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鋒的計劃中，就算方靈均和劉不群不去金川，他也會盡快成立金川師范大學。</br> 招生目標就是各地的落魄書生。</br> 至于招收標準和待遇，早就送到了小玉的桌子上。</br> 只要金鋒這邊一聲令下，小玉馬上會命令鐘鳴小組把告示傳到川蜀各地。</br> 方靈均看到金鋒說得信心滿滿，微微點頭道：“既然金先生都準備好了，那老朽就放心了！除了教書，老朽也不懂別的，到了金川，金先生有事只管吩咐就行了！”</br> “方先生客氣了！”</br> 金鋒說完，再次看向劉不群：“劉先生什么時候可以過去？”</br> 劉不群想了一下，答道：“學堂還有十幾個孩子需要安頓，短則十天半月，長則一個月，我便可以動身。”</br> 大康文風盛行不假，但是讀書人第一追求的是功名，考試重點也是詩詞歌賦和策論經義之類文科內容，對于金鋒剛才所說的物理化學，連概念都沒有。</br> 金鋒剛才描繪的教育方向，可以說是劉不群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br> 可是正因為金鋒描繪得實在太好了，讓劉不群覺得有種不真實的感覺。</br> 也讓他不敢相信。</br> 所以他準備先拖一拖，再托人去金川打聽一下。</br> 方靈均雖然嘴上不待見劉不群，這么多年也沒有來往，但是這個師弟一直秉承他父親的愿望，從事教育工作，方靈均對劉不群的感情要比鐵世鑫更深。</br> 見劉不群此時還在猶豫，不由有些著急。</br> “金先生親自來請你這個泥腿子，你竟然還矯情起來了，來，讓你開開眼！”</br> 方靈均冷哼一聲，從懷里掏出小冊子，遞給劉不群。</br> “這是什么？”劉不群疑惑接過。</br> “這是金先生用活字印刷術印出來的啟蒙讀本！”</br> 方靈均現學現賣，把造紙廠和活字印刷術給劉不群講了一遍。</br> 雖然有些地方講得不對，但是依舊把劉不群驚得瞠目結舌。</br> 他終于知道方靈均為什么愿意跟著金鋒去西河灣了。</br> 造紙術和活字印刷的結合，對于大康教育來說，絕對具有劃時代的意義。</br> “金先生，您一天真的可以造出來十幾車白紙？”</br> 劉不群的聲音有些顫抖，對金鋒的稱呼也不由自主換成了敬稱。</br> “現在工人還不是太熟練，一個車間一天只能造十幾車，等到熟練之后，產量應該還可以繼續提升一些。”金鋒回答。</br> “一個車間一天只能造十幾車……”</br> 劉不群覺得自己不知道說什么好了。</br> 在他看來，一天十幾車已經是非常高的產量了，但是金鋒顯然還不滿意。</br> “現在知道金先生的厲害了吧？”</br> 方靈均瞟了劉不群一眼。</br> “知道了！”劉不群連連點頭。</br> “那你還在磨嘰什么？沒聽到金先生說時間很緊嗎，你還要磨嘰一個月？”</br> 方靈均說道：“至于你的學生，交給你兒子不行嗎？你要是真不放心，就一起帶到西河灣去！”</br> “能把學生也帶過去？”劉不群詫異問道。</br> “當然，”金鋒點頭：“劉先生可以征詢一下他們父母的意見，如果他們父母愿意，可以把孩子一起帶到金川，學費食宿我金鋒全包了！”</br> “那太好了！”劉不群這次真的下定了決心：“我等下就去收拾東西，跟先生回金川！”</br> “學堂這邊怎么辦？”</br> “交給犬子就行了！”劉不群揮手說道。</br> “多謝兩位先生，”金鋒沖著兩人拱手行了一禮：“相信有兩位的加入，大康的義務教育一定能盡快普及！”</br> “此乃吾之所愿！”方靈均和劉不群異口同聲道。</br> 劉不群是個急性子，既然做出了決定，比方靈均還著急。</br> 回去收拾了一身換洗衣服，跟老婆孩子打了聲招呼，直接跟著金鋒走了。</br> 飛艇回到西河灣才半下午。</br> “夫君，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九公主詫異問道。</br> “人請到了，不回來干什么？”</br> “請到了哪位大儒？”九公主問道：“鐵世鑫？方靈均還是劉不群？”</br> “三個都請到了！”</br> “三個都請到了？”九公主驚喜問道：“真的假的？”</br> “你夫君親自出馬，誰敢不給面子？”金鋒得意洋洋道：“方靈均和劉不群已經到了，老鷹在給他們安排住處。鐵世鑫應該還得幾天……對了，我讓人送回來的信，你收到了嗎？”</br> “什么信？”九公主一愣。</br> 各地送到西河灣的情報，首先要經過鐘鳴小組的篩查，然后再送到九公主這邊。</br> 她每天要處理很多工作，如果不是特別緊急的情報，小玉都是第二天一起打包送給九公主。</br> 鐵世鑫需要好幾天才過來，小玉應該明天才送過來。</br> “是關于鐵世鑫的，現在應該還在小玉那邊。”</br> 金鋒把見到鐵世鑫后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br> “這個鐵世鑫，竟然跟夫君擺譜，真是不知好歹！”</br> 九公主皺眉說道：“等他來了，看我怎么收拾他！”</br> “沒必要跟他生氣，敲打敲打就行了。”</br> 金鋒說道：“不說他了，我有件正事要跟你商量一下。”</br> “什么事？”九公主坐直身子。</br> “方先生和劉先生已經到了，所以我想盡快啟動義務教育。”</br> “可以啊，”九公主點點頭，問道：“夫君準備怎么啟動？何時啟動？”</br> 義務教育可以說關系到大康的國本，金鋒很早以前就跟九公主通過氣，但是具體細節一直是金鋒在跟進，九公主太忙，過問得比較少。</br> “我準備明天就讓小玉把招聘先生的消息傳下去，然后讓方先生在年前對這批書生進行一次集中培訓，明年春天就在廣元和西川正式推行！”</br> “什么？明年春天就開始？”九公主被嚇了一跳：“夫君，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義務教育推行后，每個鎮至少要有兩家學堂，對吧？”</br> “是的，”金鋒點頭：“大一些的鎮可能需要三個或者四個。”</br> “夫君你知道廣元共有多少個鎮嗎？”九公主說道：“不說別的，光是蓋這么多學堂，明年春天就來不及！”</br> “不用蓋，打土豪分田地，不是沒收了很多權貴地主的老宅和祠堂嗎？用這些地方做學堂就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