的真意,只是為時已晚。</br> 張濤腳下使勁,冷漠道:“真正的龍虎訣在哪,快交出來?!?lt;/br> 男子胸悶難當,卻仍是不松口。</br> “真他娘的有骨氣,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边B說了三個好字,張濤突然望向一旁的女子,笑意古怪,“師妹生得這般水靈,可惜師兄不開竅,一路上我都替你們著急,既然他不開竅,今天就讓我們兄弟幾個來給姑娘你開開竅。”</br> 他朝后朗聲笑問道:“誰先來?”</br> “當然是大哥先來?!?lt;/br> 張濤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就算了,我看老四一路上口水都淌了一地了,老四,今天便宜你,就你先來?!?lt;/br> 身后一名身材壯碩的漢子咧嘴笑道:“多謝大哥。”</br> 女子見狀,又驚又怒,接著抬劍便要去抹脖子,卻被身旁漢子眼疾手快一刀蕩掉。</br> “想死,沒那么容易。”張濤獰笑道,“老四,當著這位樂府翹楚的面施展一下你的金槍不倒,也讓他看看自己師妹玉體橫陳的模樣,哈哈?!?lt;/br> “好勒?!贝鬂h應了一聲。</br> 其余幾人則是哄堂大笑,“老四,你可輕著點,別把人玩壞了,兄弟們還要上呢?!?lt;/br> “哈哈?!?lt;/br> 中年劍客滿眼怒火。</br> 女子被身旁漢子一掌打翻在地,整個人酸軟無力,眼見那壯漢步步緊逼,眼中終于沒有了先前的無畏與傲氣,充滿了恐懼。</br> 壯漢一手捏住女子下顎,眼中滿是淫~意,后者則是滿臉淚水,哭得聲嘶力竭。</br> “住手!”劍客怒吼道。</br> 場間根本無人理睬。</br> “龍虎訣在這!”劍客終于還是將龍虎訣交了出來。</br> 張濤斜眼看著滿臉死灰之色的男子,冷笑一聲,伸手示意那名壯漢停下。</br> 張濤拿過秘籍,隨手翻看,眼中閃過一抹炙熱,隨即合上書籍,冷笑道:“早該如此,兄弟們,走。”</br> “急著上哪去。”</br> 正當幾人準備離開時,一道低沉聲音忽然在眾人身后響起,幾人幾乎同時轉身望去,只見兩名陌生男子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