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同學們在學校飯堂吃過飯，所謂的午休時間也沒人管，大家就在教室里吱吱喳喳地聊天。
    賀敬歆好像屏蔽了一切的聲源，靜靜地看著她的小說。
    司珵也不在，他的午飯一般是跟賀亦琴吃的，吃完偶爾會回教室，有時會去校醫室里躺個午覺，大多是躲電腦室里弄他的代碼。
    司珵的學期末之約馬上就要進入尾聲，他的課題進度也緊張了起來。其實越接近期末，他就越想黏著賀敬歆，但沒辦法，正事還是得完成的，他無論如何也要把成果帶回一中，不然沒法交待。
    賀敬歆也不在意，反正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有他的事忙就隨他去，她也不是黏人的類型。
    然而她不主動找司珵的時候，司珵也會找她。
    賀敬歆剛看了一會小說，微信上就收到司珵勾手指的表情。她瞄了一眼，沒理。接著手機直震。勾手指兩個、三個、四個……
    賀敬歆拿起手機就從窗戶翻出去。
    正在說話的陸離和蘇曈各自頓了頓，分別看了窗戶一眼，繼續若無其事地聊他們的。
    賀敬歆跑到司珵面前的時候，收到的勾手指表情已經接近40個。
    “你手指不累嗎？”賀敬歆出現在司珵面前，冷冷地說。
    司珵“咔”地把一個塑料罐子放到桌面上：“奶奶做的牛肉干。”
    賀敬歆眼皮抽了抽：“所以，你叫我來是……”
    “吃東西。”
    “……”賀敬歆低著頭直愣愣地瞪著司珵。
    “奶奶叫我帶給你的，別這樣看我。”司珵別過臉。
    “你就不能晚上再給我？”
    “我可以啊。你剛沒聽清嗎？”司珵嘴角微翹。
    他剛說什么來著？奶奶叫他帶的？賀敬歆可以揍他，但不可以揍奶奶啊！她暗嘆一聲，坐下，擰開蓋子，拿了一小塊。
    賀敬歆有點驚訝，原來真實的牛肉干和外面賣的真的沒法比。無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特別好！就是……辣了些。
    “怎么了？辣？”司珵知道賀敬歆不吃辣。
    “辣得有點感人。”
    “啊？我叫她別放辣的，她說不放不好吃。還是放多了？”司珵疑惑。
    “還行，不是特別辣。”賀敬歆看他表情怕他又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嘗嘗？”司珵把塑料罐拿了過去。
    果然……
    “你想死？”賀敬歆瞪他。
    她清楚地記得司珵哪些食物是不能吃的，當她的這段記憶被喚醒的時候，她自己也感到震驚。
    要是誰問她司珵不能吃什么，她一下子是回答不出來，但只要那樣食物擺在她眼前，她一瞬就能夠判斷是否適合司珵吃。這已經成為了身體的本能了嗎？似乎有些悲催。
    “一點點沒關系。”司珵用指尖拈了估計25平方毫米都比它大的牛肉干，放進嘴里。
    “真的沒關系？”賀敬歆表示懷疑。
    “嗯。”司珵認真地品了品。
    “怎樣？”賀敬歆竟然覺得期待。
    “辣得挺有層次的。”
    賀敬歆愣了愣，微笑：“漸進式的。開始不覺得辣，慢慢就越來越辣。”
    司珵對她溫和地笑著。
    賀敬歆一把從司珵手上把塑料罐拿過來：“我走了。”
    “去哪？”
    “給蘇曈他們嘗嘗。”賀敬歆站定。
    “我就是怕他們惦記才讓你來這拿……”
    “奶奶說給我的就是我的，我要怎么處理又不關你事。”
    “行，好個過橋抽板。”
    “好東西得大家分享，懂不懂？板子先生。”賀敬歆挑了挑眉。
    司珵看著賀敬歆的背影，眼神一片溫柔。
    賀敬歆變了，戾氣越來越輕，也越來越像小時候的她，雖然她那事事不服輸的精神已經深入骨髓，不會動不動就哭鼻子，但慢慢地不再像鋼鐵一樣冰冷，感情也越來越豐富了。
    她能改變，司珵覺得很有成就感。
    賀敬歆抱著牛肉干回教室分給陸離和蘇曈吃，別的同學看著口水都流出來了，她就是不給。
    “歆姐，我呢？”靳紅梅聞香而來。
    “去！”賀敬歆揮手。
    “小氣！”
    “嗯？”賀敬歆瞪眼。
    “沒事沒事，不小氣不小氣。”靳紅梅眼巴巴地走開了。
    突然有人沖過來說：“歆姐，你……你去看看達哥？”
    賀敬歆皺眉：“什么事？”
    “他的店……被人砸了。我……”
    “邊走邊說。”賀敬歆把塑料罐往陸離那里一塞，跳窗出去。
    原來有人說方又達的店用二手零件什么的，導致有人騎車受傷了，然后就去他的店里鬧事。
    這個找她的是高三的學生，方又達的同班同學，正在他的店里實習，看情況不對跑來找她。
    教室里，蘇曈問陸離：“要不要告訴司珵？”
    “先別說。但愿沒什么事吧。”
    “但愿……”
    陸離和蘇曈都擔憂地看著外面。
    還好這人有開摩托車來，帶了賀敬歆直奔方又達的店的所在地。
    賀敬歆他們趕到的時候，店里已經亂成一片，兩個店員似乎沒見過這種場面，都縮在一邊瑟瑟發抖。
    帶賀敬歆來的人放下車就沖進了店里。
    店里有兩個人，嘩啦啦一聲，最后一個架子被他們推倒了。
    方又達站在一旁：“該砸的砸夠了，你們可以告訴我發生什么事了嗎？”
    賀敬歆看到了熟悉的面龐，她瞬間凝了眼，走過去，清冷地對那個臉熟的人說：“怎么？你們還跟著那個垃圾嗎？”
    兩人瞪著賀敬歆，一時半會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
    “歆歆！”方又達叫了聲，吼道，“誰把她帶來的？！”
    賀敬歆推開那兩個障礙一般的人，走到方又達旁邊：“問你一句，你那些零件質量怎樣？”
    方又達怔了怔：“保證優質。”
    賀敬歆小聲地對方又達說：“行，我沒白信你。路上我報警了。”
    “你現在……別參合。”方又達皺著眉上下掃了賀敬歆一眼。
    “為什么？”
    “你要想想司珵那小子。”
    賀敬歆輕笑，小聲說：“他是一中的，跟我幫不幫你沒有任何關系。”
    方又達欲言又止了幾秒，對面的人已經沖過來。
    “你們大哥還好吧？”賀敬歆沒有動手，淡淡地說。
    那邊的人頓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少廢話！”一個人向著方又達沖上來。
    賀敬歆一腳踹飛他，泠然地說：“你們找到這里來，是因為我吧。”
    沒人搭話。
    方又達有些驚訝地看著賀敬歆。
    “說！誰找的你們？”賀敬歆冷冷地說，“你們正哥不屑這種事，要找我麻煩早就找了，更不會找到這個與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