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不群對望遠鏡好奇不已，見方靈均在和金鋒說話，直接動手搶走，放到了眼前。</br> 剛才金鋒給方靈均講解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站著，很快就掌握了調整焦距的方法。</br> “我的天，這也太清楚了吧？”劉不群驚嘆連連：“金先生，這真是太神奇了。”</br> “怎么樣劉先生，要去西河灣嗎？”金鋒趁熱打鐵問道：“去了西河灣，和望遠鏡一樣的新發明還有很多。”</br> “你真的打算讓我去教……理科？”劉不群問道。</br> “是的，”金鋒點頭：“我準備對教育進行改革，孩子們在小學啟蒙時期，不僅要學會識字，還要學算數。</br> 到了中學，他們便要開始全面學習歷史、道德律法、地理、化學、物理、生物等學科。”</br> “金先生，孩子的精力是有限的，學習這么多東西，他們會分心的。”方靈均擔憂說道：“而且學多不如學精，一個人一輩子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夠了。”</br> “方先生，你太小看孩子的接受能力了。”金鋒說道：“學多不如學精固然不錯，但是人總是要有一些常識的。</br> 比如一個學生文章做得很好，卻六畜不認，五谷不分，那怎么能行呢？</br> 一個真正的棟梁之才，不僅需要在擅長的領域專精，還需要擁有廣博的見識，至少知道大眾行業的常識，這樣才不會犯下貽笑大方的低級錯誤。”</br> 方靈均就算心里不舒服，卻不得不點頭，承認金鋒說得有道理。</br> 至于劉不群，更是連連點頭。</br> 因為金鋒說出了他的心里話。</br> “為了教育出真正的有用人才，我把學生分成小學生、中學生和大學生。”</br> 金鋒繼續說道：“小學生啟蒙，中學生學習各個學科的常識，對這個世界有一個基本的了解，到了大學，學生們已經十七八歲，有了成熟的判斷力，到時候他們可以選擇一個自己最喜歡，最擅長的行業去專門進行研究。”</br> “小學啟蒙，中學奠基，大學專精……”</br> 方靈均和劉不群對視一眼，都被金鋒提出的設想震撼到了。</br> 他們非常清楚，如果金鋒這個設想成功推行，會為大康帶來多么巨大的變化。</br> “怎么樣劉先生，你愿意跟我一起去西河灣嗎？”金鋒再次看向劉不群。</br> “我……”劉不群有些為難。</br> 之前他拒絕九公主的邀請，是因為他自由自在慣了，不想被束縛。</br> 在自己創辦的學堂里，他就是老大，誰也關不了他。</br> 端別人的碗，受別人的管。</br> 劉不群很擔心到了西河灣，會失去自由。</br> 金鋒雖然不擅長察言觀色，但是劉不群表現得太明顯了，金鋒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擔憂，保證道：“我向方先生保證過，兩位到了金川，只要負責教學方面的事宜就好，其他的都用不擔心，我會安排專門的人來處理學校的雜事。”</br> 聽到金鋒這么說，劉不群明顯松了口氣：“可是，我不懂先生說的物理化學這些，怎么教學生呢？”</br> “我已經編纂好了教材，先生可以邊學習邊教學。”</br> 金鋒說道：“孩子們現在還在啟蒙期，留給劉先生的時間很長，我相信以先生的知識和聰慧，趕在學生之前學會沒有問題。”</br> 大康之前的學堂只學習讀書識字，連算術都教的很少，更不用說物理化學之類的學科了。</br> 壓根沒有。</br> 所以金鋒必須要從頭開始。</br> 但他沒有那么多時間，也不是一個稱職的老師。</br> 滿倉、周錦這幾個徒弟，差不多都是自學成材的。</br> 劉不群懂得教導學生，也喜歡理科，是最合適的人選。</br> “真的來得及嗎？”劉不群還是有些遲疑。</br> “來得及，”金鋒說道：“小學要讀五年，此時第一批孩子才讀二年級，接下來的三年里，他們只會學習語文和數學兩種學科，三年后他們才會成為大康第一批中學生。</br> 三年時間，足夠劉先生掌握物理化學的基礎知識了。”</br> “既然金先生如此說了，那劉某再推脫就太矯情了！”</br> 劉不群點頭答應下來。</br> “金川歡迎劉先生！”金鋒笑著向劉不群伸出右手。</br> 這次綿州之行比他想象中要順利得多，不到一天時間，三位目標全部都搞定了。</br> 雖然鐵世鑫鬧了點幺蛾子，但是總體來說，這趟綿州之行稱得上圓滿結束。</br> “金先生，我也要學習……物理化學嗎？”方靈均皺眉問道。</br> “方先生不用，”金鋒擺手說道：“如果沒有意外，明年年初就會在川蜀開始義務教育，方先生的任務是盡快教導一批先生出來，要不然明年春天學校開學了，沒有先生去教學就尷尬了。</br> 他們可以不學理科，按照方先生以前教學生的辦法，只要教孩子讀書識字，再會一些基本的算術就行了。”</br> 聽到金鋒這么說，方靈均長長松了口氣。</br> 他年紀大了，對金鋒說的什么物理化學也不感興趣，不是太想學。</br> “明年春天就開始推行義務教育，現在都快入冬了，時間是不是有些太匆忙了？”</br> 方靈均接著問道：“這么短時間，想要找到足夠多的書生，恐怕也不容易吧？”</br> “這一點先生不用擔心，我來安排。”金鋒自信說道。</br> 雖然大康教育普及率很低，但是望子成龍是所有父母的愿望，所以幾乎每個鎮上都至少有一家私塾。</br> 一家私塾最少也有五六七八個學生。</br> 再加上往年畢業的，任何一個小鎮上找出幾十個讀書識字的書生，并不算什么難事。</br> 這些書生或許沒有考上功名，但是經過方靈均的培訓之后，教導孩子簡單的識字，應該問題不大。</br> 大康人口凋敝，一個村建造一所小學不劃算，所以金鋒目前打算綜合當地人口、轄區遠近等情況，在每個鎮上建兩到三所小學。</br> 一座小學暫時先配兩個老師，保持教學工作勉強能夠運轉就行了。</br> 以前金鋒在大康招募讀書人去做商會和錢莊的掌柜，很多讀書人是抵觸的。</br> 因為經過上千年的沉淀積累，士農工商的階級認知，已經深入人心。</br> 很多讀書人認為去做掌柜的丟人，所以不愿意去。</br> 但是讓他們去教書就一樣了。</br> 教書先生在大康是受人尊敬的行業，金鋒相信只要他放出消息，肯定會有很多讀書人心動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