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寒早就在旁邊觀察許久,見這兩人都拍完戲了還拉拉扯扯,趕緊走過來,“許星倦,你等會兒有空嗎?”</br> “沒空,我等會兒還有事。”他用膝蓋想都知道姜予寒要找他算賬,當然不能給對方這個機會。</br> 姜予寒皮笑肉不笑,偏頭看了一眼姜棉,對方偏過頭裝作不認識他。</br> “……”</br> 收工之后姜予寒請劇組的人吃飯,姜棉磨磨蹭蹭不想去,被姜予寒堵在換衣間。他有些不滿,“我還是不是你哥哥了?”</br> 姜棉小聲說,“我也想知道。”</br> 他吸了一口氣,差點沒氣死,“你離許星倦那個狗遠一點,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br> “許老師怎么不是好人了?”</br> 姜予寒心想許星倦那副正經模樣也不知道騙了多少人,“他算哪門子就好人?看著衣冠楚楚,其實背地里是個畜生。”</br> 姜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br> 他以為妹妹終于相信了,沒想到她非常認真地看著自己,“可是哥哥,我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許星倦是好兄弟,那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br> 姜予寒:“……”</br> 他張了張唇,感覺自己無言以對。</br> 姜棉哼了一聲,故意氣他說,“許老師可好了,平時特別照顧我,幫我澄清、幫我介紹人脈。我感覺他才是我的哥哥,你不是。”</br> 完了,妹妹這是入了許星倦的圈套。</br> 姜予寒覺得自己再不阻止后果就要變得嚴重了,他伸手將姜棉拽過來,捏了捏她臉頰上的軟肉,“我不是你哥哥?”</br> “你放開我。”她瞪著姜予寒。</br> “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樣?”姜予寒把她拽到自己的懷里,盡情地揉她的腦袋。</br> 他正和妹妹玩鬧著,不遠處傳來一聲,“你干什么?”</br> 姜予寒看過去,一個大長腿美人站在不遠處,雙手環胸,“放開姜棉,不然折斷你的手。”</br> 單婉不知道姜予寒和姜棉的關系,還以為投資人偷偷地在這占女演員的便宜,她最看不慣這種齷齪的人了。</br> 姜予寒剛想解釋,姜棉突然掙脫開他的束縛,立馬鉆進單婉的懷里,“單婉姐,這個流氓欺負我。”</br> ?</br> 姜予寒直接傻眼,解釋,“我是她哥哥。”</br> 單婉冷笑一聲,“聽了真讓人惡心,還哥哥,好油膩。”</br> 對面的人欲言又止。</br> “還不快滾,我最討厭你這種人渣了。”</br> 莫名其妙背上人渣罪名的姜予寒不得已離開了換衣間。姜棉在單婉后面差點忍不住笑出聲,見單婉要回頭,立馬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剛剛真是嚇死我了。”</br> 單婉咳嗽了一聲,嗓音不自覺地軟了一點,“下次他再騷擾你,你就跟我說。”</br> 姜棉開心得不得了,繞到單婉的前面,“單婉姐,你剛剛是在替我出頭嗎?”</br> “誰替你出頭了。”單婉冷哼了一聲,“就算是路邊的小貓小狗被欺負了,我也會救。”</br> 她笑瞇瞇地跟在單婉后面,“單婉姐你喜歡吃什么?我下次請你吃啊。”</br> “……”</br> “火鍋你喜歡吃嗎?毛肚可好吃了,你一定要試試。”</br> 單婉仍舊不說話。</br> 姜棉說著說著自己口水都要下來了,見她無動于衷又說,“你是不是要減肥啊,我可是會做減脂餐的,我下次帶給你吃。”</br> 她偏過頭去,“吵死了。”</br> 因為這件事姜棉和單婉的關系近了不少,雖然每天單婉都很傲嬌,但是從來就沒有拒絕過姜棉的任何要求。</br> 就連打游戲兩個人都是一起的,單婉帶著她玩和平精英,同隊伍的小姐姐非常好奇地問,“你走路怎么那么像人機?”</br> 姜棉“鵝鵝鵝”地笑,路過的許星倦不解,“你在笑什么?”</br> “隊友說我像人機。”她感覺自己被戳中了笑穴,一直笑個不停。</br> 許星倦:“……”</br> 他第一次見被說都能笑得這么開心的。</br> 手機鎖屏不停彈出消息,許星倦拿起來一看——</br> “你要是動我妹妹你就死定了。”</br> “我不打斷你的腿我名字倒過來寫。”</br> “還是我太相信你了。”</br> 換做以前,許星倦指不定說幾句騷話刺激姜予寒,但是今天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反而有些心虛,不敢再開玩笑。</br> 沒過兩天,消失許久的戚迎終于回歸劇組,她沒事就跟許星倦說幾句話,以向大家證明上次騷擾風波的當事人并不是她。</br> 趁著沒人,許星倦手里夾著煙,沒點,不耐煩地說,“我給你臉了是嗎?”</br> 戚迎完全沒想到表面紳士的許星倦原來是這么不好惹的人,很明顯她是沒吃夠上次被許星倦趕出去的教訓,“我……我怎么了啊?”</br> “爺出道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里喝奶。”許星倦看了她一眼,嗤笑一聲,“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點心思?”</br> 戚迎被嗆了一下,這才知道許星倦的厲害,“那姜棉不也是想接近你嗎?你看不出來?”</br> “你有她可愛嗎?”</br> 戚迎:?</br> 許星倦瞇了瞇眼,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里,“你知道她跟我說話的時候有多軟多乖嗎?”</br> “……”</br> “你肯定想象不到,因為沒人愿意跟你玩。”</br> 戚迎無語了,這特么都能被秀一臉。</br> 戚迎走之后,許星倦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姜棉過來找他,剛好看見他手中的煙。她瞪大眼睛,十分吃驚地看著他,“你……”</br> 許老師居然抽煙。</br> 許星倦低頭看了一眼,為了不破壞自己在小朋友心里的形象,扯淡,“這是糖果,不是煙……”</br> 姜棉眼前一亮,“糖果?給我吃一顆。”</br> “……”許星倦無語地看著她。</br> “許老師,你給我吃一顆好不好?”女孩湊到他跟前撒著嬌,一雙晶亮的眼睛湊過去。</br> 見他不同意,姜棉一邊找他要一邊轉頭看向四周,免得被許薇發現,“我就吃一顆……”</br>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br> 許星倦往后退了一步,喉結滾了滾,“這么想吃?”</br> 姜棉點點頭,她從來沒吃過這么好玩的東西,很想嘗嘗是怎么味道的。</br> 許星倦想了想,故意逗她,“那我也想吃怎么辦?”</br> “……”她抿了抿唇,一副很為難的樣子。</br> “你不是我粉絲嗎?”</br> 姜棉呼出一口氣,剛想說放棄身后傳來許薇的聲音,“棉寶你在干什么?還不過來拍戲?”</br> “來了來了。”姜棉一緊張,也顧不上找許星倦要糖吃了,“剛副導演找你。”</br> 然后她趕緊溜了。</br> 許星倦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唇角染上淡淡的笑意。</br> 沒過兩天姜棉收到了許星倦遞過來的糖果,他是悄悄遞給她的,姜棉偷偷瞄了許薇一眼,然后背對著她從許星倦手里接下糖果。</br> 她溫熱的手指從許星倦掌心劃過,酥酥麻麻的。</br> 姜棉滿足地瞇起眼睛,“謝謝許老師。”</br> 她把糖果藏起來之后,想起昨天晚上跟周凱說了自己的新計劃之后周凱跟她說,“你這是什么餿主意,大半個娛樂圈都是許星倦的粉絲,他肯定覺得是你想蹭他熱度。你還不如說是他黑粉,這樣還能吸引他的注意。”</br> 姜棉想了想,忍不住問,“許老師,你粉絲是不是很多?”</br> “嗯?”許星倦低頭看她,“沒數過。”</br> “我聽說好多明星都喜歡你……”姜棉看上去有些失落,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抬起頭認真地提議,“要不我做你黑粉吧。”</br> 許星倦差點把自己給嗆著,“小屁孩,你還敢做我黑粉?”</br> 姜棉后退了一步,“不……不行嗎?”</br> “知道做我黑粉被我逮著有什么后果嗎?”</br> 她咽了口唾沫,緊張地問,“你會打我嗎?”</br> “不打不行。”許星倦故意逗她,“讓我想想打哪個部位比較好……”</br> 姜棉搖了搖頭,訕笑道,“那我不做了,像許老師你這么優秀的人,我怎么舍得做你的黑粉呢?”</br> “真的?”許星倦用平靜的目光審視她。</br> “真的真的,許老師天下無雙。”她趕緊點頭,“我以后肯定做你的真愛粉,為你框框撞大墻,為你瘋狂打吊話。”</br> 小朋友花樣倒挺多。</br> 許星倦瞇了瞇眼,睫毛輕顫,“怎么打電話?每天睡覺前打一個行嗎?”</br> “……”姜棉當場愣住,“這個……”</br> 他笑了笑,“不是我粉絲嗎?一般偶像提這種要求粉絲應該會高興地暈過去吧?”</br> 姜棉心想我這時候暈過去還來得及嗎?她思考了半晌,小聲說,“可是一般偶像也不會提出這種要求。”</br> 可惜許星倦并不是什么一般的偶像。</br>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那你說說看,是我提的還是你提的。敢做不敢當啊姜棉。”</br> “……”怎么回事,她好像掉進坑里了。</br> 許星倦見她被自己繞進去了,笑著說,“晚上給我打電話,不然后果自負。”</br> “……”</br> 姜棉總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打電話也太尷尬了,她決定買杯奶茶賄賂一下許星倦。如果一杯不行,就點兩杯。</br> 剛好晚上許星倦在直播,因為太久沒出現,粉絲已經想他想瘋了。</br> 許星倦跟粉絲聊了一點最近的安排,順便炫耀了一下自己是有死忠粉的人,說著說著姜棉過來了。</br> “許老師,你叫我來什么事?”</br> “不是覺得我粉絲很多沒有存在感嗎?給你認證一下。”許星倦好不容易抓住一個小粉絲,可不能讓她跑了。</br> 姜棉把奶茶遞過去,許星倦想也沒想喝了一口,還沒咽下去,旁邊的談辰急忙問,“等等,這什么味道的?”</br> “芒果味的,怎么了?”</br> 對芒果過敏的許星倦差點嗆著,趕緊吐了出來。</br> 彈幕一片哈哈哈,剛剛還說自己有真愛粉的許星倦像是當場被扇了幾個耳光。</br> “黑粉只想倦哥糊,真愛粉卻要倦哥的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