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上的曳光彈熄滅,蒲店的戰場,又陷進一片黑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除了狼軍。</br> 反光的狼眼,簡直就是爆頭提示器,夜戰,狼軍天然地要吃虧。</br> 光線的昏暗,似乎也把雙方酣戰的余熱,也冷下了。</br> 二營的人,補充了一半的敢死隊隊員,狼軍的第二次攻擊,就依仗他們打退了。</br> 羊兵乙支棱起耳朵,他這個位置,別想看見前方的情況,只能用心聽。“……”羊兵乙和羊兵甲都只聽了,傷兵的呻吟聲。</br> 無奈地坐回散兵坑里,兩人只得作罷。等待醫療兵的傷兵,咬牙堅持著。躺在兩人身后,牙縫間倒吸著涼氣:“嘶~嘶~”</br> 冰冷的寒風把疼痛放大幾分,傷兵不由自主地抖著。脫下身上的軍裝,羊兵甲把它蓋在擔架上,又給他灌了一口熱水。也不管衣裝上的汗臭和老煙的味道,傷兵緊緊地裹住身體。</br> 趴在散兵坑后,兩人臉上凝實的神色,幾乎能滴下冰水一樣。醫療兵剛剛抬下一具尸體,血肉模糊的面容,任誰也認不出來。見過多次死人的甲乙,習以為常,直到副排長宣布他接手了陣地,副排長犧牲,便是輔導員接替。</br> 戲劇性,幾十分鐘前,他還在命令兩人躲在較為安全的后方。年紀不大的羊兵乙,心中泛著悲傷。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br> “哭吧,頭一次哭出聲就好了。”羊兵甲平日里煙不離的嘴角,沒點著老頭煙。“不……”羊兵乙倔強。羊兵甲嘆息:“西南大開發的時候,我也是這么說的,然后差點引起了山崩。”</br> 自己流出的眼淚,無聲地哭泣著,羊兵乙這才發現,一個人在戰爭中的渺小,一顆飛來的流彈,一枚投下的炸彈,乃至一口氣,就能致人于死地。就這么死了……羊兵乙哽咽。</br> 不止羊兵兩人心痛,狼軍的指揮也在心痛,那可是一輛坦克!他的坦克連,總共就那幾輛,說沒就沒。臉上的肉痛之色更加悲傷,羊兵乙的一發火箭筒,還炸死了車內的裝甲兵,連長的侄子,就在里面。</br> 借著簡易搭建的帳篷內,懷里的照片蒙上一層昏黃的燈光,連長的耳邊,仿佛響起了侄子臨死的話:“羊軍……咳……陣地上有……”微弱的聲音勉強從槍聲中,艱難地傳進聽筒,連長悲痛欲絕。</br> 等等!眼睛里的傷痛立馬變成警覺。侄子死前想要告訴我什么。連長狼嘴一斜,外表看著像極了吃人前挑哪里下嘴的模樣。</br> 戰斗一打響,侄子的04號車,一路高歌猛進,直到……連長回憶著。</br> “04!04!怎么回事?不要停止移動!”連長舉著話筒,著急地催促。“我們……”通訊兵的聲音剛傳來,連長絕望地看見一條火龍,從羊軍陣地后方射出:“哧!轟!”</br> 一名羊兵從04旁邊的坑中爬出來,火光中高舉著一桿爆破筒,就朝著最近的坦克沖去。</br> 還沒從痛失愛侄的震驚和悲怒中緩過神,連長倒映羊兵的雙瞳,噴出惡毒的火焰:“給我打死他!!!”“咔!”電話輕輕裂開。</br> “刷!”后面趕上來的坦克,齊刷刷地調轉槍口。</br> “噗!!!”排長暴露在槍口下的身軀,哪里是子彈的對手,口中噴出鮮血,夾著破碎的內臟。</br> “碾碎他!”連長暴跳如雷,一巴掌呼倒勸阻的副連長。</br> 同為傲德市服役的輔導員,拼了命從履帶下,搶回了碎布娃娃一樣的身軀。</br> 連長剛欲全軍出動,又是一團火焰。第二輛坦克癱瘓在陣地上。</br> 躺在一邊的副連長才清醒過來,捂著被打腫的臉頰:“我都說了要冷靜,不然不會再損失了一輛坦克!”</br> “咚!”胸膛挨上副連長報復的一拳,連長無言以對。臉上怒氣未消,副連長呵斥:“首領三令五申,不把個人感情帶進戰爭,你是腦袋進了X嗎?看看吧!一沒有寬深的壕溝,二沒有龍牙,04車怎么會突然停車!”</br> 一心想要復仇的連長,一聽這話,急忙舉起望遠鏡,細細地觀察。</br> 沒有人出來,也沒有維護工事。不知道為什么,陣地上的羊軍,全部蜷縮在原地。一處工事,吸引了連長的目光。</br> 乍看之下,散兵坑蓋著迷彩帆布,邊緣切開的拉口,正在夜晚的微風中,輕輕地舞動。正是排長和輔導員的藏身處,此時坑里只剩輔導員和幾個老兵。</br> “先是一輪空襲,再是一波沖鋒,甚至被坦克壓了過去,這塊掩體,居然完好如初。”連長一拍腦袋。“嘖,你終于清醒了。”副連長挖苦道。</br>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怎么打是首要問題。”連長置若罔聞,原地來回踱步,思考著辦法。</br> 電磁沖擊導致車輛熄火?不像,真是,羊軍早在裝甲群里使用了,絕不會這么早用。某種禁錮裝置?匪夷所思,也不太可能。連長眉頭緊鎖。</br> 不約而同,二營長也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個營,蒲店只有一個營,是最要命的事情!!!</br> 顧及上級的命令,二營長說什么,也不會把自己的戰士拿去送死。但是……營長沒辦法,上級也知道他的難處,于是乎,營長把全部的指揮點,壓了上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