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應衍的傷不算很重,只是左臉有些紅腫,脖子上的紅痕一時半會消不了。
兩人去了休息室,像是逃過惡魔的追殺一樣癱軟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還好嗎?”程傾看著他的傷,眉眼中很是擔心。
應衍抬起手碰了碰唇角溢出來的血珠,疼得他齜牙咧嘴,憤憤地說:“真是個神經病來的。”
莫名其妙就動手打人,掐他脖子的時候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啊。
程傾抿了抿唇,神情有些閃躲地說:“對不起,害你受傷了。”
“你說什么對不起啊?明明是他想對你不軌。”應衍很是疑惑,擰著眉。
程傾卻沒有正面回答這句話,只是說:“畢竟事情因我而起,我誠心地向你道歉,對不起。”
應衍只當她善良過頭,忽然又想起了昨晚那個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變態跟蹤狂?
內心忍不住發顫,應衍急忙從口袋里拿出手機說:“還是報警吧。”
看他剛才那副兇狠勁,如果他遲來一步的話都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
這程傾看著柔柔弱弱的,被人欺負了也一聲不吭,真的急死他。
女孩看他就要按號碼,急忙說:“別、別報警,我們是認識的。”
“男朋友?”應衍頓住了指尖。
“不是,只是一個認識的人,他生病了情緒很不穩定才會這樣,我替他向你道歉好嗎?”她說的很模糊。
應衍不是很理解,但是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多管,只是聲音微涼地說:“不用了,這是你的事情,自己能負責就好。”
程傾微微垂著腦袋“嗯”了一聲。
應衍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走了出去,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頓還不能討回公道,就挺憋屈的。
程傾回到咖啡店里時環顧了周圍一圈,并沒有看到溫尋的身影。
她沒有再理會,回到制作臺上繼續工作。
今晚的客人不多,三個人都比較清閑。
應衍沒有工作時就坐在一旁看手機,面對程傾的主動搭話他也只是淡淡地回復著,應該是生氣了。
夏穎收拾完餐具回來就看到應衍那張青紅交加的臉,急忙問:“這是怎么了?”
應衍抬起頭淡淡地睨了她一眼,說:“沒事,被一條瘋狗咬了。”
夏穎又不是白癡,肯定知道他這是被人給打了,說:“沒事吧?要不要請假回去?”
“不用,謝了。”
夏穎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倔脾氣,只要沒被打殘都不會請假的,畢竟這咖啡店給他的工資蠻高的,而他急需要錢。
然而,沒過多久店里就急匆匆地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咖啡店的老板。
“老板,您今晚怎么有空過來了?”夏穎立刻站回到工作崗位,精氣神十足地說。
“應衍呢?”男人的臉色不太好,一進來就直接問。
“老板。”應衍從椅子上站起來,畢恭畢敬地喊了一句。
男人看到他的模樣氣到“哼”了出來,直接撂下話說:“你現在可以走人了,工資等會給你結算。”
一句話出來,制作臺后的三人同時朝著他看過去,表情怔愣。
“為什么突然就辭退我了?”應衍蹙著眉問。
“你還好意思說?!你在店里面打人,我這小店差點就讓人給斃了。”老板氣得指著他的鼻子罵。
應衍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反應過來,氣笑了說:“我打人?那條瘋狗真會顛倒是非黑白啊……”
程傾知道這一定是溫尋搞的鬼,急忙解釋說:“老板,應衍他沒有打人,我可以作證的,剛才我們是遇到了一個鬧事的客人。”
男人瞅了她一眼像是被哽了一下,還是堅定地說:“反正人家客人投訴了,工資的話我會多給你一點的,知道你也不容易。”
應衍心氣高,受不了這樣的屈辱,冷聲說:“不用了,你把這幾天的工資都發我就行。”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進休息室換衣服。
程傾有些著急,試圖跟老板求情但是轉念一想求了也是白求,溫尋就是故意的。
沒一會,應衍就從休息室走出來,然后直接離開了咖啡店。
老板看了他一眼,然后轉過頭對程傾和藹可親地說:“今晚就辛苦你一個人制作咖啡了,明天我再找個兼職,要是累了的話就讓夏穎幫你。”
程傾抿著唇,不知道該回些什么,詭異的感覺涌上心頭。
老板沒得到她的回應,也沒有給她甩臉子,訕訕地走了。
程傾滿腹心事地繼續著工作,一直到將近十二點,夏穎看到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以為她是累了,就讓她早點下班回學校。
“你早點回去吧,每晚熬夜會吃不消的。”夏穎知道她回到宿舍還是寫當天的作業什么的,應該會很累。
“那你呢?”
“我還好啦,一會我男朋友會來接我下班,我們還得去吃宵夜的。”夏穎笑著說。
程傾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糧,才點了下頭回到休息室換衣服。
傍晚的時候下了點雨,氣溫似乎沒有昨天那樣悶熱,午夜的街頭吹來一陣晚風,還帶著涼意。M.
秋天快到了。
程傾今晚穿的是一件雪紡長袖襯衫,燈光下的薄紗衣袖隱隱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臂,在黑夜中美得讓人遐想。
她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著,月色的清輝灑在它柔和的臉龐上,讓她那張面無表情臉顯得清冷又孤傲。
經過一個轉角時,她停了下來,后背倚在墻上,靜靜地等待著。
沒一會,少年果然追了上來,四處張望著。
“溫尋。”程傾在他身后,冷幽幽地出聲。
溫尋猛然回頭,就看到她冷著臉站在那,一副等他的樣子。
他大步走上去將女孩摟緊懷里,聲線不穩地說:“姐姐,還以為你丟了。”
程傾沒有掙扎,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任由他抱著,冷聲說:“跟著我做什么?”
“我送你回學校啊,太晚了,你一個女孩子會不安全的。”少年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貪戀著與她接觸的每一分每一秒。
“是不是你讓老板把應衍給辭退了?”
溫尋側過臉親了親她的頭發,輕笑著說:“嗯,我討厭他。”
程傾一聽就怒了,身體開始掙扎,語氣憤憤地說:“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他認識你嗎怎么就招你討厭了,如果是因為我的話你讓老板把我辭了,不要禍害別人。”
少年卻主動松開了她,退開一點盯著她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說:“姐姐激動什么?這是心疼他了?”
“人家莫名其妙就被你打了一頓還遭到你的報復,你不覺得這樣很卑鄙嗎?”程傾將他推開。
溫尋像是聽到了很好笑的話一樣忍不住低笑出聲:“我不是告訴過姐姐嗎,讓你別離他那么近,你不聽話,我只好給他一個小小的警告咯,要是你再不聽話,下一次說不定就沒那么簡單了。”
程傾被他的聲音刺得渾身發顫,憤恨地盯著他,最后紅著眼眶嘶吼出來:“你怎么才肯放過我?!”
少年怔愣了一下,然后撫上她的臉頰用干燥的指腹輕碰著她的眼角,像是心情很愉悅:“怎么那么可憐啊……”
程傾死咬著唇瓣,肩膀忍不住哆嗦,低聲哀求他:“你不要再去報復他,算我求你了……”
她知道咖啡店的工作對應衍來說有多重要,或許溫尋一句話就能讓他重新回去上班了。
溫尋垂著眼眸看她,看她晶瑩的淚水,看她難受的表情,說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她這是為別的男人哭嗎?
她只會心疼別的男人,一點也不知道心疼他!
心臟像是有螞蟻啃咬一樣密密麻麻地抽疼,最后他冷笑出聲:
“你陪我一晚上,我就放過他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