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的三人不是別人，正是柔然共主的親兄弟拓跋烈，以及帶領(lǐng)的兩名扈從，此番是秘密前來西涼，入城以后并沒有急著前往西涼皇宮，而是就近進入了一家客棧。</br> 客棧老板見三人進店以后，除了那名一聲灰衫的老者之外，另外兩人裝束怪異，便留了心。將三人領(lǐng)進房間，點完菜上完酒之后，老板就讓店伙計偷偷出去報信，在西涼境內(nèi)，除了常設(shè)的巡城甲士之外，還有羅剎宗設(shè)立的各個暗樁，潛伏于暗處，遇到行跡可疑的江湖游俠，這些人便會先行打探盯梢。</br> 拓跋烈三人坐在雅間里自顧自的吃飯喝酒，對客棧老板的小動作視而不見，其實年輕人也想趁此看看，偏居一隅多年的西涼到底值不值得他拓跋烈來此走一遭。</br> 拓跋烈性子豪爽，好飲酒，他拿過酒壺，自顧自地把酒滿上，開口朝老人笑問道：“老彭，你說他們是去通知誰？”</br> 老者名叫彭嗔，乃中原流落到草原的劍客，之所以說是流落，是因為彭嗔年輕時因為一個女子跟人相約比武，失手殺了人，奈何對方來自于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門派，在江湖上有些分量，對方表面上不予追究，卻在暗地里追殺，彼時老人劍道未成，一路被仇家追殺到草原，數(shù)年隱匿，索性直接在草原上安頓了下來，之后一個偶然的機會，得到一部據(jù)傳是從萬劍山莊流傳出來的珍貴劍譜，被老人視為至寶，此后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潛心苦練，終于在劍道上登堂入室，以劍問道，境界也日益圓滿，最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如今老人已經(jīng)是柔然帝國中有數(shù)的劍術(shù)高手，他應(yīng)道：“既然已經(jīng)過了城門口的巡檢，他們就不太可能再去找官方，多半是這一片的羅剎宗負責人。”</br> 拓跋烈一口飲掉半杯烈酒，笑意玩味道：“都說西涼舉國皆是羅剎宗信徒，連皇帝老兒都不例外，我就不明白了，他們怎么都信這一套，那大隋皇帝不也信道嗎。”</br> 他饒有興致的問道：“老彭，你給我說道說道，到底怎么回事。”</br> 彭嗔半百年紀，幾十年都交代在劍道上，對佛門跟道教那一套知道的不多，但對此也有一些自己的見解，說道：“世人所求不同，什么樣的人就有什么樣的追求，凡夫俗子只求寒冬有衣，下雨有傘，求一頓溫飽，我等武夫勤苦練功練武，則是為了登頂武道，見一見那副妙不可言的風景，希望可以逍遙于世，天子作為人上人，已經(jīng)是人間至尊，權(quán)力富貴都已經(jīng)是他們的囊中之物，對他們已經(jīng)沒有絲毫吸引力，只有長生之道才能提起他們的興趣，不求這個求什么呢。”</br> 拓跋烈撇了撇嘴，說道：“話是這么說，可世上哪有什么長生之道，你們中原人信奉的那些什么老祖天尊之類的，我看都是唬人的把戲吧。”</br> 彭嗔一臉肅容道：“話可不能這么說，要知道舉頭三尺有神明。”</br> 拓跋烈不以為意，反駁道：“可你們的那位圣人還說過‘子不語怪力亂神’。”</br> 彭嗔一愣，沒有想到這位平日只會熬鷹打架殺人的年輕主子竟然還知道這些，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br> 一旁的壯漢見到老人老臉憋得通紅，嘿嘿一笑。</br> 拓跋烈瞥了一眼看上去有些木訥的漢子，笑問道：“呼延燦，你傻不愣登的笑什么呢？”</br> 壯漢仍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他是純正的鮮卑血統(tǒng)，否則也進不了只有三百人的王庭親軍里面，別看他木訥憨厚，卻是天生神力，尤其擅長與人近戰(zhàn)，貼身肉搏，號稱草原勇力第一。曾經(jīng)有過與十頭蠻牛比拼力氣的壯舉，結(jié)果十頭蠻牛被倒拉三百步，直至繩索被拉斷，可見漢子力道之恐怖，他笑呵呵應(yīng)道：“王爺懂得真多。”</br> 拓跋烈揚了楊嘴角，心情舒暢，可他毫不客氣說道：“知道你是在夸人，不過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沒什么意思，你是文盲一個，誰在你面前都算懂得多。”</br> 聽到對方的奚落之言，呼延燦絲毫不以為意，笑道：“文盲不可怕，只要會打架。”</br> 其實自己也沒讀過幾本書的拓跋烈白眼道：“你小子還真是沒文化。”</br> 呼延燦憨憨一笑。</br> 彭嗔看樣子是想要挽回一些自己作為武道高人的顏面，飲了一小口酒之后，沉聲道：“道門證長生，不是無根浮萍空中閣樓，而是已經(jīng)被印證過的通天大道，千年以來，道門飛升之人雖說不多，但也證明飛升之路確實是有理可據(jù)有跡可循，據(jù)傳龍虎山當代天師張維揚的師祖便是一位長生之人，活了足足三百歲，聽說最后是嫌人間無趣才化虹飛升，嘿嘿，這等奇事，我等凡夫俗子也只能心向往之了。”</br> 拓跋烈似乎抓不住重點，半信半疑道：“三百歲？那不是成人精了？”</br> 彭嗔白眼道：“人家飛升了。”</br> 拓跋烈坐正身子，說道：“飛升又如何？難道他還能返回人間？就算如此...”</br> 年輕人突然想起離開草原之前在圣湖見到的那一幕，本來想說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之類的狠話，轉(zhuǎn)而改口道：“就算如此，神仙也不會跟我們這些凡人計較不是。”</br> 彭嗔笑而不語。</br> 前言有些不搭后語，拓跋烈沒滋沒味的喝了一口酒，岔開話題，說道：“據(jù)說羅剎宗的宗主是一名女子，今年還不到十八歲，諾大一座宗門，居然交給一個黃毛丫頭，也不知道那些羅剎宗的長老怎么想的。”</br> 彭嗔捋了捋顎下胡須，說道：“這由不得那些老烏龜，羅剎宗每一任宗主在出生時就已經(jīng)定好了，跟藏傳佛教輪回轉(zhuǎn)世的活佛有些類似，之后便一直跟在老宗主身邊生活，老宗主去世便接任，此法傳承千年，不能說盡善盡美，但也有一個明顯的好處，那就是不會出現(xiàn)爭奪宗主之位或者群龍無首的局面，這點倒是值得中原武林學(xué)習(xí)。”</br> 拓跋烈若有所思，說道：“這可不一定，若是有人起了二心，該搶不還是照樣搶？”</br> 彭嗔搖了搖頭，說道：“新宗主從小就跟在老宗主身邊，久而久之，就給那些信眾一個固有印象，羅剎宗將來的主人只能是那個人，而且在此期間，老宗主必定會為新宗主扶持心腹勢力，所以，即便真的有人生了二心，但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沒人會走到那一步，因為代價太大。”</br> 拓跋烈眼神晦澀，微微點頭。</br> 屋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接著就響起了敲門之聲，三人不答。</br> 于是房門被推開，當先是一名年輕佩刀男子，劍眉星目，他視線在屋內(nèi)掃過，將三人一番打量之后，抱拳道：“在下羅剎宗李煥，聽聞來了幾位新朋友，特地來看看，不知幾位朋友高姓大名？從何而來？”</br> 年輕男子的話看似彬彬有禮，實際上十分唐突，三人沉默不語，對門口那位帶著十幾名屬下的羅剎宗小頭目置之不理。</br> 自稱李煥的男子心中微惱，卻仍是做足了禮節(jié)，只是語氣淡漠了幾分，說道：“凡是第一次來西涼的人，都需要去官府登記，諸位，請吧。”</br> 拓跋烈嗤笑一聲，終于開口道：“你這人真是有意思，一進門就自報家門，也不問問人家想不想知道你是誰，你問我高姓大名，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小爺?shù)拿M確實又高又大，可還輪不到你來問，還有，你問我從何而來，小爺?shù)倪@身行頭，難道你看不出來？怎么樣，我回答得夠清楚了嗎？”</br> 面對對方的囂張做派，李煥面色微寒，猜不出對方是在危言聳聽還是確有其事，做事向來滴水不漏的他強忍心中怒意，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更要請朋友告知在下了，以免咱們羅剎宗怠慢了貴客。”</br> 拓跋烈不耐煩道：“滾吧滾吧，沒時間跟你啰嗦。”</br> 三番兩次的被對方羞辱，饒是泥菩薩也有了火氣，李煥淡漠道：“朋友這么做就讓在下有些為難了，既然如此，那就恕在下魯莽了。”</br> 拓跋烈嘴角一扯，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對面那個面色冰冷的佩刀男子，說道：“朋友，這難道就是你們羅剎宗的待客之道？”</br> 李煥面含冷笑，說道：“羅剎宗歡迎天下各路的朋友來西涼做客，可若是別有用心之人嘛...”</br> 佩刀男子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拓跋烈則是嘖嘖道：“我原本以為羅剎宗再人多勢眾，也只是一個門派，沒想到已經(jīng)到能夠代表西涼說話的地步了，厲害厲害。”</br> 李煥心中一凜，冷冷盯著對面的男子，不理這茬，說道：“你去還是不去？”</br> 拓跋烈搖頭微笑，一字一句道：“小爺不去。”</br> 李煥寒聲道：“那就別怪在下不客氣了。”</br> 言罷，他用眼神向身后兩人示意。</br> 兩名羅剎宗弟子早就看對面那廝不順眼了，得到指令后大踏步走了出來，直接就要去‘請’這位柔然小王爺。</br> 拓跋烈站在那里不動如山，笑而不語。</br> 兩名羅剎宗弟子氣勢洶洶，然而就在兩人距離年輕人三尺距離之時，突然莫名其妙的向后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了走廊上，這一下把為首的李煥以及一眾羅剎宗弟子都嚇得不輕，紛紛抽刀，李煥寒聲道：“果然是來者不善，說，你們到底是誰？”</br> 拓跋烈哭笑不得，說道：“老彭，都說好人容易被誤會，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見，咱們怎么也是這待遇。”</br> 他頓了一頓，改口道：“不對，咱也不是壞人啊。”</br> 李煥聽對方啰里啰嗦，心中火大，一聲令下，剩下的門人立刻抽刀撲向那名越看越厭惡的年輕人。</br> 呼延燦身高體壯，身形一閃攔在拓跋烈身前，兩條鐵臂橫伸出去，直接將沖在最前面的那名羅剎宗弟子砸翻在地，倒飛的過程中，又有幾人被殃及池魚，嘩啦啦倒了一地。</br> 拓跋烈雙手環(huán)胸站在一邊，不忘冷言譏諷道：“我還以為羅剎宗人人都有神功護體呢，沒想到這般不禁揍。”</br> 李煥怒火直冒，他沒想到雙方才交上手就已經(jīng)潰不成軍，看樣子是自己大意了，他眼神一寒，單刀出鞘，直接一刀劈向拓跋烈。</br> 李煥來勢兇猛，可拓跋烈仍是不動如山，眼睜睜看著對方一步步逼近。</br> 呼延燦一拳將一名羅剎宗弟子砸飛，體重不下二百斤的他身形一掠，在刀鋒堪堪就要落在年輕主子身上的一瞬間，剛好擋在拓跋烈身前。呼延燦一身肥碩橫肉，每一次出手都會顫顫巍巍，面對已經(jīng)近在咫尺的刀鋒，他左手一伸，直接用手接下了刀刃，緊接著右掌拍向李煥胸前。</br> 在接觸的那一瞬間，羅剎宗年輕刀客只覺得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的涌來，身體根本不受控制，向后飛去，眼看就要摔在大街上。</br> 呼延燦有些得勢不饒人的意思，不肯就此收手，他抬步直追出去，后發(fā)先至，再次來到年輕刀客身前，右臂后拉，扯出一個飽滿的弧度，這一拳下去，結(jié)果可想而知，這位在羅剎宗穩(wěn)扎穩(wěn)打走到今天的年輕人就要交代在這里。</br> 呼延燦沒有絲毫猶豫，一拳轟出。</br> 只聽砰一聲響起，一股氣浪向四下波散開去，然而卻出現(xiàn)了出人意料的一幕，年輕刀客沒有被轟爛胸膛，反而是那位臂力過人的柔然勇士向后退了半步。</br> 呼延燦微微一愣，望著對面。</br> 拓跋烈亦是微微皺眉，盯著那人。</br> 拳法宗師劉春風一手托住李煥后背，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那個壯漢。</br> 正好路過此間的魏言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中，他第一眼就認出了對面的那名年輕人，笑道：“原來是拓跋小王爺?shù)搅耍媸鞘ФY失禮。”</br> 拓跋烈扯了扯嘴角。</br> 魏言轉(zhuǎn)身看著李煥，厲聲問道：“怎么回事？怎么跟小王爺動起手來了？”</br> 李煥臉色雪白，不僅僅是因為挨了一掌體內(nèi)翻江倒海，更是因為得知了對方的恐怖身份，支支吾吾道：“屬下...”</br> 魏言搖了搖頭，眼下說什么都是錯，揮手道：“好了，不用說了，先把兄弟們帶回去，看看有沒有事。”</br> 李煥雖然一肚子窩火，卻也只能帶著眾人離開。</br> 曾經(jīng)離開北燕之后，又秘密去了一趟草原的魏言走到拓跋烈身邊，抱拳致歉道：“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還望小王爺不要見怪。”</br> 拓跋烈灑然道：“無礙，不知者無罪嘛，不過你手底下這些家伙的眼力勁確實還需要多加磨煉吶。”</br> 魏言點頭道：“小王爺教訓(xùn)的是。”</br> 拓跋烈嘆了一口氣，說道：“本來來之前都已經(jīng)想好了，無論如何不能跟你們羅剎宗的人起沖突，告訴自己要低調(diào)低調(diào)再低調(diào)，可惜，你們的人不允許啊，我能有什么辦法。”</br> 魏言說道：“都是門下弟子有眼無珠，魏某回去一定嚴加管教。”</br> 拓跋烈心中冷笑，一個連長老都不是的家伙，說話口氣倒像是一宗之主，他轉(zhuǎn)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健壯扈從，親眼見到對方一拳將呼延燦震退半步，說道：“羅剎宗果然藏龍臥虎，上次好像沒有見過，不知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br> 魏言側(cè)身笑道：“春風，還不過來見過王爺。”</br> 拳法宗師只好向前一步，拱手道：“劉春風見過王爺。”</br> 拓跋烈展顏一笑，贊道：“你的拳頭很硬啊。”</br> 劉春風淡淡道：“王爺過獎了，雕蟲小技而已。”</br> 拓跋烈一笑置之。</br> 魏言抬眼看了看客棧，說道：“王爺既然來到了羅剎宗的地盤，哪能讓你住這樣的地方，還是去我們山上住吧。”</br> “山上？”拓跋烈就像一個初入江湖的雛兒，一驚一乍，說道，“算了，我還想再看看你們西涼的風土人情，什么時候想去了自然會去。”</br> 魏言不好勉強，說道：“如此，那魏言就恭候小王爺大駕光臨了。”</br> 拓跋烈擺了擺手，他突然笑問道：“到時候不會又被你們的人攔在山腳吧？”m.</br> 魏言拍胸脯保證道：“絕對不會。”</br> 拓跋烈笑著點了點頭，帶著兩人離去。</br> 望著三人漸漸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魏言面色肅穆，淡淡吩咐道：“派人暗中跟著他們。”</br> 一名弟子領(lǐng)命退下。</br> 魏言看了一眼神色微凝的健壯扈從，問道：“怎么樣？”</br> 使出六成力與呼延燦對了一拳的劉春風語氣平淡，直言道：“此人天生神力，是難得的武學(xué)奇才，不過很可惜，似乎無人領(lǐng)路，武道境界一般，一品以下很難找到對手，但一品以上，就只有挨打的份了。”</br> 他頓了一頓，接著道：“其實我倒是更好奇那名老者，觀其氣態(tài)，顯然已經(jīng)入了一品境，至于到?jīng)]到那個層次，要打了才知道。”</br> 魏言擺手道：“打住，這次你最好老實點，這幾個人咱們是真的惹不起，要是他拓跋烈在這里有什么閃失意外，咱們整個羅剎宗甚至西涼都要跟著遭殃。”</br> 劉春風撇了撇嘴，“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br> 知曉對方性子的英俊男子提醒道：“我可沒嚇唬你，若是讓司徒長老知曉你亂來，誰求情都沒用。”</br> 聽到老人的名字，自恃拳法無雙的男子終于收斂了那副目中無人的氣勢，不再言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