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姐說:“喲,他大春叔啊,看我來了也不招呼我進院子,順手甩個石頭過來,你這是唱的哪出子戲?”
大春是個老實人,嘿嘿抱歉地笑著說:“來了個烏鴉,我這里扔石頭趕呢?”
馬大姐一聽,惱將起來:“喲,他大春叔,看起來我前來你不歡迎啊!你是不是像城里的人那樣學會了掛點?學會了摳女人?用不著我媒婆了是不是?好好,那我走,算我找錯地方了。”說完假裝要走。
大春趕緊說:“不是,不是,我真是趕烏鴉。來來來,進屋里說話。”
馬大姐說:“我這次來,并不是為了你,我是看著咱蓮香漸漸長成大姑娘了,于是才操起心來。俗話說:女大不中留,留了要出事。看看蓮香都十七大八的了,人有人,才有才,村子里都有傳說呢。還不趁著閨女水靈給她找個婆家?!聽說了嗎?她可是同建設好上了。按說建設雖然家境寒酸點,然而論人論品來,也還是不錯。可是現在不同了,建設不全活了不說,還住進了敬老院,基本上是個廢人了,你忍心看著蓮香不管嗎?就是你答應了我這局外人都不答應。”
蓮香爹沒作聲,蹲在地上只顧低著頭啪嗒抽他的旱煙袋。
媒婆馬大姐繼續說:“親不親故鄉人,咱老姊妹多年,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為難不管是不是。我今天給你提的這個人家,還是上回我說過的,那就是咱山窩村里首屈一指的大戶杜廠長家。”
大春心里一震說:“懷中那孩子不如他爹呢……”
“懷中這孩子怎么了?懷中沒兄弟姐妹,獨苗一個,雖說年齡比咱蓮香大點,可如今世道變了,你睜眼看看城里的孩子,哪家不是三十好幾才成家立業?”
“懷中這孩子心眼太毒。”大春喃喃地說。
“這你就不懂了,虎毒不食子。你說懷中壞,那他怎么不打他爹?怎么不罵他娘?咱蓮香嫁過去,這就是一家人了,他還不得對咱親。”
“那葵花,小翠還有月娥……”
“這你就不知道了,那葵花的事你是知道的,為閨女時被人弄大了肚子,嫁到懷中家還不安分,三天兩頭往娘家跑,原來娘家那頭有個相好的,挺著大肚子還給懷中戴了綠帽子,懷中也是個有性的人,怎么能不生氣?這還沒說她兩聲,就上了吊,其實是沒臉見人了。再說那小翠,外觀還以為進了懷中家受了氣,其實也是該著倒霉,一不小心摔倒小產了。月娥的事就更不用提了,小兩口拌了幾句嘴,月娥拿過農藥喝了,本來是想嚇嚇懷中,沒想到碰上咱村里的笨蛋醫生,又插氧氣又洗腸,七弄八弄活活地把人弄死了。”
正說著話,蓮香收工回來了。蓮香進院子一看到馬媒婆,不理她,徑直走進里屋。蓮香心說:這個媒婆不是個好東西,只要給她錢,把鱉蓋都能說成鳳凰。
馬媒婆翻眼瞅瞅蓮香的背影小聲同大春嘀咕道:“杜廠長就一根獨苗,只要你一句話,到時候他那廠子、那樓房、還有白花花的銀子不都成了咱的,別說給拴根看病,就是買個汽車恐怕也不是白說呢。”說著推了推大春的肩膀,撂下一句話,“我走了,不要送了,過幾天給我個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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