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因為心里有愧疚，所以在臨離開前盡量的陪著娘去小食店開工或者呆在家?guī)椭黾覄?。而小菊娘雖然不再反對小菊辭職及去美國，也沒再鬧著要跟著小菊一起去美國，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明顯差了下來，經(jīng)常做著做著事就走神，要不就看著一旁忙碌的小菊發(fā)呆。同時飯量明顯著減少，人開始逐漸的消瘦下來。
    小菊看到這樣的娘，心里對去美國建藥廠的計劃開始動搖了起來，這天晚邊威利又上門找她商量藥廠的事宜，要知道藥廠廠房及實驗室的設(shè)計及要求，還有人員的要求……都得小菊拿主意，這一個行業(yè)是一個專業(yè)性非常強的行業(yè)，而威利一直以來做的是貿(mào)易，說得難聽點就是倒買倒賣，同時他對醫(yī)療方面連一知半解都沒有，要不然他會提出全額投資還只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威利，要不我們把藥廠建在香港如何？”小菊從威利帶來的各種資料堆里抬起頭來，瞄了一眼正心不在殷的邊搞衛(wèi)生邊豎著耳朵注意她和威利動靜的娘。
    “小菊，你明知道香港此時紛亂的局勢，如果我們把藥廠設(shè)在這，到時發(fā)生意外，我的國家須然想保障他的屬民的利益和權(quán)益，但太遠，到時鞭長莫及，我們的利益十有八九得不到保障的！說不定連生命都會受到威脅！
    而你也知道，香港是英殖民地，是英國人的天下！我雖然因為美籍的身份在這里做生意有不少便利，但在香港這個地方，只有英籍人才真正的高人一等。一旦有英籍人看中你的專利，如果不能與之合作，到時不光是你，就是你的家人都會陷入一種危險，畢竟這里面的利益太過于巨大！”威利皺著眉頭一臉不解的看著小菊道，明明早就商量好定下來的事情，怎么又要變？
    “我知道！也知道你讓我在美國申請專利的原因！可是我如果離開香港，那娘和弟弟……我不放心！”小菊的視線看向正拿著抹布站在那發(fā)呆的小菊娘，同時腦海里漂過此時還沒放學的壯壯，壯壯這段時間明顯也變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起來，肯定也是被她將要去美國這件事給鬧的。
    “干脆讓你娘和壯壯一塊過去！”威利一臉這哪是什么大問題的看著小菊。
    “暫時不想！”小菊不想打擊威利，此時的美國社會問題也是一大堆，別的不說，光是各個移民種族的矛盾、窮人和富人之間的矛盾、黑社會的猖厥…...相信威利的能力在他的本國也有限，還不如讓娘和壯壯暫時先呆在香港，等她安定下來，對美國社會有一定的熟悉后再把人接過去。
    “這……”威利見小菊一口回絕了他的建議，讓他同意把藥廠設(shè)在香港他又不愿意，畢竟他是個生意人，投資除了要利益最大化外，就是還要保障利益的安全！
    “菊兒，你放心去美國！我會帶著壯壯呆在這里等你接！”一直沉默的呆站在一旁的小菊娘突然插話道。
    “娘……”小菊看著娘那短短十來天就瘦得顴骨有些顯現(xiàn)的臉，語帶哽咽的叫。
    “娘這幾天好好的想了想，覺得娘想岔了！從小你就開始護著娘和壯壯！如果不是你護著，我和壯壯當年在胡家莊就被餓死了！還有逃荒、在陳家莊、武漢……菊兒，娘知道你和娘見過的那些女孩子不同，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娘從來想不到也不敢想的，就是大部分的大男人都沒有你能干！娘卻老想著找個男人把你嫁了，娘真笨，看周圍的那些個男的，哪有配得上我家小菊的？”小菊娘的語氣從低沉暗啞變得有些懊惱！
    “娘……”小菊的印象中娘一直是一個心思不很復雜，甚至有幾分守舊的舊式農(nóng)家婦女，象這樣深沉透著幾分世事透徹的娘還真有幾分不適應。
    “菊兒，其實女人也不一定要嫁人！有了嫁給一個不能護著你，有事就把你推出去的男人，還不如不嫁！又或者嫁給一個自已不喜歡的，天天看見都厭煩的人，那還不如留在娘身邊，陪著娘過舒心日子！……”小菊娘口里說著話，眼神也看著小菊，但小菊知道此時的娘根本沒在她身上，而是陷入了往日的思緒，回憶起了當年那個叫胡大壯的男人對她及一雙兒女所做的事。
    “娘……”小菊不喜歡眼前這個一臉傷痛的娘，她帶著心疼的輕聲叫著。而威利卻一臉認真的聽著小菊娘說的話，同時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看小菊又看看小菊娘，努力的消化著小菊娘所透出的信息。對于小菊的信息自然是知道得越多越好，要知道他可是將要把他這么多年所賺的錢都投到和小菊合作的這個藥廠里的。
    “小菊，娘沒事！你什么時候走？娘幫你收拾東西！”小菊娘擦了擦不知覺中就流了滿臉的淚水！
    “劉嬸，我打算訂后天去美國的船票！我在美國的職員打電報過來，說是有幾塊很適合小菊建廠要求的地！”威利見小菊半天沒有答話，知道小菊依然對去美國有些躊躇，忙開口道。
    “娘，我不放心！”小菊很是猶豫。
    “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娘的！等你在美國安定了，我就帶著娘過去讀大學！”因小菊和威利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菊娘身上，沒有注意到壯壯早就放學回家了，后面的對話也被放學回家的壯壯聽得清楚明白，他這么久也暗暗的打聽了解了一些關(guān)于自家姐姐研究的東西的價值，知道在香港這個魚龍混雜，華人地位低下的英殖民地里，自家姐姐的研究成果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到時別說保住研究成果，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難說！還是趕緊離開的為好！
    “小菊，我一向認為你是個果斷而懂得取舍的人！”威利見小菊因聽了壯壯的話，臉上的猶豫少了很多，忙把放在茶幾上的各種藥廠企劃案、相關(guān)圖紙小心的收回文件袋里，這才又爆了個讓小菊堅定離開，小菊娘和壯壯焦急讓小菊離開的消息，“小菊，你的研究資料最好收藏好！你在醫(yī)院做的那十幾例臨床治療已經(jīng)在各個醫(yī)院傳開了，香港的醫(yī)療署也得到了消息，看樣子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來了！我希望你能盡快決定后天的行程！盡快去我國把專利申報了！這樣才能保障你的利益，同時也能保障我的利益！”
    “威利先生，你就訂明天離開的船票！我家小菊明天就離開！”小菊娘雖然沒有明白威利話里的深沉含義，但有一點她是明白的，如果小菊不去美國，就會有危險。此時的小菊娘十分懊悔，她怎么那么不讓小菊省心呢？如果小菊因為她的原故而有事，讓她這下半輩子怎么活？
    小菊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如果她不盡快的去美國把那兩樣藥品的專利申報下來，接下來會有什么樣的變故很難說！雖然一直是她自已個人在研究，但是不可否認她是港大醫(yī)學院的一名學生，在做研究時也占用了港大醫(yī)學院的一些資源！
    如今成果出來了，港大醫(yī)學院能沒任何反應？在名利面前，很多東西都是經(jīng)不起考驗的。如果港大醫(yī)學院想插手的話，小菊知道她的研究十有八九會被人給掠奪了！到時就是她把研究資料藏在小空間里也沒用，畢竟有娘和壯壯這兩個軟肋在！只有象威利所說的那樣，及早去美國把專利給申請了，這才能絕了一部分人的心思！于是在威利離開的時候，大家沒有異議的就定下了第二天離開的決定。
    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到了一九五六年，小菊已經(jīng)離開香港近四年了。本來是打算兩年左右把藥廠建設(shè)好，但計劃總不及變化快，專利申請下來就折騰了近兩年！其主要原因是港大醫(yī)學院向美國專利局提出異議，認為小菊申報的兩樣藥品專利應該是屬于港大醫(yī)學院的，而不是小菊個人所有。
    還好小菊當年所有的研究資料都是歸整好放在她的小空間里的，不然的話還真是很難打贏這場影響廣泛的官司。威利倒是很有冒險家的精神，在小菊沒有拿出各種有利證據(jù)之前，展現(xiàn)了一個合伙人同舟共濟的決心。他不但花了大價錢請了個律師團打官司，還回香港用錢去賄賂香港當時的當權(quán)者，又加上在評審團前提供的各種研究資料，才結(jié)束了持續(xù)了兩年的官司！專利也有驚無險的批了下來。
    專利一批下來，小菊和威利就把精力投入到了藥廠的建設(shè)中，等藥廠建好，藥品按要求生產(chǎn)出來，又兩年時間過去了。
    “娘！娘！姐又來電報了！”這天已在港大上學的壯壯一放學，就興匆匆的拿著一張紙沖到自家的小食店里，沖著正在店里忙活的小菊娘興奮的叫道。
    “上面說了些什么？快念給娘聽！”小菊娘把壯壯手上的電報搶過來，倒著看了好一會才醒悟過來自已不識字，于是又急急的把那薄薄的電報紙朝壯壯手里一塞，語氣很是急切的說。
    “姐過兩天會回香港！”壯壯興高采烈的揮了揮手里的電報紙。
    “真的？！”小菊娘兩眼一亮，四年了，她已經(jīng)整整四年沒有見到她的寶貝女兒了，心里無時無刻不惦念著，“壯壯，你姐都二十歲了！她在電報上說沒說，是一個人回來，還是……”小菊娘兩眼帶著希翼的看著壯壯。
    “娘，你看你，又來了！”壯壯有些無奈的看著娘，一臉無奈的嘆道。
    “老板，恭喜小老板回來！”這時一些在店里吃晚餐的熟客和兩個店小二都笑咪咪的朝小菊娘和壯壯笑道，讓小菊娘很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壯壯輕輕舒了口氣，小心的把手上的電報折好，放進口袋里。同時心里萬分的期待和小菊重逢的日子。(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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