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個狗東西，你咋不死，還有臉回來？讓你少說話，多干活，你偏偏不聽，到處惹事生非。你爹咋死的，你都忘了嗎？還不是因為多說了一句話？你爹死的早，你娘我吃糠咽菜守了半輩子寡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我指望著你娶一房媳婦，生個一男半女的給我養老送終。可你倒好，如今眼瞎了，手殘了，要我這老媽子做了給你吃，做了給你穿，難道你這就叫孝順嗎？你自己進了村里養老院，吃不愁，穿不愁，你就忍心丟下你這個苦命的娘過你的輕閑日子嗎？”建設娘一邊打，一邊數落，建設在村口，頂天立地地站著，象個木頭人，任憑他娘打罵。旁邊的人拉也拉不開，建設娘打著打著，突然身子一挺背過氣去。

圍觀的人慌了。其中有幾個老年人，有點生活經驗，知道她這是老牛大憋氣呢，于是把她放在地上，用手掐了掐她的人中，捋了捋她的喉管，過了好大一會兒，只聽咕嚕一聲響，一口痰翻上來，建設娘蘇醒了，醒來后建設娘突然發現自己兩只眼睛看不見了。

“我的眼，我的眼。”建設娘哭喊著，雙手拍著地說，“老天不讓我看見啊，我兒真是太慘了，可憐他才只有十九歲。老天爺真是可憐我呢，不讓我看見我兒子的樣子。瞎吧，瞎吧，瞎了才好呢。這都是報應啊！什么報應呢？我這輩子又沒干過傷天害理的事，肯定是上輩子作的孽啊！祖宗啊，祖宗，你們干的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呢？是因為餓賤年的時候偷了人家的莊稼還是淮海戰役時剝了死人的衣裳？上輩子作的孽讓我們這輩子人得到報應？！”說著說著又背過氣去。過了許久，建設娘醒來了，可是醒來卻哈哈大笑起來，一邊跑，一邊把衣服往下脫。村里有年紀的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有人喊：“快拉著她，這婆子瘋了。”

蓮香看著這眼前的一切，心里都麻木了，這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有人在使壞？這人是懷中嗎？蓮香不得而知。

大家也有人懷疑是懷中使得壞，有好事的把這件事戳到了縣上，縣里也來人調查了，最后結論是：啞巴炮，建設攤上了，不是人為的。

蓮香在家里包了幾個包子，拿到敬老院。蓮香見了建設說：“我包的包子，趁熱吃吧。”

建設沒吱聲，背過臉坐著。

蓮香轉身來到建設面前。

建設說：“你別看我了，會嚇著你的。”

蓮香對建設說：“都是因為我你才跟懷中結了仇，如果不是懷中安排，怎么會這么巧？”

建設說：“縣里也查了，也沒說怨懷中，怪都怪我命不好。”

蓮香說：“要么你娶了我，我會伺候你一輩子。”

建設說：“別傻了，我如今是個廢人了，就是你答應，你爹也不會答應。”

蓮香說：“你先說你愿意不愿意？”

建設說：“也愿意，也不愿意。”

蓮香說：“你如果愿意，我去跟我爹說。”

建設說：“我想好了，我打算去山后跟我二舅學說書，如果我學成能養活你和你弟弟，我就回來。到那時，你也別讓我娶你，就權當我是你的親哥，如果你心肯，你先等等我。”

“嗯！”蓮香點了點頭。蓮香心想，不這樣又能怎樣？蓮香有氣無力地從敬老院里走了出來。

這時敬老院旁邊的山坡上，有個活物在那蹲著，這人就是懷中。他蹲坐在山坡上，點燃一只煙，慢悠悠地吐了一個咽圈，瞅著蓮香從村前的小路走過。懷中心說：嗬，都到這份上了，還不長記性，在我眼前演了一出梁山伯與祝英臺來。好！我這輩子要不把你建設的念響斷了，我懷中就不是人揍的！想到這里，伸手拍了拍他的大狼狗說：“走吧，伙計，下一步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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