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老李，下周三鄉里舉行選拔賽，選拔體育成績好的學生組隊參加縣里的田徑運動會。咱們學校就由你帶隊吧！”學校負責人方杰老師對老李說。“咱們學校歷年比賽成績怎么樣？”老李問道。“怎么樣？還能怎么樣？咱們臺頭灣鄉本來就是咱們縣里的教學薄弱鄉鎮。在全縣運動會上從來都是后三名。咱們學校在鄉里也是最差的。嗨，成績不重要，重在參與！正好那天我有事，你就帶隊去吧！”“好的，方校長！”領導，特別是基層的領導們，官越小越喜歡別人稱呼他們的官職。老李還是了解這一點的。“對了，方校長。”“嗯？怎么啦？”方杰聽到老李這么稱呼自己，當然得禮賢下士地多關心下屬了。“方校長，去年長跑賽，咱們學校在鄉里的成績怎么樣？”“唉，我說老李啊！你不用有思想壓力，我早就說過成績不重要，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去年冬季長跑賽，咱們學校也沒人被選上，咱們鄉里有好幾所中心校，身體素質比咱們強的有的是，你就看著組織學生適當練練就可以了，不要有心理負擔。好了我有事先回去了，記住，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有什么事不是還有我呢嗎！”

送走了平易近人們領導，老李開始安排自己的訓練計劃。先在學校里物色了幾個人高馬大的學生組成田徑隊，然后開始安排訓練計劃。說是訓練其實就是象征性地跑幾圈，然后老李像模像樣地教幾個曾經在體育課上學過的技術動作，比如高抬腿，小步跑，別的老李也不會了。接著就是老李的一番高談闊論，主要是吹吹自己的見多識廣。

一個星期的時間馬上過去了。老李帶著他的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到賽場。說是賽場，其實就是在臺頭灣村大堤下坡找了一塊村民存放莊稼的大場，大場里堆滿了莊稼秸稈。大伙找了一塊比較平坦空曠的地方，用樹枝在地上隨便劃上一道線，就成了鉛球的起點線。然后各中心校的學生依次站在線的后邊開始比賽，不管怎么扔的，誰扔的遠，誰的名次就靠前。先男后女，比完了鉛球，就開始跳遠比賽。跳遠的場地就是在大場邊上找一塊比較松軟的土地，然后用鐵掀挖幾下松一松土，松好了土在距離土坑兩米遠處劃一道線作為起跳點，就可以比賽了。跳高的場地就是找一個草垛子，放上跳高架，孩子們都摔得灰頭土臉的。一場比賽下來，孩子們都成了土猴了！比賽的高潮出現在跳高比賽中，因為老李帶去的學生中，有一個從市里私立學校轉回來的名叫美松的男生，據說在私立學校上體育課時學會了背越式，這也可以說是老李以及整個西牛崗小學寄托希望最大的種子選手了。就為了這個選手，等別的孩子都比完了，大家把跳高架挪到一個比較大的草垛子旁邊，開始觀賞背越式，結果卻出人意料，也許美松太緊張了，前兩跳成績都不是很好，讓大家很失望，最后一跳，美松背水一戰，要求把橫桿又升高了兩公分，他助跑，起跳，過桿……可意外還是發生了，由于美松用力過猛，身體又沒有完全打開，結果，膝蓋正好碰破了鼻子，鮮紅的鼻血呼呼地流了出來。作為領隊兼教練的老李當機立斷，放棄比賽，帶孩子去診所止血。鄉文教室的一位領導騎摩托車，帶著老李和美松去最近的診所看病。為了防止鼻血弄臟了領導的衣服，老李毅然決然地脫下自己潔白的上衣，披在那位領導身上，讓美松坐在中間，老李則坐在最后邊抱著美松。美松被老李感動了，在場的所有人都對老李伸出來大拇指，那是大家在贊美他，至少老李是這么認為的。或許不排除有人在嘲笑他。贊美也好，嘲笑也罷，反正連最后的長跑和最激烈的百米比賽都沒看完，這個意外的“開門紅”讓初次做教練的老李就這樣匆匆地結束了他指導的首場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