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接近尾聲,老院長的突然病倒對于溫蘭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然而這樣的痛苦無人訴說,她只能將它埋藏在心底。一邊祈禱著奇跡發生,一邊強迫自己更加努力地學習。
然而,奇跡終究沒有出現,老院長倒下后的第三天,在監護室里的老院長還是永遠地停止了呼吸。
看到蓋著白布的老院長被推出監護室,溫蘭一下子全身癱軟在地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老院長的葬禮放在市殯儀館,因為老院長生前也是頗有威望的人,因此整個縣城衛生系統的人幾乎都來參加了。
溫蘭怯生生地看向忙碌的劉正耀,她知道老院長的死與自己有著或多或少的關系,劉正耀此刻一定不想見到自己。
果不其然,溫蘭話都沒說出口,劉正耀便直接懟了回去,“我爸死了,你跟我們家一點關系都沒有了,趕緊走人!我爸的葬禮也不需要你參加!”
“我想送老院長最后一程,老院長也是我的恩師......”
溫蘭的話讓劉正耀愈發覺得好笑,他帶著幾分嘲弄地看向溫蘭,“我爸的學生,現在要么是大醫院的醫生,要么已經是主任了,哪個名號不是響當當的,你算啥?護理人員培訓班學生?別給我爸丟人了!”
劉正耀的話諷刺意味極重,嗆得溫蘭喉頭酸澀,竟然說不出一個字來。
看著劉正耀冷漠的背影,溫蘭緊咬著嘴唇,鼻頭發酸,明明是炎熱的夏季,可是溫蘭卻感覺自己渾身冰冷,孩子懂事地環抱著母親的脖頸,似乎是在用自己小小的臂彎給母親安慰。
告別廳中氣氛壓抑,低沉的哀樂夾雜著些微的哭泣聲使得整個周圍氣氛更加沉悶,原本就悶熱的天氣,溫蘭站在隱蔽的角落里感覺呼吸愈發困難。樂文小說網
突然,告別廳里爆發出一陣哭聲,溫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知道這是告別儀式結束了,逝者將要送去火化,從此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再也沒有了老院長這個人,他將化作一捧灰,靜靜地躺在一個狹小的盒子里,與這世間再無瓜葛。
溫蘭急走兩步,到了告別廳門口,不知什么時候她早已是淚如雨下,她的突然出現讓告別廳里突然安靜了下來,人們好奇地看著這個莫名出現的女子。
“不是讓你趕緊走嗎?你怎么又來了?”劉正耀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快步朝著溫蘭走了過來,他步子很快,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子殺氣,走到溫蘭身邊時毫不客氣地將抓住了溫蘭的胳膊使勁往外拽。
溫蘭瘦小的身軀卻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拼了命地往里走,哭著乞求道,“我就看一眼,看一眼老院長!”
“要是沒有你,我爸也不會死!”劉正耀恨得咬牙切齒,繼續朝著門外拖拽著溫蘭。
參加葬禮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看著這個穿著樸素的女子,跟這里的人明顯不是一個階層的,忍不住議論紛紛:
“這誰呀?跟老院長什么關系?”
“這女的長得可真漂亮!”
“之前聽說老院長請了一個年輕漂亮的保姆,是不是就是她啊?”
“......”
溫蘭的身份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產生了好奇,卻沒有人關心這個帶著孩子依舊被劉正耀拖拽的弱女人此刻有多么的無助。
“行了,人家還帶著孩子呢!”人群中突然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宛如一道驚雷落下,震得這個屋子里的人全都沒了聲響。
劉正耀也終于松了手,而此刻溫蘭裸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上已經布滿了紅色的指印,這些指印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特別的刺眼。
溫蘭往人群中瞥了一眼,這個為她站出來說話的竟然是秦進!她朝著他微微點頭,以示感謝。
溫蘭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亂的頭發,朝著棺木那邊走去,在棺木前恭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后走到了棺木旁,瞻仰老院長的遺容。
那仿佛睡著了一般的面容讓溫蘭產生一瞬間的錯覺,那個催著自己念書,教自己讀書識字,每天早晨給自己做早飯的老人怎么可能就這么離開了呢?
想到那個略帶佝僂的背影,溫蘭再一次淚如雨下,雙手抓著棺木的邊緣慢慢地跪了下去,整個人傷心地幾乎要暈厥過去。
然而,并沒有多少人能夠理解她對老院長的感情,在旁人的眼中,自己的雇主死了,一個小保姆哭成這樣,這其中只怕是有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她不會真和老院長有什么不正當的關系吧?”
“不至于吧,老院長不是這樣的人吧?”
“......”
人群中再一次議論紛紛,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之前的謠言這些來參加葬禮的人或多或少也有些耳聞。
劉正耀無法忍受自己的父親在葬禮上還要被侮辱,再一次將怒火發泄在了溫蘭的身上。
“夠了!給我父親留點體面吧!”他再一次拽起溫蘭的胳膊往外拖。
誰知溫蘭突然一甩手,將劉正耀的手甩開,她退后兩步指著在場所有的人,“老院長是我的恩人,是我的恩師,你們憑什么這樣胡說!憑什么!我感激他,愛戴他,我只想送他最后一程,有錯嗎?有錯嗎?為什么你們要用這么骯臟的思想去猜測我跟老院長的關系!你們才臟呢!”
“還有你們!”她突然將手指指向了劉正耀和秀梅,“老院長的為人你們做子女的難道不清楚嗎?就連你們也不相信他,還當面指責他,最令他傷心的是你們!”
溫蘭仿佛瘋了一般,將整個告別廳里的人都罵的一愣一愣的,眼看著整場葬禮的流程要被擱置,秦進突然沖了出來,一手抱著溫蘭一手抱著孩子帶著他們走出了告別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