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和他剛才的動作差不多,來人斜沖著上了墻頭,順著前沖的力道就準備往下跳。
邁凱倫貼墻有點近,如果那人直直跳下來,落點就正在引擎蓋的中間。這么個高度下來,引擎蓋估計得廢。
“嘿!”來不及說話,傅星云探出車窗吼了一嗓子。
墻頭上的人顯然也發現了墻下的異狀,已經半懸在空中的身體扭了個方向,在千鈞一發之刻蹬了墻面一腳,在空中翻滾一周后,穩穩地落在了邁凱倫外側。
好身手!
傅星云這時竟冒出了一個奇特的念頭:“該不是哪位教官來抓他回去吧!”
“教官”落地后并沒有任何遲疑,看清司機后立刻矮身趴在副駕窗口:“小少爺,幫個忙,去趟北城!”
傅星云扭頭,沈陌塵一身休閑運動裝,臉上帶著笑。
“交班了,不帶客。”傅星云冷冷拒絕。
說著他便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哎,別呀,”沈陌塵直接拉開了邁凱倫副駕的車門,坐下、關門、系安全帶一氣呵成,“這么晚了這荒郊野嶺的我也打不到車,你車快,去北城也就半個小時。”
傅星云推開車門:“不去。”
“等等,等等!”沈陌塵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不還是我粉絲嗎?幫個忙行不行?”
傅星云一頓,他還真忘了自己這個身份。
看他猶豫,沈陌塵反而笑了:“行了,不用硬凹鐵粉人設了,我知道你不是。不過我是真的有急事,我妹妹丟了。”
傅星云已經探出車門的長腿收了回來:“妹妹?”
“是,要不我也不會大半夜的往回趕。”
傅星云猶豫了一下,伸手發動車子,沈陌塵吐出一口氣:“謝謝,麻煩導航到北城鸚鵡路口。”
他看著傅星云輸入導航地址,放慢了語速:“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孤兒院的一個小女孩,明天要去醫院做手術了,剛才院里打電話來說,孩子不見了。”
傅星云握著方向盤轉向:“這事不是應該先報警嗎?”
“不用報警,”沈陌塵回答,“她腿腳不方便,走不了多遠,能去的幾個地方我都知道。”
“那你就親自回去找?”傅星云略略側頭看了沈陌塵一眼,不太理解他的邏輯。
“唉,”沈陌塵嘆了口氣,“這孩子平時挺聽話的,這個點跑了,肯定跟明天去醫院有關。估計是有人跟她說了什么讓她害怕了。”
他抬頭看向車前空曠的馬路:“她知道手術是我聯系的,估計只有我勸得動她。再就是,他們也不知道她會躲在哪兒。”
傅星云沉默了一會兒:“上次在三醫院……是叫琳琳?”
“哎對,”沈陌塵驚喜扭頭,“你記性真好!”
傅星云沒搭腔,車里氣氛尷尬起來。
沈陌塵也沒再說什么,拿出手機低頭撥號。
電話基本上是秒接,沈陌塵的嗓音很柔和:“梅姨,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你們確定院子里沒有?好的,那我不回院里,直接去外面找。您別急,肯定能找著。”
邁凱倫在半夜空曠的馬路上飛馳,車燈雪亮,照得老遠的街道清清楚楚。
沈陌塵安慰對面了兩句掛了電話,又撥了個微信語音過去,接電話的人嗓門很大,連坐在一旁的傅星云都能聽到對話的聲音。
“阿塵,樹洞那邊找過了,沒有。”
“嗯,別急,”沈陌塵的聲音很穩,有股奇特的安撫人心的力量,對面的男人連同正在開車的傅星云,似乎都受到了安撫,心里不自覺地沉靜下來。
“去河邊吧,”沈陌塵看了眼窗外,“我快到了,在鸚鵡路口跟你匯合。”
“臥槽你開火箭來的吧!”手機那頭有些不可置信。
“嗯,”沈陌塵低笑,“宇航員弟弟挺好心的。”
宇航員看了他一眼,開始減速,30公里的距離,他花了不到20分鐘。
老遠就看見鸚鵡路口站著個人,看見沈陌塵從邁凱倫上下來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沈陌塵下了車,回頭跟傅星云笑了笑:“謝謝你,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會兒我自己回去。”
說完他招了招手,轉身和柱子一起往河堤上走。
鸚鵡路就在河堤旁邊,翻過河堤就是夢離河。
走了不遠,身后腳步聲傳來,沈陌塵回頭,傅星云已經跟了上來。
“小少爺,你來干什么?”柱子回頭,看見傅星云一身的高定西服,有點牙疼地開口。
沈陌塵倒是一點兒也不吃驚:“行吧,多個人多個幫手。”
他掏出手機來打開手電筒,照著腳下,“這里不好走,你小心一點!”
三人下了河堤,踏上河灘。
青蓮市臨海,河灘和海灘都是細沙,看起來很美,走起來一踩一陷,有點費勁。
鸚鵡路口這處的河灘邊上大概搞過地下水網改造,幾個巨大的水泥管子躺在沙灘上,也不知放了多少年,管子之間的縫隙里都是沙土和垃圾。
沈陌塵貓腰進了其中一個,拿手機照了一圈,又貓著腰出來,搖了搖頭。
水泥管子有一米五左右,擺的錯落有致,但風吹雨淋時間長了,不少管子邊上都有了缺口,沈陌塵攀上攀下的尋了一陣,在第二層的水泥管里發現了琳琳。
“琳琳,是我,沈哥哥,我來找你了。”
傅星云和柱子本來在最下面一層找人,聽到沈陌塵的聲音都趕緊走了過來。
管子里傳來小女孩弱弱的回答,帶著哭腔,聽不太清楚。
“琳琳乖,不哭,先出來,跟哥哥回家慢慢說好不好?”
大概是孩子不愿意,沈陌塵又柔聲勸了起來:“好好好,哥哥不拉你,那你跟哥哥說說,為什么不想回家呀?”
九月初的夜晚還有些熱,河邊的風帶著絲絲清涼吹過來,帶走了身體上的燥熱。
傅星云脫了西服,襯衫領子也解開了兩顆,靠在一處水泥管上。
耳邊是沈陌塵耐心的勸解,還有河水流動的水聲,他有點恍惚,一時間好像又墮入了前日的夢境。
“小朋友不可以這么晚待在外面,這樣不乖哦!”
“哥哥帶你回家好不好?”
……
“阿塵,別勸了。實在不行,直接抱回去吧!”柱子突然出聲,把傅星云猛地驚醒過來。
他低頭看了眼手表,已經1點半了。他們居然已經在河灘上待了一個多小時。
沈陌塵從管子里探出頭來,臉上明顯帶著疲倦:“不好抱,你來看看就知道了。”
柱子攀上管道,看了一眼就下來了,一臉的煩悶。
傅星云仰頭,“要不我試試?”
他看了看身旁的管道,探手準備把西服往一處稍微干凈點的管壁上放,沈陌塵從上面伸了只手過來:“給我吧,那上面臟。”
傅星云把衣服遞給他,雙手撐上管壁,利索地上到第二層。
彎腰進了管道,他才知道沈陌塵為什么說不好抱。
也不知道施工方是怎么想的,居然在大管子里又套了一堆小管子。小女孩所在的地方正是一根直徑只有五六十厘米的小水泥管,距離管道邊緣還有一米多的距離,一個成年人伸長手臂也就只能碰到她的衣角,沒法使力。
她是怎么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