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脫口而出后引得眾人目光,沈書年又看了看不吃,不喝,不睡,推算著他們的生日,然后恍然大悟一般的拍著腦袋。
當時正是他趕考的日子,卻不小心走錯了房間,喝了房間里的酒,頓時身體燥熱,稀里糊涂發(fā)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夜晚太黑,起身時,并未見女子容貌。
金亥回想起四年前的過往,當時他正遭人追殺,便在一處偏遠的客棧躲避,不知怎的喝了點酒,就被迷暈過去,醒來時,王秀英就抓著他不依不饒,然后就是身旁女人的一陣哭泣聲。
他只好給了銀子了事,這樣回想起來,當晚,他是否做了什么少兒不宜的事,現(xiàn)在回想起來,倒還沒有半分的印象。
金亥倒退了兩步,這種事情的刺激,他一時間無法接受。
就在這時,更多的官兵涌現(xiàn)出來,將金亥一行人團團圍住。
為首統(tǒng)領站定之后,手握兵刃,厲聲喊道:“把金亥給我抓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金亥似乎沒預料到,他將手放在長劍上,握了又握。
身邊的姬吾楓抽出長劍,臉色陰沉:“你們瘋了?這可是皇上欽定的定國將軍!”
都尉雙手抱拳舉過頭頂?shù)溃骸氨菹掠兄?,抓的就是定國將軍!?/p>
“憑什么?”
“就憑我!”身后傳來一陣幽幽的聲音,溫婉動聽。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都尉身后,緩緩走出一個白衣女子,衣袂飄飄,唇紅齒白,傾國傾城,一縷碎發(fā)隨著清風,蕩在臉頰邊。
“你......”姬吾楓看見女人卻是一驚,驚的并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居然還活著。
倒是金亥雖然內(nèi)心翻騰,但面上卻異常冷靜,即使看見唐挽星緩緩走來,也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金亥,當日你毒害我姐姐,陷害我父親通敵叛國,尚書府抄家流放,滿門抄斬,今日,我讓你血債血償!”
金亥輕挑嘴唇,緩緩吐出幾個字:“就憑你?”
唐挽星眼神里帶著恨意,清楚的說道:“憑我自是不夠,如果憑千鷹王的世子又當如何?”
幾個字一出,金亥臉色巨變。
其實通敵叛國的人一直是他自己,將所有軍需之物賣去敵國,賺取大批銀子,若不是唐寅死咬住自己不放,他定然不會連同敵國一起嫁禍與他,說到底她與唐昭月也有過夫妻之名,不想趕盡殺絕。
只是,這唐寅追的太緊,自己的幾車火槍也被貍子山的山匪劫了去,他怕出了事端,露出個首尾,正巧一并栽在他的頭上。
其實當年,他也曾熱血灑盡戰(zhàn)場,他也曾經(jīng)馳騁沙場保家衛(wèi)國,成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敵國聞風喪膽的魑魅。
只是,苦寒之地一戰(zhàn),他在陣前帶人廝殺,卻因為糧草不濟,兵器車馬也都是以次充好,就連棉衣里面絮的也都是稻草。
那場戰(zhàn)役死傷無數(shù),甚是慘烈,眾將士拼盡全力保住了金亥的性命,其他人全部死在了那個遙遠的地方。
也是這一次,他落下了咳疾。
死里逃生,他回到康安城,他將貪腐一事奏于朝廷,朝廷內(nèi)官官相護,不了了之,就連皇帝也不曾信任與他,表面犒賞,將尚書府嫡女賜婚與他,實則監(jiān)視制衡。
他對這皇權(quán),朝廷,失望透頂,他拼了命守護的是什么?多年來為之努力的信仰又是什么?
知道自己大限將至,金亥將離著自己最近的顧司言一把拉到身邊,抽出兵刃,逼在她的脖子上。
眾人驚呼:“別亂來!”
倒是顧司言異常冷靜,雖說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到了要殺自己的地步,無非是想保住性命罷了。
“金亥,你別亂來!”沈書年慌亂地帶著祈求的口吻,希望穩(wěn)住他。
金亥用刀挾持著顧司言退后了幾步,大聲呵斥道:“都別過來!”
都尉朝著官兵比了個后退的手勢。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石子打在金亥的手腕上,手中的兵刃一個沒抓住掉在了地上,慌亂中,沈書年抓住時機,赤手空拳打了過去,趁其不備,顧司言一個閃身便躲過了金亥的禁錮。
沈書年看了她一眼,這才放心下來,誰知這時分了心思,金亥一刀扎進了他的心臟。
然后勾起邪魅的嘴唇:“我知道你心臟偏移一寸,上次沒能讓你死,但這次,你必死無疑!”
“沈書年!”
“表哥!”
都尉見顧司言已經(jīng)逃脫,金亥也殺紅了眼,抬手落下,一直羽箭猝不及防,徑直朝他射了過來。
片刻后,一抹竹青色直挺挺地倒在了金亥的腳下。
姬吾楓帶著慘烈的笑容,知道自己已經(jīng)命在旦夕,他附在金亥的耳邊氣息不穩(wěn)的說道:“少主,要好......好活著,日......日后,屬下,不能......”
金亥紅著眼圈沖天大吼一聲,完全喪失了理智。
“來人,把他拿下!”都尉一聲令下,眾官兵沖到金亥面前,刀刃直逼脖頸。
唐挽星看著金亥瘋了一般的神情,眼神里的恨意卻半分消減都沒有,這都是他該受的!不是嗎?
“小姐,眼下金亥的事已了,咱們是不是該回玄梁國去了,世子還在等小姐。”一旁穿著禹國服飾的玄梁仆人提醒著唐挽星。
她點了點頭,眼神里似有遺憾,似有恨意,但那又怎么樣?如今金亥被抓,事情也算有個了結(jié)。
如今她終于明白了,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費盡心思,輾轉(zhuǎn)反側(cè)。不如去努力愛上一個愛自己的人,比如,千鷹王的世子,當日她慘遭滅門,若不是丫鬟翠竹替了她去死,她也沒命逃出康安城。
意外受傷卻得遇一豪放男子相救,養(yǎng)傷的時候,男子對她細心照料,心心念念與她相守,后來才知道,他是千鷹王的世子。
聽說她的身世,為了幫她,公然去千鷹王處為了她去偷與金亥互通的書信,期間為了幫她報仇,做了諸多努力,不然也不會如此輕易搬倒定國大將軍, 金亥。
她看了看著康安城的天,似是放下心中的大石,長長的舒了口氣,轉(zhuǎn)身離開時,淡淡的說了句:“再也不回來了。”
三個月后,顧府外鞭炮齊鳴,迎親的轎子挺在門外,喜氣洋洋。
男人從高頭大馬上跨步下來,雙手抱拳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的恭賀。
三個小包子,捂著耳朵,穿著紅色袍子,蹦蹦跶跶從府門內(nèi)跑出來,一把抱住新郎官的大腿,糯糯地喊了聲:“先生爹爹!”
沈書年蹲下身子,撫了撫他們頭發(fā)上落下的紅色紙屑,面帶笑意地說道:“還叫先生爹爹?應該改口叫爹爹了,我就說,除了我這么英俊瀟灑,還有誰能生出這么聰明的三個神童來?”
“英俊瀟灑這個詞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嗎?”
沈書年抬頭,只見顧司言蓋著蓋頭,被余韻攙扶了出來。
“娘親,娘親,你是要跟爹爹成親了嗎?”
“不!娘親,要娶了你們的先生爹爹!娶他過門!”如今,這一幕,她倒是要感謝金亥,當日刺偏了那一劍。
他征戰(zhàn)沙場多年,這點分寸還是有的,明擺著是故意饒他一命罷了,若不是他存著這半點善意,怕是顧司言也等不到這場大婚了。
“咳咳!”沈書年臉色有些難看,快步走到她的身邊,附耳輕言:“當著孩子的面,給我留點面子唄,日后,我這當?shù)倪€有什么威嚴?”
“表哥!我有事要跟你說!”
沈書年看著硬湊過來的余韻,便知道她要說什么,伸出手做了個停止的動作:“別,今生今世,我只娶顧司言一人為妻,日后舉案齊眉,白頭相守。”
“哎呀,不是這個,是......我之前,跟你說,給你做小的事,我反悔了!”說著,余韻不自覺的瞥了一眼正對著她寵溺微笑的周崇,尷尬的耳朵紅的似是要滴出血來。
小碗過來拉扯著余韻的衣角,瞪大眼睛說道:“小姑姑要做我娘親了?”
“我......哎呀!”余韻臉色紅潤,跺了下腳,就害羞的躲進人群。
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吉時已到!
是啊,吉時已到,日后的日子,就都是好日子了。
顧司言這么想著,不自覺的,握緊了沈書年和三個小包子的手,就這樣牢牢的握住,一輩子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