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述段落里,我們描繪了生命的第一個繁榮時期——中生代的植被和爬行動物。在那個時期,恐龍在熱帶雨林和沼澤遍布的平原上橫行霸道;翼手龍一邊拍打著翅膀高聲鳴叫,一邊在灌木和樹林間捕食著嗡嗡作響的昆蟲。與此同時,在這片繁榮的角落里,一群不起眼的數量稀少的生物正在獲得力量并提高耐力。當太陽與地球的饋贈開始慢慢減少時,這些力量與耐力成為物種延續的至關重要的條件。
在生存競爭和天敵的追趕下,一群小型的跳躍類恐龍要么瀕臨滅絕,要么適應了高山或海邊的寒冷環境。這些不幸的族群發展出了一種新型的鱗——這些鱗延長至翎毛狀,成為羽毛的雛形。翎毛狀的鱗相互重疊,形成了比以往的爬行動物身上的覆蓋物更有效的保溫層。于是它們可以進入過去無法居住的寒冷地區。伴隨著這些變化,這些生物更加擔心起了自己的蛋。大多數爬行動物對自己的蛋漠不關心,任由它們在陽光下自然孵化。然而這個新物種里的某些分支形成了保護自己的蛋,并用體溫進行孵化的習性。
伴隨著對寒冷的適應力,這些原始鳥類的內部構造也發生了變化,它們成了不受外界溫度影響的恒溫動物。早期的鳥類是以魚類為食的海鳥,它們的前肢不是翅膀,而是像企鵝一樣呈鰭狀。新西蘭幾維鳥有著非常簡單的羽毛,既不能飛,也不像是飛行動物的后代。在鳥類的發展中,是先有的羽毛,后有的翅膀。一旦有了羽毛,那么羽毛的伸展將不可避免地引向翅膀的發育。我們發現了一種鳥類的化石,它有著爬行動物的牙齒和長長的尾巴,也擁有真正的翅膀。它能飛,也能在中生代的翼手龍之間生存下來。盡管如此,鳥類的種類和數量在中生代時期都較為稀少。如果一個人回到了中生代,也許他跋涉數日都見不到一只鳥兒,也聽不到一聲鳥鳴,但他會在蕨葉和蘆葦間看到大量的翼手龍和昆蟲。
還有一類生物也是他無法看到的,那就是哺乳動物。最早的哺乳動物的出現可能比鳥類早了幾百萬年,但它們全都太小、太不起眼,藏在難以發現的偏僻角落。
早期的哺乳動物和早期的鳥類一樣,是在生存競爭和躲避天敵的驅使下開始適應艱辛與寒冷的生活。它們的鱗也進化成翎毛,成了保持體溫的覆蓋物。雖然在細節上與鳥類不同,但它們也經歷了內部構造的變化,成為不受外界溫度影響的恒溫動物。它們進化出了毛而非羽毛,它們不是在孵化的過程中保護后代,而是讓后代在體內發育至接近成熟。它們之中的大部分進化成了胎生動物,直接誕下后代。在后代出生之后,仍然繼續保護和哺育后代。大部分哺乳動物有乳汁,可以進行哺乳。現存的哺乳動物之中有兩種仍然產蛋,并且沒有乳汁,它們用皮下的分泌物哺育后代。這兩種動物就是鴨嘴獸和針鼴鼠。針鼴鼠產下外殼堅硬的蛋后就會把蛋放入肚子下方的育兒袋,這些蛋在孵化之前會一直待在溫暖安全的育兒袋中。
穿越到中生代的人尋覓數日才能發現一只鳥,同樣地,除非知道精確的地點,否則也很可能找不到任何哺乳動物的痕跡。在中生代,鳥類和哺乳動物都是不起眼的異類。
據推測,爬行動物的時代持續了8000萬年。如果有類人的智慧生命在這段漫長的時光里一直在觀察著那個世界,那么這片陽光燦爛的繁榮景象看起來多么安定和永恒,恐龍和蜥蜴的繁盛是多么的穩定!隨后,宇宙神秘的節奏和積聚的力量開始打破這看似永恒的穩定。生命的運氣耗盡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伴隨著停滯與倒退,變化降臨了。環境變得惡劣和極端,海平面和地形發生改變。在漫長而又繁榮的中生代,環境的變化保持著穩定,我們在這段時期的巖石記錄里發現的是生命形式的劇烈波動和新物種的出現。在瀕臨滅絕的威脅下,舊的物種展現了極致的變化與適應能力。例如,中生代晚期的菊石展現出幾種不同的奇妙形狀。在穩定的環境里沒有產生新品種的動力,生命不進化,新品種的出現受到抑制,現存的生命形式已經是最適宜的。而在極端的環境下,普通品種遭遇危機,新品種卻更有可能幸存和立足。
隨后巖石記錄里出現了數百萬年的斷層,生命歷史的框架蒙上了一層薄紗。當薄紗被掀起時,爬行動物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恐龍、蛇頸龍、魚龍、翼手龍和菊石的無數變種已徹底消失。殺死它們的是嚴寒。它們最終的改變都不夠徹底,不足以適應生存環境,世界的劇變超越了它們的承受能力,中生代生物遭受了一場緩慢而徹底的大屠殺。我們看到了一幅新的景色,新生的更堅強的植物群和動物群占領了世界。
在這片慘淡的景色里,生命開始了新的篇章。蘇鐵屬植物和熱帶針葉樹大多被落葉樹、開花植物和灌木取代。過去爬行動物大量出沒的地方出現了越來越多的鳥類和哺乳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