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緡！闭翦伬锏乃瓭L了起來。

張學揭開鍋蓋，在底層放進去一大盤餃子，又在第二層放四個叉燒包子，二個全麥包。

他看著白生生的包子，想起了趙影的臉蛋，小手，恨不得咬上一口。

不過，他最終還是蓋上蓋子，讓蒸汽慢慢地蒸熟它們。

就如，他早上一睜眼，看見躺在枕邊的人，白生生的小臉，有小窩窩的小手，可，最終還是得…忍著食欲，為她蓋上被子。

不敢再看，那不論是臉還是手，都如玉生輝，光華逼人。

當時，張學很想摟她進懷里，一番思想斗爭之后，最終還是不忍心打擾她。

昨晚，心上人終于在身邊，他心滿意足，摟著她，很快就睡著了。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入睡？

張學想著趙影眼下有點淡淡的青色，以及微蹙的眉頭，不敢惹她，自己還是乖乖地起床洗漱。

他希望弄好早餐等人醒來，她起床，不至于跟他發火，算昨晚的賬。

“噠噠…”的腳步聲傳來，廚房里的張學盯著鍋，看著時間，頭都沒有轉一下。

不用轉，聽聲音就知道是他家的小九妹。

小時候，小九的腳步聲還更加歡快，像孩子的腳步跑動。

現在，已略見沉穩。

“六哥…你干嘛呢？起這么早，搞得乒哩乓啷的!”

“噓…”張學止住張燕略見提高音量的問話。

他走出來，拉著妹妹的手，送她回房間，邊走邊低聲道：“好九兒，快去換好衣服。

然后，你下去小揚那里或者過去李軍那里，將這個空間讓給哥，哥給你追個六嫂回來?！?/p>

張燕驚愕又鄙視地抬頭看她哥，“昨晚，你都進別個的房，上別個的床了，還沒將人拿下？!你也太沒用了吧!”

張學看著妹妹的小眼神，咬咬牙，沒忍住，在她額上彈了個“腦瓜嘣?！?/p>

“別沒大沒小的皮，快點跟哥聽話，不然…”張學壓著噪子，威脅妹妹。

張燕摸摸額頭，又搓一搓，然后，關門，換衣服。

她邊換衣服邊嘀咕：“哼…看死去的爸媽的份上，還有小影的面上，妹妹饒你一回。等六嫂進了家門，讓她幫我收拾你?！?/p>

張燕換好衣服，還是不舍得離開家這個舞臺，好想看戲啊!怎么辦？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睛轱轆轆地轉了兩圈，然后，“嘿嘿嘿…”的奸笑一陣…

她又在房間里鼓搗了一會兒，然后，拿上手袋，出來客廳，在電視機那邊弄了弄，又似輕輕擦了擦機頂盒上的灰塵。

最后，在張學這個六哥的挑眉呲牙中，才不甘不愿地拿上鑰匙，穿上外套，換上皮鞋，打開大門，無聲地對廚房里的六哥搖手，“拜…”。

終于，張燕輕輕地帶上房門，離開了。

隨著房門鎖輕輕的“咔噠”一聲，張學松一口氣，趕緊大步跨到門前，“咔噠”，將門反鎖上。

然后，他望著陽臺外的陽光，微笑起來，這將是多么美好的一天。

張燕看著房門合攏，有無限感慨。

她以前出門，都是隨手，大力地帶上門，往往會聽到“碰”的一聲。

大家都這樣關門，她也沒有覺得不對，在家一天，早晚會聽到好幾次甚至十多次這樣的“碰碰”聲。

孫子小時候，常常在睡夢中被吵醒，會哭鬧。

不過，時間一長，他似乎也聽慣了，吵醒了他，他也只是皺皺小眉頭，又繼續睡。

上次，張燕到長寧，見到趙影進門出門，關門都是拉著手把，輕輕地將門拉上，用手按下手把，帶一點點力地合攏大門。

大門鎖輕輕地這么“咔噠”一聲，就關上了。

她沒有問小影為啥子要這樣。不需要問，小影夫家養過三個孫輩，況且，這是關房門的文明動作。

張燕覺得，她應該多學學，多反思，于是就跟著小影學了。

現在，想想小時候，這些都是她的爸爸媽媽，老師也反復講過的文明行為。

可是，在人生的路途中，越長大，反倒把最初的真、善、美，文明，公德之類，統統都不知道扔去了哪里。

慚愧??！…她進電梯時又聽見了響起的“咔噠”聲，這是在反鎖大門。

“啍…想瞞著我!山人自有妙計，哈哈哈…”

~~~

城市里的房子不大隔音，廚房里偶爾響起的聲音還是傳進了趙影的耳朵里。

“哈…啊…”她睜開眼，揉揉眼睛，又不禁打個哈欠，眼淚都浸了出來。

沒睡夠，趙影用手背抹抹眼睛，還是起床。不用看時鐘，看看沒有遮光布的窗戶透進來的光，就知道已經不早。

她打開門，出房間時才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有點不好意思見燕子。

趙影聽著廚房里的動靜，估計是張燕在弄早餐。

總不能不見人了，趙影硬著頭皮，厚著臉皮，走進洗手間洗漱，然后，又回房間，換好衣服，準備見好朋友，面對她戲謔的好奇的，要看一場大戲，好戲的眼神。

“小影，起來啦!來，喝杯溫開水。走動幾步，咱們一會兒吃早餐?！?/p>

張學見趙影收拾好了自己，走進了客廳，趕忙端上幫忙倒好的溫開水給她，溫言軟語地，好像已經是老夫老妻的狀態。

趙影：“…”

她又有點懵圈，看著張學眉開眼笑的愉悅神情，定定神，問道：“你煮的早餐嗎？燕子還沒起床？還是已經出去啦？”

“她有事，出去啦，去小揚家里帶小棟。”

“你趕她走的吧？!”趙影才不相信愛看戲，也愛演戲，好奇劇情的女人會自己主動離開劇場。

“哪里能夠？!她兒媳婦有事情，一早打電話來催她下去。”

張學才不會承認自己做了趕妹妹出家門的事情。

趙影狐疑地看他一眼，不管怎么說，多點時間給她做心理準備也好。

時間越長，人的臉皮越厚?；蛟S，晚一些時候，再見到燕子，她已經完全不會臉紅。

早餐，除了餃子，包子，還有二個水煮雞蛋，一人一大杯牛奶。挺好。

吃完早餐，趙影要撿碗筷去洗，張學攔著，“我來洗，你去沙發上坐著吧!一會兒，我有事情跟你說。”

他見趙影遲疑著，拍拍她的手，道：“乖…聽話，就這么二個碗，兩個盤子，二個杯子，都不用二分鐘，我就搞定。

你去坐著等我，要么，跟我到廚房陪著說話？!”

聽著他抬高了的尾音，趙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洗手。

曾經的他給她的印象一下子模糊了起來，或許，威武，霸氣，矯健，兇悍，專業，這些是他在對付兇徒時的品質。

生活中，他應該是這副樣子。趙影知道，一個人，最起碼都有兩面。有的人，還不只，三面，四面的都有。

張學收拾好廚房，洗手后，摘下圍裙掛上鉤子。

他準備出廚房時又回頭看一眼，很整齊。聽說，會收拾廚房的男人很討女人的喜歡。

他特意咨詢過兩位像他這個歲數再婚的男人，如何能夠追上優雅漂亮的女人，讓她心甘情愿地再入圍城。

現在，很多的年輕女人都不愿意結婚了。她們越來越有個性，能力，嫌棄男人們這里不好，那里不過關。

許多失伴的中年女人更是不愿意再嫁，擔心又是去伺候一個老男人，甚至，帶上老男人的一家子。

張學的兄弟姐妹們多，光是應酬，就會攔住許多優秀的女士進他的門。

曾經的媒人不只一次地轉達過前妻們或沒能成為前妻們的女士的這一條意見。有些，明確表示，不愿意，也不會應酬他的兄弟姐妹們。

曾經的他，無所謂，愛嫁不嫁，愛應酬不應酬的，他都不管。現在，他很怕小影因為這個不愿意嫁他。

他不要小影伺候他，他伺候她也行。只要她答應嫁給他，他的后半生就伺候小影。

不過，他很希望小影能夠與他的兄弟姐妹們相處得很好。逢年過節時，能夠陪著他與兄弟姐妹們聚一聚，吃頓飯，聊一聊。

小影能夠跟他的兄弟姐妹們相處好，他待她像太后，相處不好，他待她像公主。

他不會的，他都學。比如:做飯，做菜，洗衣服，拖地，抹窗臺…等等，總之收拾家務一類的，反正，他已經學得差不多了。

會的，不良的習慣，他都已經戒掉了。比如:抽煙，比如，晚上不愛洗澡，洗腳，不愛天天換內褲，襪子。

張學雖然很有信心趙影應該會答應嫁給他，畢竟，小九兒是她的好朋友，老同學，他們也是同鄉人，但內心還是有點小忐忑。

他搬了一張凳子到趙影的面前，準備坐下來，好好地談，好好地求婚。

他還捏了捏兜里的小首飾盒，里面是他準備的求婚戒指。

趙影見張學收拾好了，是準備要好好談話的架勢。

她站起來，拉拉衣角，撫撫褲子，然后，側身穿過沙發之間的空隙，離開了…

張學看著趙影站起來走開，還以為她不想多談，有點傻眼。

不過，轉眼功夫，又見她只是去泡兩杯茶，然后，端到飯廳的餐臺上，輕輕地放下，再，抬眼望向他。

“過來坐吧！這邊位置高，坐著不容易犯困，更適宜談話?！?/p>

放好了茶杯的趙影，招呼還傻呼呼坐在凳子上，望著她的男人。

“快過來啊，你到底談不談的?！?/p>

“談…你等我一下，我上個洗手間?！?/p>

無端端的，張學看著那一副是要談判的架勢，緊張了起來。

他一緊張，就總是想上洗手間。

上完洗手間，他回房間，摸出包里的記事本，水筆。

趙影看他拿出記事本和水筆，也沒管他。

有些人，是有些特別的愛好，隨便什么事，都喜歡用紙筆記錄下來。

像他們警察，用紙筆記錄，錄音，錄像之類的，更是一種職業習慣。

愛記就記吧，反正，她是不會說什么反動的話的。

張學見趙影正正經經地坐在上方主位，神情端莊肅穆，心里是又嘆又服又愛。

哎喲…這么個嬌小玲瓏的女子，身高1米63左右，絕對沒有1米65，纖細苗條。瘦不露骨，手小腳小。

看起來，風都吹倒的樣子，只聽她說話的語氣，似乎是溫柔如水。

可他知道，她的內心有多么強悼，那是有與敵人同歸于盡的膽氣的。

別說女人，普通的男人之中，也少有這一類。

張學也正正表情，坐在了趙影對面的那一方。

~~~

張燕在兒子家里，鼓搗電腦，可是，整來整去，剛剛還坐在沙發處的兩人轉眼不見。

看不見影像，但能聽到一點點聲音，聲音太小，聽不清楚。

不會是…六哥看出來了我搞的把戲，所以，遮擋住了攝像頭？

可是，沙發都這么清楚…或許，他們轉移了陣地。

這個攝像頭也太低級了，都不知道自動轉換角度。

小揚還說用來偷拍兒子的頑皮行動。這么不智能，拍個鬼。沒勁。

~~~

“先說說你的情況吧!我的情況，想必，你都清楚。”

趙影先聲奪人，掌握談判，哦，不是，是談話的節奏。

張學點點頭，“我目前沒有伴侶，也沒有孩子，親生的不是親生的，都沒有。

十二月份完，我就要退休。退休工資不知道有多少？估計，有四千或者以上吧!

養你我，簡單的生活，應該是不成問題。

我們不用租房子，這點省不少。”

“噗嗤…你已經考慮到那么遠啦？”

趙影聽著他一本正經，一五一十地介紹，實在是忍不住地好笑出聲。

昨晚，他睡著了以后，她冷靜下來，思考了一番，也大概知道了他并沒有伴侶。

也估計他是從張燕處看到了視頻，認出了她，所以，沖動之下，開車去了長寧見她一面。

他留了號碼給她，又加了她的微信，想必，是準備退休以后再到長寧找她的。

在燕子這里遇見，是偶然，也是必然。

只要燕子在，而她長期呆在長寧，早遲有一天，他們都會重新遇見。

或許，她的心里，一直是期盼著這一次的重新遇見。

張學雙眼灼灼地看著趙影，“是?。⌒∮啊蚁氲煤苓h很遠了，想跟你一起生活，想做你的愛人?！?/p>

頓了會兒，張學站起來，走到趙影的旁邊…

趙影不習慣仰頭看人，忍不住地站起來，側身與他相對。

她看著他掏出首飾盒，打開，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鉆石戒指，單膝跪地，熱誠中又有一絲絲的忐忑的聲音響起來。

“小影，嫁給我吧!我們一起相伴余生，共看夕陽，共迎日出?！?/p>

“好…”趙影聽到了自己的帶著顫抖卻肯定的聲音。

她在朦朧的淚光中，明亮的晨曦下，看著他笑得如朝陽燦爛。

他為她戴上戒指在無名指上。她也笑了，任他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