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爺爺奶奶來這兒過年,三十那天小輩們聚到沈家吃了頓飯。好久沒見,擱一塊鬧個不停。飯后,一堆孩子窩在沙發那兒看電視。許家老大的兩個兒子,小的這個叫許贊,沒事就喜歡逗沈兮越。
許贊故意去惹沈兮越,“給哥說說,早戀沒有?把那臭小子帶回來,哥給你把把關。”
他高中到大學,乃至畢業后交往過的女友多得數不過來。以己度人,知道男生是什么德性,甭管年紀大小,本質也變不到哪去。沈兮越人長得漂亮,估計一堆人對她虎視眈眈,許贊可不想她被人騙。
沈兮越聽后,臉一擺,“沒有。”
“喲,”許贊賤兮兮靠過去,“別客氣,糯糯,咱倆誰跟誰。哥難道還不了解兩個臭男人?說,有喜歡的沒有?有照片沒有?哥給你分析分析。”
沈兮越拿起抱枕丟到他身上,“真八卦,你那些女朋友知道嗎?”
許贊瞇眼一笑,忽而說:“糯糯,是不是有喜歡的男生了?”
沈兮越眼神發瓢,“沒有,閉嘴!”
“不告訴我,是吧?”許贊眼神示意沈徹的方向,“咱家那神仙弟弟知不知道?”
“聽不見聽不見,”沈兮越懶得再理他,轉臉就叫援軍,“哥,許贊叫你神仙弟弟,唔。”
許贊捂住她的嘴,“嘿,你這吵不贏就搬沈徹的毛病,不能改改?”
話還沒說完,一只手伸進來將沈兮越解救出去。沈徹站在沙發后,甚是無語看著斗雞似的兩個人,把正準備攛掇他和人打起來的沈兮越,丟在一邊。
沈兮越沖許贊瘋狂挑釁,整個一狐假虎威。許贊可不怵,徑直問沈徹:“糯糯是不是早戀了?沈徹,不是哥說你,在學校別一心只讀圣賢書,沒準兒哪天糯糯被人拐跑了,你都不知道呢。”
“我才不會被人拐跑!”沈兮越聞言伸手就扒拉過去,沒想被沈徹一手摁住腦袋。
他單手掩唇,輕聲問:“聽舅媽說,你原本要和飛遠集團的千金一起跨年,現在還不出門?”
許贊心虛摸摸頭發,“我這不得回來陪老人嗎,沒事干嘛瞎往外跑。”
沈徹頷首,“也是,我爸最近帶著我做飛遠的項目,有些地方不太懂。”
“咳咳咳。”許贊忽然清清嗓子。
過年最怕什么?學生怕問成績,打工人怕問工資,未婚怕問戀情。而許贊,則是一提到工作就想跑,尤其碰上家里這個大學霸。沈徹不懂,他就更不懂了。在沈徹面前裝逼,往往打臉只會一次比一次響。
許贊決定有多遠跑多遠,“沈徹,那個,你等會啊,哥去爺爺那兒吃點草莓。糯糯,你吃嗎?要不哥給你帶點?”
沈兮越這會都偷著樂半天了,還有什么比有人撐腰,看許贊吃癟更開心的事。
沈徹見她躲在自己身后有恃無恐的模樣,嘴邊的話忽而咽回去。只是頗為無奈拍拍她的腦袋瓜,“別欺負人家。”
沈兮越無辜眨眨眼:“明明是你欺負他,我哪有?”
四目相對,沈徹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縷微不可見的絲線,攥住她所有的目光。沈兮越不可控的臉熱,手腳不知往哪里放更好。
同一個屋檐下長大,有一天竟然只是看著這個人,都會莫名緊張。
最后還是沈則山叫兩人過去,這才打破兩人間那絲若有若無的旖旎。
老人家才呆了一周,便惦記著要回去。他們常年在鄉野閑適生活,鄉親鄰里一貫熱鬧,而冰冷的城市一點年味兒也沒有,落差大。坐也不是滋味,站也不是滋味。沈則山留不住人,親自把老人家送了回去。
之后不斷有親戚朋友來家里拜年,沈兮越趁沒人管束,和姜姜劉蓓約著到處蹦跶。她外頭玩的歡,回去便被沈則山抓個正著。
沈則山看看時間,“在哪吃的?”
“百湘園。”百湘園是家湖南菜,但她們仨實際吃的是臟攤兒,沈兮越說的面不改色。
“外頭吃飯注意些,別把肚子吃壞了。”
“嗯嗯嗯嗯,”沈兮越答應得爽快,“明白。”
沈則山倒了杯水,又問:“你哥呢?”
“他見朋友去了呀。”
“嗯。”沈則山對兒子的社交沒什么大要求,反正都是些鉆研在學習里的人,他隨口問問而已。
沈兮越不由想到,沈徹這一段時間倒是比平時回來晚。估計是和那些學習狂人,又發現了什么值得探究的領域。沒等她細究,很快有其它事物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天,她和姜姜分別坐車往回走。半路見到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
沈徹?他不是應該在s大的實驗室么?思及此,她連忙讓司機停車。
沈徹走得不快,沈兮越下車打算叫住他,見他腳步一轉,停在家酒吧門前。不一會,從里走出個黃毛青年。
黃毛懶洋洋舒展了下身體,和沈徹交談的模樣,似是早就相識。兩人簡單講了兩句話,黃毛將手搭在他肩上。被沈徹略微發涼的眼神一瞥,收回手抓抓腦后,哈哈笑著掩飾尷尬。隨后,兩人一塊走進酒吧內。
沈兮越登時被這奇異的畫面震撼住了,沈徹和黃毛進了酒吧?
不是某個演講廳,某個實驗室,某個研究中心。
而是,酒吧!
沈兮越付完車費,走到酒吧門口。這家酒吧外表并不惹眼,平時經過若是不仔細,或許會一眼掃過去。她提起腳步踩上臺階,一只手臂橫在她身前。
“小姑娘,看這兒寫的什么。”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指指門外貼的溫馨提示。
【未成年人禁止入內。】
沈兮越穿了身米白色大衣,蓬松柔順的長發挽成個丸子頭。她站在這光怪陸離的酒吧門前,雙眼澄凈,一臉稚嫩,看著就是個沒成年的高中生。
沈兮越回神,停下步子。這是她沒涉足過的地方,一個聽聞不太安全的地方。想到這兒,她走到一旁,給沈徹發了條信息。
【哥哥,你還在實驗室嗎?】
等了半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沈徹:【嗯,晚點回。】
沈徹不愿說出口的事,誰都沒辦法從他那兒撬出來。沈兮越坐上公交,心里空落落的。
沈徹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呢?
新學期開學,各班再次進行了分班考。沈兮越現在對這點考驗得心應手,完全不懼。第一天上課,班里多了幾張新面孔。宋非就坐在陳攀隔壁,沖著沈兮越打了聲招呼。
她和宋非還算是老友,課間休息還和宋非說著班里的小組分配。宋非扶了下眼鏡,問:“也就是說,我和你分在一組的可能性其實還挺大?”
“不一定吧,”沈兮越攤手,示意他看陳攀,“上學期我和我哥就一次沒分到過,但和陳攀組了一學期。”
宋非若有所思,瞄向沈徹的方向,輕聲嘀咕:“我覺得挺好。”
沒想到,名單出來輪到沈兮越小小詫異了一把。她和沈徹居然在一組?沈兮越怕自己看錯了,特地揉了揉眼睛,確定沒錯。她扯扯沈徹的袖子,不可思議感嘆:“我們兩個是一組欸,哥,你怎么這么幸運?”
沈徹斜睨她一眼,這人自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總不能這時候打擊人家吧。沈徹輕哼了聲,勾唇給她笑了個。
沈兮越順著名單往下又多看了一眼,尹黎黎和宋非分一塊了。她抬起臉,尹黎黎正在看她。尹黎黎沒什么表情,幾秒后漠然轉身。
沈兮越覺得背冷,摸摸胳膊。
體育課后,她和同學將排球一起抬到體育室。同學急著上廁所,先沖去廁所。她將排球一個個丟進框里,沒一會,聽到窗外有人說話。女生似乎有點急切和激動,依稀傳來幾個零星的字眼。
聽墻角不好,沈兮越三兩下放好排球,拔步就走。臨出門前,無意一瞥,透過玻璃看清室外講話的人。
尹黎黎和沈徹。
尹黎黎哭得很厲害,像是在辯解什么,要去抓沈徹的手。沈徹雙手插在兜里,后退了一步,避開她的觸碰。兩人說話聲不大,沈兮越還是頭一次見沈徹這樣冷漠。
他不知說了句什么,說完便走。留下尹黎黎愕然一驚,軟下膝蓋,險些坐到地上。
沈兮越走出體育室,大腦里冒出無數猜想。手在冷水里滾了一圈,她忽而一愣。尹黎黎見了她,抹淚的手停在那兒,也是怔愣。
嘩啦嘩啦的水流驚醒了彼此,沈兮越關掉水龍頭,走時,把口袋里的紙巾遞給尹黎黎。
尹黎黎雙眼紅腫,嗤笑一聲,“沈兮越,你滿意了?”
沈兮越莫名其妙,“我滿意什么?”
“裝什么,”尹黎黎譏諷看她,“你恨不能把沈徹身邊所有的女生都趕走,同班同桌同組,現在難道不是如你所愿?”
“發脾氣找別人去,”沈兮越掠她一眼,往外走,“無聊。”
“怎么,被戳中秘密了?”尹黎黎抬高聲音,“沈兮越,你們家知道你喜歡自己哥哥嗎?”
門口的身形倏爾定住。
尹黎黎森笑著繼續說:“打著兄妹的旗號,是不是很方便你親近他獨占他?可惜,你和他一塊長大,如果他喜歡你,早就喜歡上了。不然,為什么現在都沒告訴你?”
沈兮越心頭一緊,背脊僵直。
“我可憐你啊,每次用那么嫉妒的眼神看我。那個吻,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嗎?你敢去問他嗎?聽說沈徹爸媽一直想找到你親生父親,要你的戶口,就是把你當親女兒養的。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什么會姓沈呢?”
尹黎黎走近她身后,“沈兮越,我和他在一起過。而你,永遠都沒機會。”
尹黎黎狠狠地撞過沈兮越的肩走出去,她眼里藏著一種瘋狂的星火,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燃燒的呢?
大概,是今天公布完小組名單后。她不可置信地望著電子屏上的名單,那一瞬間幾乎涌起一股毀天滅地的無望。
沈徹不可能會和沈兮越分在一起的,絕不可能!
除非。
尹黎黎當時便跑到辦公室,班主任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排排人名。看到她來,班主任笑呵呵說:“尹黎黎啊,這個分組程序,今天沈徹幫我優化了一下,果然好用不少。以后,就不用麻煩你一直幫我維護了,這幾年辛苦你了。”
可笑,尹黎黎只覺得可笑。為什么他高一高二都不來優化這個破程序,高中生活都快結束了才來做這些?
她沒去找沈徹,沈徹卻來找她。或許外人不知道,這是沈徹第一次和她主動說話。可是他說什么?
“以后別在上面動手腳。”
連一句為什么都不問,篤定她長期以來,為一己私欲篡改程序。之所以找她,只是為了丟一句警告。仿佛對她這個人做這件事的原因全然不在意。
“那你呢?”她像是溺水前的最后一搏,“你為什么要改?”
對面的人冷睨著她,不屑多看她一眼便走。她只想笑,費勁力氣才能獲得和他相處的機會,被另外一個人隨便動動嘴皮子就毀掉了。
那就三個人一起痛吧,謊言早晚會被拆穿,但這漫長的驗證時長里,有誰能保證人是不會變的呢?
啪。
中性筆摔到試卷上,往前滾到桌沿。
沈兮越額上忽痛,她撇過臉,緊皺眉頭,問:“干嘛打我?”
“不專心。”沈徹其實并沒看她,敲她只是順手。
“哼。”沈兮越橫他一眼,囂張氣焰懨懨縮回,心里倒是十分郁悶。以前她在沈徹面前有什么便說什么,現在不就是發現自己喜歡他么,干嘛這么畏首畏尾?
這種事不好問別人,只能自己默默消化。劉蓓在三人小群里瘋狂她,趕緊去朋友圈幫忙點贊。
李律最近一首歌爆火出圈,學校里的女生都傳瘋了。連一心鉆研學習的劉蓓,都在音樂軟件里花三塊錢買了張ep。
一本書斜過來擋住她的屏幕,沈徹涼聲說:“第二次了。”
沈兮越輕拍了下試卷,“我都寫完了,現在是休息時間。可以嗎,哥哥?”
她看沈徹臉色不太好,揣測說不定是和尹黎黎有關。那位尹黎黎分手就分手,干嘛來人家心窩子上戳一刀。家里這個也是,臉這么臭,不分不就好了。也沒見他談戀愛時有多高興,這會居然氣成這樣?
難怪姜姜說他有可能是悶騷男人呢,外表看著滿不在乎,實際錙銖必較,心眼比針鼻兒還小。
想到這,沈兮越又哼了聲,側身繼續翻圖片。
周末,沈徹被沈則山叫去公司學習。許靜說晚飯要在外面吃,讓助理來家里將沈兮越接去公司。
電梯門滑開,沈徹見了她走進來,抬手摁了數字按鍵,“爸媽臨時有事不去了,想吃什么?”
“蘇公館。”沈兮越報完吃飯地方,特意多瞧了他幾眼。
沈徹斜睨過來,“有事?”
“你這樣,像,”沈兮越點點下巴,若有所思,“像霸總。”
?
沈兮越臉色一正,壓低聲音,放粗聲線,“女人,只要你笑一下,命都是你的。”
說完還故作深沉咳了聲,只是見沈徹面上一貫疏離的臉上,隱隱有崩裂的兆頭。她連忙找補,“當然,哥絕不是是這么油膩的。哥哥是高冷霸總,皺一下眉頭,王氏就會破產。”
沈徹:“哪個王氏?”
沈兮越頓了頓,半晌,她突然樂不可支。
看來沈徹也不是什么都懂嘛。
兩人在蘇公館吃過晚飯,沈徹打開軟件約好車。五分鐘后,司機打電話過來,說車到了門口。
走出大門,一輛白色商務車恰好停了下來,兩人退了步往旁走,有人在后方叫“沈兮越?”
李律摘下口罩,朝兩人笑了笑,“沈徹,沈兮越,好久不見。”
沈兮越打了聲招呼,上回編曲之后,兩人聯系逐漸減少,沈兮越忙著學習很快將這事拋到腦后。甫一見面,她驀地有點驚訝。李律的眉眼輪廓,褪去稚氣,愈發棱角分明。和另一個人的氣息越來越相似了。
李律笑問:“你們要回去了?”
說完,余光不自覺給到沈兮越。
沈徹眼神閃了閃,“正要走,你朋友好像在叫你。”
李律回身,那邊的人催促,他應了聲。接著彎腰打開車門,拿出張cd,轉頭面向兩人,“沈兮越,上次錄歌順手把曲子刻了張,送給你。”
沈兮越一手掛住外套,一手去接,驚訝道:“是你改過的曲子?好厲害,謝謝!”
“小事,”李律手插褲兜,“那,不打擾你們,再見。”
“再見!”沈兮越踮踮腳。
李律同兩人揮揮手,小步跑上臺階。沈兮越凝望他走遠,心里感嘆著李律身上的熟悉氣息,馬尾遭人一扯,她腦袋順力后仰。
“頭發會扯光的,哼。”沈兮越小聲抱怨。
沈徹一言不發,攔下輛出租車,兩人一左一右分坐兩側。沈兮越打量著手里的cd,碟片正面只有淺淺的兩個英文字母ll,除此外沒有其它標識。
以往她的比賽曲目,也有對應的刻錄cd。不過第一回有人把即興的曲子,當做禮物送給她,意義難免不同。沈兮越嘴角上揚,剛才的那點別扭倒被沖散了些。
下車后,兩人上樓打開門。阿姨做完清潔,心急火燎地正要出門。沈兮越見狀,側身讓出過道:“阿姨,什么事急這樣啊?”
阿姨從包里拿出張手幅,無奈說:“這不是我小孫女迷上了個唱歌的男娃,東西落我包里了,我給她送去。”
沈兮越定睛一看,手幅上的人恰好是剛見過的李律。
阿姨的小孫女,才初中吧。
阿姨一走,沈兮越嘖嘖兩聲,搖搖頭。
許是前段時間一直過于沉浸于學習中,類似的娛樂八卦,沒了姜姜熏陶,她忽而有些跟不上時代節奏。
兩人進屋后,沈兮越軟軟趴在茶幾上,眼尾看到沈徹走入房里,似乎興致不高。
看來是工作累了,她努努嘴,翻出杯芝士酸奶窩在地毯上。
電視上放著部古早婆媳劇,她隨手換了個音樂節目。視線一下抓到李律,她停下來,認真聽了起來。
攝影師似乎對他的側顏情有獨鐘,令沈兮越不由專注對比起李律和那個人的相似之處來。
屏幕一暗,驀然跳回到之前那部古早婆媳劇。沈兮越迷蒙側眼,沈徹不知何時出來,手握遙控器,看起了婆媳劇。
沈兮越擰眉瞪他,“這有什么好看的?”
婆婆和媳婦你一言我一語怪對方得理不饒人,快打起來了。
沈徹撩了下眼皮,“比剛才好看。”
劇情狗血,都是些雞毛狗碎的瑣事,沈徹平時絕對不會多看一眼。沈兮越跪立起身,放下手里的cd,伸手去搶遙控器,“才不是,那個才好看。”
沈徹冷眼一凜,淡聲叫她:“沈兮越。”
她像被人捏了后頸,氣勢短下去,“這個又看不懂。”
她悶悶轉身,雙手墊住下巴,趴在桌面。
“平時也不見你看婆媳劇,干嘛今天非要和我搶。”
就是想欺負人。
說著說著,聲音慢慢變弱。她撥弄著cd盒,氣惱自己不再像從前那樣無所顧忌地對他撒嬌,對他生氣。只因喜歡憑白生出許多膽怯。
算了算了,這次就大人大量讓給他,誰讓人家要提前學習婚姻的相處之道呢。
咔噠。
沈徹關掉電視,屏幕一黑,誰都不用看了。
沈兮越蔫著腦袋。
不看就不看吧,她靠著沙發,無精打采摩挲起手機殼上凸起的桔梗花瓣。
身后淺淺嘆了聲,“就,那么喜歡?”
“嗯,那個節目真的好看,”沈兮越支起腦袋,目不轉睛凝望他,重重點頭,“我就喜歡好看的。”
好看的桔梗,好看的節目,好看的沈徹。
沈徹眉宇倏爾展開,眼睫顫了下,“好看的,家里沒有么?”
“啪。”
沈兮越一頓,手機忽地砸到地面。
我就喜歡好看的。
好看的,家里沒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