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懷中,那個懷中,昨天懷中,今天懷中,蓮香并不只聽過胖嬸一個人說關于懷中的事,只是覺著他懷中與我蓮香無關,所以也就沒往心里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如今到了廠里干了,所以蓮香想著要提防些,未成想今天突然地就給遇上了。蓮香心里著實有點怕,她回憶懷中看她的樣子,心里一哆嗦。蓮香想:娘啊,如果你有靈的話,你可千萬要保護我。蓮香整個的白天里心都提著,干起活來也沒有了力氣。
太陽收去它的光線,一眼沒看見就藏了起來。山村上空烏云密布,空氣令人沉悶。突然一聲炸雷,緊接著下起傾盆大雨來。只見那雨如瓢潑的一般。雨水潑在石塘窩子里,干活的人趕緊往廠了跑,跑進廠房屋檐底下,抬頭看著被人戳個窟窿的老天。雨水潑在屋頂上,順著瓦溝朝下淌。
“停電了?!辈恢l嚎叫了一聲。剎時四周一片黑暗。磕石機停止了轟隆,攪拌機停止了轉動,傳送帶也罷了工。廠子里的工人紛紛停下手里的活計,不再需要上班了,于是點上蠟燭,三五成群地集聚在一起。有的下棋,有的打牌,有的在吹牛皮扯大蛋。
“主任,來個葷的。”人堆里有人起哄。
懷中說:“好好!葷的素的咱都有,現在我來破個謎給你們猜,猜對了獎他一包煙。”說著,懷中抽了一口,吐了一個煙圈,把個煙盒子放在手中撩撩,然后干咳兩聲,慢吞吞一字一句地說:
“離地三尺一條溝,
一年四季水常流。
不見山羊來吃草,
卻見和尚來洗頭。
大家猜猜看是什么玩意?“
人堆里的一個后生說:“往哪猜?”
懷中用手朝門外邊屋檐下站著的蓮香一指,神秘兮兮地說:“那兒,往那妮子身上猜,她身上就有?!?/p>
胖嬸看不過去了,插句話:“別造孽了,人家還是個姑娘?!?/p>
懷中說:“就是姑娘洗起頭來那才叫舒服呢!要不然叫你洗?老娘們糙蛋?!?/p>
胖嬸說:“我是你嬸子你敢混我,你小東西不論輩了?”
懷中不搭她的茬,對著蓮香騷聲叫道:“蓮香,蓮香,來給我洗洗頭?!?/p>
蓮香不知道什么事,也不知道誰在叫他,慌忙跑過來問道:“誰洗頭?”
話音剛落,就換來一陣陣浪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人群里有個小伙子,叫建設,一聽這話,心中有氣,小聲嘟囔道:“叫他娘給他洗頭。”誰知這話,被旁邊的一個正想討好懷中的后生給聽見了,剛好把這句話作了見面禮。
懷中一聽,頓時火冒三丈:“這個狗日的建設,敢給老子叫板,先把他收拾了,要不然怎么服眾?”
這天傍晚建設收工往家走,忽聽有人叫他的名字:“建設,你站住,不服氣是怎么著?敢跟我叫板?想糙蛋,管起老子的閑事來。今天就跟你遛遛,看你的臉是不是肉長的?”說著話,啪的一個巴掌煽在了建設的臉上。
建設順手一撥,抬頭看去,原來是懷中,身后還帶著兩個看廠的。建設說:“干什么?”
懷中說:“干什么,不干什么。操你媽。”說著上去又給建設一個封眼拳,建設躲閃不及,結果被懷中一拳打到了眼眶子上,剛好右眼被懷中打成了熊貓眼。
建設本想張口罵,可嘴張開了一半又合上了,并沒罵出聲來。建設想回拳打,可是一想想,忍了。
懷中說:“你小子混大了,紅薯干子屎沒屙凈你就成了精了。操你媽?!闭f著又朝建設左眼打過來。建設站著沒動。等懷中左拳打過來時,建設一把抓住懷中的手,朝后猛地一拉,懷中狗吃屎趴下了。
懷中這時邊罵邊爬起來。他罵兩個保安:“怎么著,你們兩個是干什么吃的?保安保安,保護人民生命安全。有人打架還不拉,白給你們發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