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燴
——詩意和平庸
這是在晴朗而寒冷的中午時分。陽光在每一片雪花中閃爍發(fā)光。既無云，也無風(fēng)。
在街心花園的長椅上坐著一對男女。
“我愛您！”他輕聲說。
在她那粉紅的臉頰上閃耀著愛意。
“我愛您！”他繼續(xù)說，“我第一次看到您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我為什么活著，我知道了我的生活目的！要么和您一起生活，要么完全離開這個世界！我親愛的！瑪利亞·伊萬諾芙娜！是，還是否？瑪尼婭！瑪利亞·伊萬諾芙娜……我愛……瑪涅奇卡……您回答我，要不我就死！是，還是否？”
她抬起大眼睛看著他。她想對他說：“是。”她張開自己的小嘴。
“哎呀！”她叫了一聲。
在他雪白的衣領(lǐng)上，有兩個特大的臭蟲在你追我趕……啊！真糟糕！！……
* * *
“親愛的媽媽，”某畫家給媽媽寫信說，“我要到您那兒去！星期四早上我就將幸福地把您緊貼在我充滿愛心的胸前。為了延長甜蜜的相會，我?guī)еl？您猜猜！不，您猜不著的，媽媽！您猜不著！我?guī)厦赖钠孥E，人類藝術(shù)的精品！我?guī)希ㄎ铱吹搅四谖⑿Γ┌⒉_，貝爾維德爾宮的！……”
“親愛的科列奇卡！”媽媽回信說，“我很高興，你要來了。上帝保佑你！你自己一個人來吧，不要帶貝爾維德爾先生，我們自己都沒有東西可吃！……”
* * *
空氣中充滿著令人陶醉的芳香：丁香、玫瑰爭吐芬芳；黃鶯在歌唱，陽光普照著大地……等等。
在城市花園里，在枝葉繁茂的槐樹之下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八年級中學(xué)生。他身穿一套新的學(xué)生制服，鼻梁上架著夾鼻眼鏡，嘴上長著小胡子。他身旁坐著一個美人兒。
中學(xué)生抓住她的手，面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悄悄地說著情話：
“啊，我愛您！啊，您要知道，我是多么愛您啊！”
“我也愛！”她輕聲說。
中學(xué)生摟住她的腰。
“啊，生活！你是多么美好！我沉浸在、淹沒在幸福之中了！柏拉圖說得對，他說……只吻一下！奧利亞！吻一下——在世界上別的什么都不需要了。”
她懶洋洋地垂下眼瞼……啊，原來她也渴望接吻！他的嘴唇湊向她那粉紅色的嘴唇……黃鶯唱得更響亮了……
“到教室去！”中學(xué)生的頭頂上響起了顫抖的男高音。
中學(xué)生抬起頭來，制帽從他的頭上滑下……督學(xué)站在他面前……
“到教室去！”
“嗯……現(xiàn)在是大休息，亞歷山大·費多羅維奇！……”
“去，現(xiàn)在你們年級在上拉丁語課！今天放學(xué)后請您留兩個鐘頭！”
中學(xué)生站起來，戴上帽子走了……他走著，感到她的一雙大眼睛在注視著他的脊背……督學(xué)邁著小步走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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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在演《哈姆雷特》。
“奧菲麗雅！”哈姆雷特喊道，“啊，仙女，追憶我的罪惡吧……”
“您右邊的胡子脫落了！”奧菲麗雅輕聲說。
“追憶我的罪惡吧……啊？”
“您右邊的胡子脫落了！”
“該死！……托你的圣福……”
* * *
拿破侖一世邀請戴莎里伊侯爵夫人進宮參加舞會。
“我和丈夫一起來，陛下！”戴莎里伊侯爵夫人說。
“請您一個人來，”拿破侖說，“我喜歡不蘸芥末的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