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王秀英早就清醒了,這一切不過是她為了安全偽裝出來的罷了,第一次她發病之后,等她醒過來,就發現房間里的丫鬟都換了人,她便留了一分心思,經常注意留心。
卻發現金亥竟然差了人,給她的湯藥里下了藥。
她想過將這件事告訴顧司言或者顧茂君,但將軍勢力如此龐大,怕是還沒出將軍府就被殺害了。
于是,她只能裝瘋賣傻,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直到顧司言將她接出來,聽說她要嫁給金亥,王秀英再也裝不下去了,她不能看著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跳進火坑里。
其實顧司言知道的更多,前幾日她去將軍府上接王秀英和顧茂君回家,金亥帶著她在府內四處環視,登高的時候,她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那塊玉佩。
方才,恍然大悟。當日陳九死之前在她手里比畫了半天,原本她以為陳九寫的是個人名,或者相關的什么字。
直到看見那枚玉佩的形狀,以及中間鏤空的虎豹形狀,她才想到,原來陳九比畫的是個圖案。
是了,陳九一個山匪本就不識字,是自己忽略了這一點,直到,看到這塊玉佩,才與他畫的形狀串聯起來。
是金亥殺了陳九,所以,也是他當日知道自己出了事,派人給陳九送了信,只是為何吶?為何他要對一個山匪下此狠手?
思慮再三,這些話她并未當著眾人的面說了出來,為的是,至少他還是三個孩子的父親,她不想他如此難堪。
參加完科舉考試的沈書年,聽說顧司言沒有與金亥成婚,興奮的跑了回來,興沖沖地推開房門。
顧司言坐在桌子前正設計新的成衣,抬眼看了他一眼,見他愣頭青的模樣,懶得搭理一句。
“我聽說,你未與金亥成婚?”
“那又如何?不與他成婚,還可以同周崇,同別人,再不濟,還可以同管家伙計!”
“不成!我要你只能與我成婚!”
“憑什么啊?早干什么去了?”
沈書年一個激動抓起顧司言的手認真的說道:“你等等我,等我放榜之后,我將沈家冤屈洗刷之后,我不能頂著污名娶你回來!”
顧司言甩開他的手,冷冷地說道:“誰稀罕!”
見她這么說,沈書年也不惱,只等著放榜當日,這一次,他自信考得不錯,三甲不敢保證,但榜上有名沒有問題。
放榜當日,沈書年金榜題名,榮登榜首,奪得狀元。
金鑾大殿之上,沈書年被皇上傳喚,對了兩首詩之后,皇上大悅,正準備賞賜之時。
金亥有本要奏。
“其一,沈書年原名沈玨,以沈書年參加科考,是為欺君,其二,沈家乃獲罪人家,沈書年乃是當年潛逃之人,如今搖身一變竟成了狀元,還請皇帝明察。”
一時間輿論斐然,百官在下竊竊私語。
沈書年沒料到金亥會來這么一招,也沒想到,他會把自己調查得如此清楚。
“陛下,當年我沈府確實被人陷害,草民發奮讀書也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為九泉之下的父母親,為沈府百十號人洗刷冤屈。”
皇帝對于沈書年先行欺瞞的行為,甚為惱怒,將其交由大理寺關押。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皇上居然破天荒的在大牢里將人提了出來,召見了他。
大殿之上,沈書年多少有些狼狽,凌亂的頭發,囚服上多少沾染的灰塵,都在提醒著他現下的處境有多么的糟糕。
“沈書年,知道朕今日為何要見你?”男人低沉而渾厚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的威嚴。
沈書年低著頭清楚地回道:“草民不知!”
“好一個草民!身處牢獄,又是多年前在逃的案犯,居然不稱自己一聲罪人。”
聽到這話,沈書年雖沒抬頭,但是語氣卻異常堅定:“陛下,當年之事草民一家,皆是別冤枉的!陛下細想,若草民真有罪在身,也就不敢參加科舉,定然會找個偏遠村子躲藏起來。”
“或許是你自負才華想鋌而走險,又或者,是你深諳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道理。”
沈書年低著頭,回道:“陛下若是不信,全可以交由大理寺重審當年案件,請陛下重審!”
“陛下!”一個柔弱清甜的聲音,在遠處輕柔的喚了一聲。
皇上看了一眼身旁伴駕的妃嬪,寵溺的點了點頭,然后轉過頭威嚴地說道:“就交給大理寺徹查清楚!”
“謝陛下,謝陛下,陛下圣明!”沈書年聞言欣喜若狂,連忙叩拜。
為了翻案,沈書年這些時日一邊讀書一邊尋找證據,竟讓他找到當年犯案知府家的管家 ,所以只要能夠重審,他有七成的把握可以為沈家洗刷當年冤屈。
“沈書年,你不光要謝朕,還要好好謝謝朕的純妃,若不是她為你美言,朕才懶得召見你過來吶!”
“謝謝純妃娘娘!但不知為何......”沈書年有話卻沒說完,莫不是遇上了個同情他遭遇的好心娘娘?他也想不出幫自己的理由。但大殿之上,他不敢造次,只得把說了一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沈書年,你且抬起頭來!”皇上準許沈書年抬起頭,以解心中疑惑。
他緩緩抬頭,眼前華服錦衣,頭戴珠冠的年輕女子,居然有些面熟,他只敢瞥了一眼,便看向了別處。
“沈書年,可還記得,當日,在詩會雅集之上?顧姐姐,她可還好?”
沈書年回想一番,抬頭又看了一眼,之后便馬上低下了頭,語氣輕緩:“原來是云姑娘,現在要道一聲純娘娘了。”
難怪沈書年覺得此人面熟,原來就是當日詩會雅集上怯生生吃點心的姑娘,那時還被唐挽星嘲笑身上的衣服是仿品。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后宮得寵的娘娘,倒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那日參加詩會雅集,原本就是為了云夢雪謀個好的夫家,誰知那日,頻頻出錯,雖是最后琵琶彈的猶如天籟,但終究讓人覺得風塵,并未激起一絲水花。但誰知,偏那日,宮里的太監前往府上傳旨,瞧見了這一幕,便將此事說與皇上聽。
于是,皇上便傳她入宮,一曲琵琶曲,便定了她入宮伴駕。
也算得上是有得有失了。
半月有余,大理寺辦事的效率還是很快的,只這些時日便將當年舊案一一查清,當年上瞞,下欺之事都被翻了出來。
如今的康安城知府張庭生,都陵縣縣令,還有其余涉案人員一一被罰沒,查處。收監的收監,流放的流放。
這一次李嬌妍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還沒來的及跑,就被官家收了監,可笑的是,自她入了監牢,李府那邊竟沒半點動靜。
自從修建寺廟之后,便沉溺于念經拜佛之中無法自拔,連家里的生意也都無心顧瑕,害的李柳氏一個婦人,如今都要拋頭露面。
一切塵埃落地,沈書年不僅沒有獲罪,還得了個不大不小的官位,專門負責布政司一塊的事物。
原本他無心做官,只一心想著經商,卻被顧司言再三勸阻,她做生意,他負責布政司的事物,簡直就是雙劍合璧,天下無敵,未來,顧司言還要將分號開到各地,將事業做大做強。
經此一事,沈書年也算是開了竅,趁熱打鐵,與顧司言說了婚事。
就在即將成婚之時,金亥帶著府兵以及官兵,將顧司言的府邸圍了個水泄不通。他面帶怒意,一改往日的溫柔謙和。
他著一身鎧甲,手持長劍,面色黯然。
府內所有人都快步走了出來。
“顧司言,你個沒腦子的,我就說他不是什么好人吧!”小碗看著情形,雙手抱肩,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
“顧司言!當日你在福來客棧,在酒里下了藥將我迷暈,才有了不吃,不喝,不睡。我承認最初我找到你時,并非情愿,但當時你下藥也不光彩,我們當打平了,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好不好?”說到最后,金亥用幾近哀求的語氣懇求道。
還未等顧司言開口,一旁的沈書年插嘴道:“福來客棧?那可是四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