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開始回想自己在許星倦面前認真分析的模樣,然后皮膚慢慢浮上一層粉色。丟死人了,她還說自己是他的粉絲,結果連人家處女作角色都說錯了。</br> 姜棉恨不得現在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br> 她越想越尷尬,回來之后趕緊把許星倦出演的作品和角色認真背一遍,還打開了許星倦的作品之一觀看。</br> 許薇覺得奇怪,“你在干嘛呢?”</br> “我在讓自己努力變成許星倦的粉絲,這樣就可以跟他拉近關系了?!?lt;/br> 她一臉嫌棄,“你別到時候連人家角色名都記錯了。”</br> 姜棉:“……”</br> 她有被內涵到,本來想問許薇怎么知道的,但為了防止自己丟臉,她最后還是閉了嘴。</br> 明天到底怎么見許星倦?他肯定少不了嘲笑自己。姜棉一想到這,恨不得用腦袋撞床頭柜。</br>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姜棉還在回味昨天晚上許星倦主演的影片,實在是太好哭了。許星倦不愧是許星倦,在看他飾演的角色的時候完全聯(lián)想不到他本人。</br> 如果一個演員,觀眾愛他超過他的角色,那么他就是失敗的。</br> 很顯然許星倦非常成功,他塑造的那么多角色有無數的追隨者,這也就使得他這么多年頂流的位置難以動搖。</br> 姜棉原本想避開許星倦,但是無奈她和許星倦今天還有對手戲。</br> “小粉絲?”</br> 聽到獨屬于許星倦的低沉嗓音,姜棉下意識抖了一下,她先是在原地僵了幾秒鐘,而后才緩慢轉身,嗓音微顫,“許老師?!?lt;/br> 許星倦眼底帶著幾分質疑,“是我粉絲嗎?見到我就躲?”</br> 她當然……不是。</br> 姜棉解釋,“我真的是你粉絲,昨天就是在你面前太緊張了,所以才……才不小心說錯的?!?lt;/br> 旁邊的工作人員追上來,在許星倦身后幫他整理頭發(fā)。</br> 他低低笑了一聲,“看來還挺喜歡我?”</br> 姜棉趕緊點頭。</br> “那我粉絲都叫我什么?”</br> 她聽到這嗓音下意識咽了口唾沫,抬頭看向他。許星倦挑了挑眉,眼神里帶著洞悉。很明顯,這又是一波考驗,“叫你倦哥、哥哥……”</br> 女孩離他離得很近,許星倦幾乎能看到她臉上白色的絨毛。</br> “還有呢?”</br> “還有……”姜棉手指纏在一起,仔細認真地想,“還有許老師、倦寶、兒子、寶貝……”</br> 許星倦感覺心尖被什么毛茸茸的東西碰了碰,又酥又癢,“沒了嗎?”</br> 她鼓起腮幫,想到自己還沒說的那個稱呼下意識往后退了退,整張臉燒了起來,“沒、沒了。”</br> “還有老公呢?”他忍不住伸出手掐了一下她的下巴,“果然是我假粉?!?lt;/br> 工作人員聽到這話忍著笑意,整理衣服的速度快了不少,弄完之后立馬離開,免得在這當電燈泡。</br> “我不是……”</br> 許星倦就喜歡看姜棉在他面前臉紅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逗弄,“不是的話叫一聲我就聽聽?他們都喜歡這么叫,你不喜歡?”</br> 他倒也沒有真想聽小朋友叫他老公的意思,知道不會喊逗她尋個開心罷了。</br> 姜棉張了張唇果然說不出口,于是站在他面前臉上的表情不停地變化,看起來十分靈動。許星倦喜歡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貓爪抓了似的,他啞著嗓子開口,“你還……”</br> “當真了”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姜棉突然輕聲說,“老公?!?lt;/br> 然后她就跑了,臉上的溫度好半晌都降不下來。</br> 但是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姜棉想,上次第一次見許星倦的時候,還有男的叫他老公,她也跟著叫了一句怎么就不好意思了?</br> 蹭個熱度還要節(jié)操?</br> 許星倦還留在原地,傻站了好久。他久久都沒能從她剛剛乖巧的嗓音里逃脫出來,喉結上下滑動,又忍不住品味了一遍。</br> 誰也沒發(fā)現老流氓耳根滾燙,表情頗有些不知所措的意思。</br> 接下來好幾天許星倦都沒怎么跟她正常交流。如果是往常許星倦肯定變著法子說騷話,但是這幾天好端端地不怎么跟她說話了,甚至連對視都不敢。</br> 姜棉懵逼了,許薇忍不住問,“你得罪許星倦了?”</br> 她認真想了想,以粉絲的身份叫聲老公也算是得罪,這不可能啊,那么多女友粉都叫過,她不能叫?姜棉百思不得其解,吃完晚飯之后感覺腦袋能裝下的東西多了不少,這才想到,許星倦該不會是覺得她是故意不要臉接近他,所以才不理自己了吧?</br> 雖然……她確實不要臉。</br> 姜棉拿起旁邊的杯子喝了口水,一直在思索怎么辦,見談辰拿著保溫杯趕緊拿了過來,“這水我替你遞給許老師?!?lt;/br> “哎——”談辰話還沒說完姜棉就跑得沒影了,只好默默在后面補充,“那是我的水?!?lt;/br> 姜棉見許星倦站在不遠處休息,越走心跳越快。其實她還是不好意思的,怎么想怎么覺得那天這么叫膽子太大了,簡直沒臉見人。</br> 但是又不能得罪許星倦,真做錯了什么總要來道歉。</br> “許老師。”</br> 許星倦怔了一下,隨即拿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看著她,“嗯?”</br> 濃重的夜色遮擋住了他的表情,姜棉看不太清,小聲問,“我是不是哪里做錯了,你說,我一定改?!?lt;/br> 她乖得過分,許星倦頓時覺得自己不是人。</br> 不就是被叫了一聲老公嗎?說實話他被那么多人叫過,包括男人,但是從來沒覺得有什么。演員就是要接受所有聲音、評價和稱呼,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br> 但是那天姜棉叫了之后他明顯感覺到心跳加速,整個晚上腦袋都是空的。</br> 哪怕是現在,許星倦想起還覺得喉嚨發(fā)癢,心口一直潛伏的猛獸似乎馬上就要擺脫束縛沖出來。</br> 他開個玩笑倒像是引火燒身,把自己給撩著了。</br> 許星倦在心里組織了一下語音,“你沒做錯,只是這幾天我有點事?!?lt;/br> “真的嗎?”姜棉松了一口氣。</br> 許星倦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提醒,“以后別我說什么都聽……”</br> 他只是說騷話開個玩笑,這傻丫頭什么都當真,這么乖被騙走可怎么辦。</br> 姜棉想了想,“可是許老師是長輩,長輩說的話就是要聽?!?lt;/br> 許星倦覺得好笑,“什么都聽?”</br> “過分的我不聽?!彼皖^想著什么,余光瞥見手里的保溫杯,于是順手遞給許星倦,“談辰給你的?!?lt;/br> 許星倦也沒多想什么,順手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后差點噴出來。</br> 原來以為保溫杯里的是冰水,結果卻是滾燙滾燙的。</br> 姜棉不解地眨了眨眼睫,“怎么了?”</br> “沒什么?!痹S星倦笑了笑,果斷將這個賬算在了談辰身上。</br> 可憐談辰還不知道自己無辜背鍋。</br> ……</br> 接下來半個月劇組都在緊張地拍戲。姜予寒因為上次那件事之后就一直對許星倦不放心,心里對將妹妹托付給許星倦這件事是一萬個后悔。</br> 他是劇組的投資人之一,于是特意安排時間去劇組探班。</br> 姜予寒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傲嬌。他雖然來探班,但是怎么也不愿意承認是來看姜棉的。要是讓姜棉知道自己還背地里關心她,豈不是讓她以為自己還支持她的事業(yè)?</br> 于是姜予寒來了之后請全劇組吃東西、喝下午茶,表明自己是來看許星倦的。</br> 許星倦挑了挑眉,“你來看我?”</br> “怎么?你不想我?”</br> 他神色有些不耐煩,舌尖抵了抵腮幫,“之前就叫你不要纏著我吧,我不想跟你當兄弟,你這人怎么陰魂不散?我有那么好嗎?”</br> 姜予寒:“……”</br> 這狗也太不要臉了。</br> 他很想否認,但是否認之后就會讓姜棉覺得自己是來看她的,于是他擺出了職業(yè)假笑。</br> 許星倦得寸進尺,“你說吧,我哪里好我改還不行嗎?”</br> “你哪里都很好,我就是想跟你做朋友?!?lt;/br> 他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染了幾分邪性,“這樣?我就這么完美,完美到你心甘情愿地當我舔狗?”</br> “……”姜予寒用眼神示意他,你別太過分。</br> “可是我只想當你爹,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br> 如果不是他妹妹還有其他人在場,姜予寒絕對要打爆他狗頭。他咬牙切齒,“呵呵?!?lt;/br> 圍觀群眾表示自己看了一出好戲。</br> 姜棉也愣在原地,沒想到許星倦竟然跟他哥認識。那許星倦應該知道自己是姜予寒妹妹,所以對她的態(tài)度才和對別人的不一樣吧?</br> 她喝了口水壓壓驚,心想幸好大家不知道這是她哥哥,她一點也不想大家用奇怪的眼神看她。</br> 姜予寒來得不巧,下午正好有姜棉和許星倦的對手戲,他在旁邊欣賞了好久自己的親妹妹和好兄弟摟摟抱抱,臉上的笑意差點繃不住。</br> 手往哪里放呢?眼睛往哪里看呢?</br> 旁邊的副導總覺得來探班的投資人想砸他的監(jiān)視器,警惕地看了一眼姜予寒。</br> 導演喊“卡”之后,姜棉拽住許星倦,小聲問,“我哥是不是讓你在劇組里照顧我?”</br> 之前姜予寒囑咐過許星倦不要告訴姜棉他拜托人照顧她這件事,于是許星倦說,“你哥是誰?姜予寒?”</br> 姜棉點了點頭。</br> “姜予寒原來是你哥……”許星倦又開始不當人了,不坑一下兄弟不舒服,“那他還真不把你當妹妹,連個好資源都不給你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