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勸不動顧司言,又回過頭去學堂找沈書年。
沈書年聽到這個消息,拿著書的手,輕微的顫抖了一下,眼神里的光瞬間熄滅,身子依舊坐的挺拔,并沒有動。
“表哥,你倒是想想對策啊!”對面的余韻似乎比他還要著急,恨不得在顧司言未成婚前,叫上幾個人,將她搶過來塞進沈書年的屋里。
他將書緩緩放下,眼睛看向余韻,眼神里片刻難過之后,只剩下倉惶的躲避,他又將書輕輕拿起,目光落回到書簡之上。
“表......哥!”余韻見他沒有行動,再次急切地喚了一聲沈書年。
沈書年眼睛里閃過一絲暗淡,幽幽地說道:“或許那才是她的歸宿,如今,我上背著罪責,下又無立錐之地,兩手空空,你讓我......能當如何?我希望她好,哪怕她嫁與別人,只要她過得快樂,就比什么都重要!”
余韻被沈書年的這番言論氣得頭暈眼花,跟他這個木頭完全說不清楚。
自從知道顧司言要嫁給金亥之后,小碗的臉上就沒掛過笑意,倒是她的首富爹爹安慰了她好幾次。
小碗撇著嘴一臉的不情愿:“爹爹,人家還想讓她當我的小后媽吶!”
“那如果,顧姑娘不能成為我們家小碗的娘親,那她還會不會疼小碗了?”
“自然是會的啊!”
周崇見小碗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走,又繼續循循善誘道:“那若是,顧姑娘成為你的娘親沒有嫁給將軍幸福吶?”
“那我當然希望她幸福了,可是......爹爹!”
周崇一把將撒嬌的小碗攬到懷里,輕撫著她肉嘟嘟的臉頰說道:“爹爹都知道,你是怕顧姑娘日后過得不好,總有諸多不放心,但是你要相信,相信顧姑娘的眼光跟選擇,若是萬一有一日她過得不好了,還有爹爹和你給她撐腰不是?”
說了這許多的話,小碗才算甘休,長長的吐了口氣說道:“好吧!”
為了迎接下月初六這個喜慶的日子,將軍府上下都忙的不可開交。
顧司言站在門前,看著下人們忙進忙出。有的小廝眼尖看著她站在門前,趕忙過來回話,態度也比以往更加熱情。
眼見著,就要成為未來的將軍夫人,未來自家的主子,自然,要客氣許多。
聽說顧司言過來,金亥趕緊從書房迎了出來,調笑著握緊她的手說道:“怎么?這是等不到初六這一日了嗎?”
見顧司言低下頭多少有些害羞的意味,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唐突,趕緊一本正經的端詳著她:“有事?”
“今日來,有事與你商量,我想把我哥和我娘接回我的宅子,等成親之后,將那處宅院交予他們打理。”
“哦?為何?日后我們成親,住在將軍府里,我與你一起孝敬豈不是更好些?怎能我們成婚,反倒將你哥哥母親趕了出去?”
顧司言面帶憂慮,緩緩說道:“將軍有所不知,我與那整日想變賣我的母親以及那不上進的哥哥并不和睦,若是日后生活在一起,我寧愿不嫁到將軍府來。”
“......”
良久,金亥寵溺的笑了笑:“是我疏忽了,我一會派人送他們去你的宅院便是了,日后若是你不愿見他們,我多加照顧便是,不讓你為此煩心。”
兩個人站在庭院里,看著忙碌的小廝,將,將軍府布置的煥然一新,金亥拉著她介紹著各處的設計以及更改。
縱使是當日皇上賜婚與那尚書府小姐,也沒有如此上心過,闔府家丁,自在府上做工也沒見過金亥如此緊張過。
時下無事之時竊竊私語道:“果然這生養過的,就比那些不能生的金貴的多。”
“那是自然,要不怎么說母憑子貴吶?更何況一生就生了三個小少爺!!!嗨,要我說,這將軍府,日后還不是這三個小的說了算?等這將軍夫人進門,咱們得好生侍候著。”
顧司言將王秀英和顧茂君接回了家,空出的房間,正好留給他們住,王秀英還是一如既往,癡癡傻傻,分不清事物,每日只知吃飯,睡覺。
“妹子,你真準備嫁給將軍了?”
顧司言對于顧茂君的這個問題點了點頭,作為回應。自從答應了金亥之后,這個問題幾乎每日都會有人問起。
“你想好就好,到時候,我和二鐵,肯定會好好幫你張羅起來的。”
“喲喲喲,還二鐵,怎么樣啊?什么時候把人家娶回來做我嫂子啊?”
顧司言這么一說,顧茂君趕緊低下頭,揉搓著衣角的卷邊,害羞的像個孩子一般,他邊用腳在地上劃拉著,邊說道:“我自然是想盡快了,但這還不得二鐵點頭才行嗎?”
“現在就二鐵,二鐵!看來這日后定然是個耙耳朵的,等我和將軍成婚后,我幫你去詢一詢她的意思。”
話說到這,坐在椅子上的王秀英突然發起狂來,用力地踢開腳邊的椅子,不停地抖動著身子。
“母親這是又發病了,妹子,快!趕快去找郎中!”說著,顧茂君抱緊王秀英,生怕她撞在哪傷了自己。
片刻后顧司言找來了郎中,卻也說不出王秀英有什么問題,只開了一些安神的湯藥,便照顧她躺下休息。
初六這日,顧司言同沈書年就要一起出門。
一個是博一個前程,去參加科考。一個是選擇后半生的人生,去與將軍成婚。
臨走前,沈書年,來到顧司言的房間,見她一席紅衣,人如芙蓉,面帶嬌羞。他忽然愣了那么一下。
仿佛今日迎親的是自己一般,看得癡傻了。
“不是今日科考嗎?還不早早去準備?”
“嗯,我過來看看你。”沈書年語氣平淡,眼神里盡是失落。
只是看看?顧司言想到這,不禁挑唇譏笑,不然吶?還指望著他是過來搶親的嗎?
兩個人相對無言,沈書年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上了妝容,待最后一筆眉妝畫好,沈書年慌亂地指了指門外說道:“那我,先走了.....”
顧司言站起來,轉過身,對著沈書年淡淡地說道:“希望沈公子,金榜題名!”
沈書年苦澀一笑:“倒真應了那句俗語,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
顧司言沒再言語,收回落在沈書年身上的目光,看向鏡子里的自己,眉目如畫,頭戴鳳冠,身披霞帔。
待沈書年離開,她將紅艷艷的蓋頭揚起,蓋在頭上。
吉時未到,金亥就騎著高頭大馬,迫不及待地來到顧司言家的門前,顧茂君,李二鐵,還有余韻周崇幫著忙前忙后的招呼大家。
小碗同不吃,不喝,不睡穿著大紅色的襖子,喜慶又好看。
顧司言蓋著蓋頭,被余韻攙扶著上了轎,一陣熱鬧的鞭炮聲后,金亥騎著高頭大馬將她接回了將軍府。
成婚的廳堂內,往來賓客好友眾多。
金亥臉上帶著平日里不曾有的高興,逢人道賀,必定客氣回禮。
吉時已到,新人行禮。
一拜天地!
“慢著!”顧司言轉過身,手速利落地將蓋頭揭了下來,眾人都被這一個動作,驚得在下面竊竊私語。
“司言!”金亥臉上帶著驚訝,輕聲喚道。
“放肆!這......這成何體統!哪有新婦自己揭了蓋頭的!”高堂上的金弦殷吹胡子瞪眼睛,臉色難看得很。
“恕小女子無禮,今日不能與少將軍成婚!請大家做個見證!”
“司言,你在胡說什么吶?”金亥雖然有些不悅,但是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發作,只得輕聲細語,企圖哄得她回心轉意。
“我說,今日不能與將軍成婚,日后也不能,請大家做個見證!”顧司言臉上沒有半點笑容,斬釘截鐵的說道。
“新婦恐嫁罷了,大家不必在意。”一旁的姬吾楓趕緊圓場。
廳堂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顧司言你為何要欺騙我?我們當初是不是說好的?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如今你卻想反悔?反悔也就罷了,你私下同我說,我未必會不同意!”
顧司言冷笑一聲:“將軍不也欺騙我在先嗎?”
一句將軍,將兩個人的關系拉的生分。
說著顧司言轉到后堂,同顧茂君將王秀英扶了出來。
“將軍,還需要我說什么嗎?雖說我和娘親關系并不太好,但也是平時的吵鬧罷了,你對我娘下手的時候,就該知道,我們再無可能!”說完顧司言將蓋頭扯下扔在地上,扶著王秀英出了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