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安奇怪的看著秦墨，他回過頭后，卻并沒有談判的意思，反而是站在原地發呆，這讓他這個來自神族紫荊華庭的強者都有些束手無策。</br> 這時秦墨終于回過神來，他笑著打量了古道安一眼，轉身就往大營走去，既然已經知道神族的目的，能不能在古道安身上套出什么話來，便顯得不那么重要了，況且他這樣的級別，還真不一定就比葫中仙知道的更多。</br> 見秦墨回頭，古道安臉色一變，焦急道：“難道你的對降龍神帝都沒有興趣嗎？那可是我神族十絕巔峰強者，差一步就能踏入十一絕。”</br> 聞言，秦墨嘆了口氣，回過頭道：“這和我有什么關系，你認為我會放你們過去尋找這位降龍神帝的傳承嗎？”m.</br> 說完，秦墨轉身就走，古道安立時臉色難看，他以為秦墨是猜到的，卻猜的無比準確，此時他真的沒有辦法了，只消援軍到達，他很有可能會被斬首，哪怕他是來自神族的豪門紫荊華庭。</br> 眼見著秦墨越走越遠，古道安一咬牙，道：“如果降龍神帝還沒死呢？”</br> 本已經沒有了興趣的秦墨，聽到這話后定住了腳步，他又走了回來，臉上卻露出諷刺的笑容，道：“第一紀元末距離如今也有七十萬年了，你那降龍神帝命再大，難道還能比得過圣皇？”</br> 不等他說話，秦墨頓了頓，故作生氣道，“你當我是三歲孩童？”</br> “我確實不清楚降龍神帝是不是還活著，紫荊華庭派我來此，就是為了探明降龍神帝是不是真的還活著。”古道安說道。</br> 秦墨頓時沉吟了起來，前些日子青葉還跟他說了壽元的事情，人族圣皇也不過十萬年，且這十萬年壽元沒有一個圣皇能夠活夠的，紀元末圣皇劫數便會來臨，軒轅圣皇便是一個例子。</br> 如今古道安告訴他，一個第一紀元末的神帝能夠活到現在，自詡聰明絕頂，卻被人當作傻子，他怎么能不生氣呢？</br> 只是，古道安的臉上不像是騙人，秦墨頓了頓，問道：“那你為何把這種重要的事情都告訴我？難不成你以為我會幫你保守秘密？”</br> 回答自然是否定的，古道安心想要不是你把我逼到這份上，我至于告訴你這么多隱秘嗎？</br> 但他嘴上卻道：“如今我告不告訴你，你擋在這里，我們都無法越過去，人族一打探遲早會知道消息，所以告訴你和不告訴你，你都會知道，只不過會晚很多。”</br> 秦墨拱手一禮，道：“那就多謝你提前告訴我了。”</br> 說完，秦墨又想走，他實在找不到任何理由要跟古道安合作，至于古道安如今的處境他可不在乎，神族內斗下去，反而正合他的心意。</br> 從未受過如此待遇的古道安氣的牙癢癢，但這次他卻沒有著急，而是等秦墨走了數步后，便平靜了下來，道：“一位神帝，即便是太古的神帝，也不值得我們在此地動如此干戈，但如果降龍神帝真的還活著呢？”</br> 秦墨心頭一震，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降龍神帝會活著，現在也不相信，只是當古道安把事情一分析，他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br> “如果他真的還活著，那他是怎么活到現在的？”秦墨心底推測了起來，“神族怕不是為了什么神殿而來，而是為了降龍神帝為什么還能活著而來，最終還是壽元問題，沒有人能長生，神族的古祖也不行，原來是這樣。”</br> 見秦墨沉默，古道安知道有戲，繼續道：“據我神族內部古籍記載，降龍神帝是唯一一個沒有離開玄黃大陸的神帝，他自封了神殿，就此消失不見。”</br> “等等！”秦墨突然想到了什么，疑問道，“這個降龍神帝既然消失不見，你們又是怎么斷定他還活著？還有，數個紀元過去，為什么偏偏是第九紀元才想起來找尋他，其它紀元為什么不動手？”</br> 冷冷的盯著他，秦墨繼續道，“別告訴我說，其它數個紀元里，你們神族都在夢游！”</br> “英靈殿。”古道安低著頭表情有些掙扎，“我神族英靈殿中的神牌復蘇了。”</br> 不等秦墨問什么是英靈殿，意識海中葫中仙突然開口道：“英靈殿是神族供奉歷代隕落強者的地方，只有神帝級別隕落才能受到供奉，也就是你人族的帝尊，十大王族都有這樣的供奉之地，而神牌與命牌相似，只是神族的神牌不會毀滅，一旦維系著強者的神牌透出死氣，便代表這位強者隕落了。”</br> 沉吟了片刻，葫中仙繼續道，“如果英靈殿里的神牌真的復蘇了，那這位降龍神帝怕真的還活著，只是以某種特殊的辦法維系著自己的生命。”</br> “這怎么可能，不是說壽元一到，氣數必盡嗎？”秦墨不相信。</br> “你瞧我，本仙可是活了無數個紀元的生命呢。”葫中仙突然顯出身形，那張俊俏絕倫的臉上，透出幾分滄桑。</br> 只是，秦墨怎么看怎么覺得他在早告訴自己他很俊，俊的秦墨想把他的臉打腫才好。</br> “這世上沒有長生！”秦墨盯著他認真道，“你也不算是生命。”</br> 一聽此話，葫中仙立馬急了，俊美的臉上透出幾分殺氣，道：“你說什么，你居然敢跟本仙說本仙不算是生命，你可知道本仙是高貴的混沌生靈，除了那些神魔之外，那所謂的百族，還有你們人族這些低等……”</br> 說到人族時，葫中仙立馬感覺到來自秦墨眼中的殺意，趕緊改口道，“還有你們人族，都無法與我們相提并論。”</br> “你們是怎么活下來的？”秦墨問道。</br> “這個……這個……”葫中仙那張俊美的臉上透出掙扎之色，他仔細的去回想，卻根本沒有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記憶顯得十分模糊，想了很久沒想出來的葫中仙干脆耍起了無賴，“本仙老了，記憶力不行了，你人族不是奉行敬老愛幼的嗎？你就不會可憐可憐我這個糟老頭子？”</br> 葫中仙頭頂轉瞬間便是一頭如雪的白發，但那張臉卻依舊顯得年輕俊美，哪有一點老頭的意思。</br> “可你不是人。”秦墨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卻沒有追問。</br> 直覺告訴他，葫中仙絕對不是從混沌時代活到現在的，也許他只是繼承了什么，一代一代的器靈被消磨掉，最后又生出一代又一代的器靈。</br> 如今的葫中仙絕非最初的那個“葫中仙”，只是當它生出時，便有了前面那些器靈的記憶，但這些記憶也是斷斷續續。</br> 秦墨認真的看著葫中仙，突然沒那么討厭這張比他漂亮的臉了，反而覺得有些可憐，但他并不準備打碎葫中仙的夢。</br> 也許他早就知道，只是自愿沉浸在這個夢里吧，秦墨心底這樣想著。</br> 接下來話題又繞回了降龍神帝身上，而葫中仙似乎也樂于裝傻充愣，努力的給秦墨出謀劃策。</br> “本仙覺得，你應該套出他那個神殿到底在哪，他們既然來了，便很清楚神殿的位置，只要找到了神殿，咱們先進去探探，要是那降龍神帝還活著，咱們就把他干掉，即便已經化為灰灰，這神殿里肯定也藏著無數珍寶。”葫中仙搓著手一臉賊兮兮的表情。</br> 然而，秦墨卻冷冷的盯著他：“你這是想讓我去送死？神帝，巔峰神帝，一個眼神我就得去見閻王，你還想干掉他？”</br> “不就是一個神帝嘛，瞧你這點出息，還說要做圣皇呢。”葫中仙滿臉的嫌棄，緊跟著便開始大言不慚，“想當年本仙在混沌時代，神魔都不知道斬了多少頭，本仙要是處于巔峰，捏死一個神帝，還不跟捏死一只臭蟲那般簡單。”</br> “能隨手捏死神魔的混沌生靈為何見到我那徒兒，就跟耗子見到貓一般？”秦墨反問道。</br> 一提到都靈，葫中仙頓時牙口無言，臉上全是內急的表情：“你趕緊把他神殿的位置套出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br> 說完，葫中仙閃身消失不見，秦墨搖了搖頭，這才回過神，道：“剛才說到哪了？”</br> 古道安哭喪著臉，恨不得把秦墨給生吞活剝了，感情剛才他說了那么多，秦墨都沒聽進去啊。</br> “故意的，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古道安心底全是怨言，嘴上卻道，“英靈殿的神牌復蘇，便代表著降龍神帝還活著，你只要與我神族合作，到時候神殿打開，我們愿意把神殿內所有寶物全部給你，要知道降龍神帝可是古祖之子，更是酷愛收藏奇珍異寶，他的神殿本身就是一座寶庫，里面的寶物足以讓你的部落提升數個級別，進階王部指日可待。”</br> 秦墨一聽，還真有些心動，此時他終于有些明白厲行知為何會答應與神族合作了，其一自然是打不過神族有滅族之危，其二才是這些誘惑。</br> 可古道安想錯了一點，秦墨不是厲行知，他認定的事情，斷然不可能改變。</br> “比起一個可以長生的壽元大秘，降龍神帝的寶藏又算得了什么？”秦墨可沒有被沖昏頭腦，他盯著古道安冷靜道，“怕是一個古祖的收藏，都不足以論，更何況你們真的會甘心放棄降龍神帝的寶物？到時候你們得到了想要的，而我不但面臨的是叛族，且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