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殯儀館,秦進才將她們母子倆放下。
溫蘭依舊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緩過來,雖然流著眼淚,可是眼神中透出的卻是憤怒。
“好了,別哭了!”秦進從口袋里拿出一塊手帕遞給溫蘭,“真沒想到你就是劉老爺子請的那個保姆。”
溫蘭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使勁嗅了嗅鼻子,想要讓自己的情緒快速平靜下來,“怎么,你也覺得我跟老院長有什么?”
“切!”秦進不屑地嗤笑一聲,腳有意無意地踢著邊上的石子,“這種荒唐的傳言也只有那幫沒腦子的人會信,我是那種沒腦子的人嗎?”
明明是一句玩笑話,可是溫蘭卻在秦進的眼神中看出了幾分真誠。
溫蘭別過頭不再言語,但是心中卻對秦進的印象有了些許改觀,放蕩不羈的外表下還有那么一點點靠譜。
許久,溫蘭似乎想起了什么,問道:“你為什么會來參加葬禮?”
“嗨,我是陪我爸來的。我爸是劉老爺子的學生!”
沒想到世界竟然這么小,溫蘭瞬間對秦進的印象又好了幾分,凡是能夠跟老院長搭上點關系的人她心底都會不由自主地增加幾分親近感。
溫蘭抱著孩子坐在路邊的石凳上,散亂的頭發隨著夏日里的風擺動著,手臂上的紅色指印還沒有褪去,更增添了幾分柔弱的美感。
她看著殯儀館的大門,腦袋中不停地回憶著老院長對自己的好,初次見面時,他的挑三揀四,教她識字時候的耐心細致,監督她學習時候的嚴格苛刻......這一切都將成為溫蘭心中最美的回憶。
她回想得認真,卻全然沒有留意到身邊有一雙眼睛已經盯了她許久。
秦進在她的身邊轉了一圈又一圈,絲毫沒有掩飾地贊嘆出聲,“真漂亮啊!”
等到溫蘭反應過來時,一下子對上了秦進那雙炙熱的眼神,嚇得她趕緊站起身,“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ωωω.ΧしεωēN.CoM
“誒,我說溫蘭同志,你干嘛這么警惕地看著我啊,怎么不允許我看美女嗎?”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無賴樣,溫蘭嫌惡地抱起孩子轉身就要走,不想這秦進就跟濕手粘上的面粉似的,甩都甩不掉,緊緊地跟著溫蘭,嘴里還不停地叨叨:
“誒,你真的長得好漂亮啊,沒有人請你演電影嗎?”
“可惜啊,你結婚太早了,孩子都有了,要不然我肯定追你!”
“......”
溫蘭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個秦進就跟秦佳一樣,不管什么話,不管什么場合,都說得出口。
她在前面走的越快,秦進在后面追的越快,旁邊的路人都朝著這倆人不時地投來好奇的目光,秦進嘴巴里那些直白火熱的話讓溫蘭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從頭發絲到腳指頭都在發燙。
“誒,你走那么快上哪去啊?”
“回家!”
“你有家嗎?”
秦進毫不客氣地將事實揭開,溫蘭突然一下子頓住了腳步,回望了一下不遠處的殯儀館大門,老院長已經離開了,而自己也便沒有了落腳的地方,談何回家?
秦進看得出溫蘭臉上的失落,他似乎也對自己剛剛過于直白的話感到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地撓著頭,“其實,你要是信我,我能幫你找個住的地兒,保證便宜住的還舒服。”
“不用了。”溫蘭毫不客氣地拒絕,秦進剛才直白又火熱的話著實把她嚇得不輕,即使是方中平都不曾這樣夸贊過自己,她害怕秦進會對自己產生不該有的感情,省得到時候又糾纏不清。
秦進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裝作不在意地道:“你放心吧,我幫你也就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誰讓她天天在我面前說你是她好朋友呢,還有啊,你一時半會兒能找到住的地方嗎?不為自己也為孩子想想!我剛才那些話也就是跟你開開玩笑,瞧把你嚇得。我有對象了,長得可漂亮了!”
聽秦進這樣說,溫蘭的心倒是放了下來,又看看自己懷里抱著的孩子,的確,憑自己的本事在縣城一時半會兒真的沒有辦法找到一處合適的落腳的地方,難不成再去住橋洞嗎?那樣的夜晚,溫蘭不想再過第二次。
“那謝謝啊!”
回到老院長的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她又看了看這個自己短暫居住過的地方,明明只住了幾個月,但是溫蘭卻覺得住了好久好久,這里面有好多好多的回憶。
那個廚房里,仿佛還能看到老院長大清早給自己煮早餐的樣子,走進書房,那一墻的書還在,可是自己已經沒有機會再去好好讀一讀這些書籍了,那本被老院長沒收的菜譜放在抽屜里,溫蘭拿了出來裝進了自己的行囊,這算是老院長留給自己的念想吧!
最后的最后,她將鑰匙留在了桌上,從此自己與這里再也沒有了牽連。
不得不說,秦進這人辦事兒絕對靠譜,溫蘭前腳從老院長的房子里搬出來,后腳便幫著把住的地兒找好了。
地方不大,十多平米,里面設備倒也算是齊全,一個月的租金也就五塊錢,溫蘭暫且能夠支付得起。
“原本想給你找個更便宜的,但是那廁所和廚房都是公用的,你帶著孩子不方便,還是這種好。”
秦進一邊轉悠著一邊說著,溫蘭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男人竟然還有如此細心的一面。
“行了,這兒你自己收拾吧!我走了。”秦進將最后一顆瓜子嗑完,瀟灑地拍了拍手轉身離開。
外面,那輛小汽車里探出一個腦袋,秦佳調皮地看著春風得意的秦進,帶著幾分戲謔道:“喲呵,沒想到你也有靠譜的一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