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寶珠察覺
昏昏沉沉睡了不過一個時辰，云謐便被紅梅喚醒了。
“小姐，該給老夫人請安了……”
頭疼欲裂，云謐還是撐起了身子：“進來給我梳洗吧。”
紅梅小心翼翼地推了門進來，身后還跟了兩個伺候的小丫頭。一番洗漱后，小丫頭們端著水出去了，紅梅這才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云謐。
“小姐，您瞧這個？”紅梅從袖中抽出一張帕子來。白底金絲鑲邊，右下角繡著一個精致清晰的月字。
這種式樣的帕子，紅梅只單單見一個貴人使用過，那便是經常來府上做客的幽王殿下。
只是這帕子，卻是從小姐來月事那天在床上收拾到的……
云謐心底狠狠一震。
這是那夜月華替她擦拭面上血污用的帕子。她那夜疼的死去活來，早上虛弱無力，哪還顧得上這張帕子？沒想到，卻是落在紅梅的手里。
“這是……？”云謐悄悄瞥了一眼，血跡已經全都洗干凈了，見紅梅這神神秘秘的樣子怕是也猜到了這張帕子不簡單，不如……
“紅梅，我就跟你一人說，你可不許告訴外人。”
紅梅一愣，隨即順從地點了點頭。
“這帕子，想必你也猜到了，的確不是咱們府上的東西。”
“是幽王殿下送您的？”紅梅試探道。
幽王？
云謐眉頭一挑。
“哎呀。”少女曖昧地一笑，不承認也沒有否認，“總之，八字還沒有一撇，先不說了。”
紅梅笑的眼睛晶亮，只當云謐是默認了。她的面頰之上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小姐竟攀上那樣的貴人，真是幸運萬分！怪不得下人們總說幽王愛去花園東北角，那處離小姐原來的院子可是最近的呀！”
“幽王？什么幽王？”門外忽的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嬌笑，“見了幽王殿下一面，念念不忘了？”
是云寶珠與云瓔珞。
云謐迅速將帕子一把從紅梅手里抽了過來，巧笑倩兮：“兩位妹妹怎的來了？”
云瓔珞悠哉悠哉地坐了下來，替自己斟滿了一杯茶：“還能干嘛？老夫人以為你身上哪處不舒服，讓我們來瞧瞧。”
“是么。”云謐露出抱歉的微笑，“我沒什么事了，走吧。”
“等等。”一旁沉默的云寶珠忽然尖銳地叫了一聲，眼光直直地盯著云謐手上的帕子。
云瓔珞歪了歪頭十分疑惑：“寶珠姐，怎么了？”
云寶珠斂了神色，淺笑道：“瓔珞，你先去老夫人那處，我與你大姐說幾句體己話。”
云瓔珞嘟了嘟嘴，然而她對自己這位三姐一向是言聽計從，轉身就氣呼呼地出去了。
“紅梅，你也出去。”
紅梅有些擔憂地瞧了一眼自家主子，猶豫了一瞬，還是乖乖守在了門口。
“大姐。”云寶珠試探地握住了云謐的手，“你可信我？”
云謐笑的不帶一絲波瀾：“好妹妹，我當然信你。”
云寶珠朝四周故作慌張地瞧了一眼，拈起了云謐手上的帕子，輕聲問道：“這帕子……”
“是撿的。”云謐溫柔地撥開她的手，“花園東北角，我撿到的。”
云寶珠露出了古怪的神色，難道是自己誤會了？這不是攝政王殿下的物什？
可是這帕子，分明是皇室用物。花園東北角……難道這云謐是幽王的人？
云寶珠的表情漸漸由疑惑轉為欣喜，這可是一個重磅消息！
宰相與大夫人一直都想著撮合幽王與云寧，云寧對幽王也是十分上心的樣子。若是將云謐與幽王的事捅到大夫人那，府上必定要掀起一波腥風血雨。同時，幽王與攝政王平日素來不冷不熱，若是她將云謐與幽王的關系告訴給攝政王殿下，想必也會對攝政王的大計有所裨益。
此時，她只需要思考，這事到底先通知給哪方為好。
云謐瞧著她滿面紅光，心里有些好笑，推了推云寶珠的胳膊：“妹妹？該去給老夫人請安了。”
“是是。”云寶珠十分愉悅地挽上了云謐的胳膊。
午后，珠蘭閣。
嫻雅的少女坐于書前，沉靜地望著手中的書本。可細看之下，卻見她眼神不定，心思并不在眼前。
“母親。”云寶珠終于下了決定，一旁做著女紅的二姨娘疑惑地抬起頭來：“怎么？”
“母親，你說，我與云謐相比，如何？”
二姨娘理所當然道：“自然你更好。你瞧那野丫頭，老夫人一回來她就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出盡風頭，真是沉不住氣。”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少女目光灼灼：“那，母親你覺得攝政王如何？”
“攝政王？”二姨娘一驚，放下了手中的繡品，“寶珠，那可是咱們惹不得的人物。你到底想說什么？”
云寶珠蘸了點墨，提筆凝眸：“我想拼一拼。”
“可是......”二姨娘猶豫再三，還是嘆了口氣，“庶出的女兒......”
“母親。”云寶珠皺了眉，“我不會自取其辱跟云寧比，但是云謐，她只不過是個名義上的嫡女，我為什么一定要不如她？說的難聽些，她母親都死的連骨頭都不剩了，名義上卻還是排在最前邊，你就不會不甘心嗎？”
二姨娘捏著帕子咬了咬牙：“你說得對，你做事向來穩重。你要是想做什么，放心做！”
云寶珠終于露出了微笑，思慮片刻，提筆在信紙上飛快地書寫。
“母親，這封信請務必遣人送到攝政王府，女兒先去麗華苑走一趟。”
二姨娘好歹是大戶商人家出來的女兒，自然是認得幾個字的。她瞧著書封上寫的并非攝政王而是“燕青”二字，疑惑地扯住了云寶珠的衣袖：“這燕青是何人？”
云寶珠斂了笑，沉默片刻。
“一位，故人罷了。”
門外身影一動，隱約一抹粉色的裙角。
琳瑯院內，云瓔珞守在云謐的屋前來來回回地踱著步。滿臉糾結的小姑娘頭上戴著兩只精巧的珠花，正是云謐前些日子所贈。
方才，寶珠姐與二姨娘所說的話她全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