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坐了多久，傲秋突然抬起頭，河對面有一個神族正盯著他，這神族身穿金色戰甲，背生潔白羽翼，他的目光顯得十分炙熱。</br> 看著他，傲秋沒有半點驚慌，一雙眼睛里毫無生氣，冷冷的說道：“你想死嗎？”</br> “不想。”古道安回答道，“不過，雖然我不知道你剛才在河里看到了什么，又或者在回憶什么，但我知道你很快就要死了。”</br> “哦。”傲秋沒有驚訝，死這件對別人很可怕的事情，在她眼里似乎就像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你也快要死了。”</br> 聞言，古道安一臉震驚，就像突然被一只手扼住了脖子，面色變得難看至極，他有些恐懼，因為死對于他來說，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很怕死，而且他知道這個人族女人說的話是正確的，因為她是孤獨的，她與死亡為伴。</br> 過了很久，古道安才平靜了下來，但他的面色卻有些蒼白，比之前眼睜睜的看著秦墨殺出重圍還要難看。</br> “這是真的嗎？”古道安認真的問道，一個神族主帥，居然在向人族求證自己的生死，若是被神族戰士聽到，軍心都會動搖。</br> 只是，周遭沒有神族戰士，對岸也沒有人族戰士，只有傲秋與古道安，所以這種事情并不會發生。</br> “不知道。”傲秋搖了搖頭，眼中再次恢復了清明，“但直覺告訴我，你快死了。”</br> 古道安面色更難看了，而此時傲秋說完，卻不再理會她，站起來轉身離開了河邊，緩緩的往大營走去。</br> “你站住！”古道安喊道。</br> “作甚？”傲秋定住腳步，卻沒有回頭。</br> “幫我轉達人族主帥，我有要事與他相商。”古道安開口道。</br> 傲秋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繼續邁開步子，走向了大營，等她走遠后，古道安卻一屁股癱軟在地，面色難看至極。</br> “我真的要死了嗎？”古道安不愿意相信，但那個女人說的話一定是真的，一定也很準，修殺戮道的人與死亡為伴，所以被世界嫌棄，她的直覺便是死亡的宣告。</br> 秦墨正坐在營帳中養息，突然李小虎闖了進來，慌張的說道：“墨哥，不好了，不好了，族長有要事找你。”</br> “什么要事？”秦墨立即睜開眼睛。</br> “我也不知道。”李小虎臉上茫然，卻手舞足蹈的很是緊張。</br> “你都不知道，怎么就不好了？”秦墨白了他一眼。</br> “這是玄關啊，族長有要事找你，肯定是不好了啊。”李小虎摸著后腦勺解釋道。</br> 秦墨懶得理他，整理下衣衫，便去了主帳，這時候只見秦霖在帳內來回走動，顯得很是著急，見秦墨到來，立即拉著他道：“墨兒，有要事相商，這邊坐。”</br> “又是要事？”秦墨仔細聽了一下周圍的動靜，也沒發現神族攻過來啊，怎么連父親都這么緊張了。</br> 待坐定后，秦霖這才說道：“剛才傲秋來主帳跟我說，對面的神族主帥等在河邊，邀請我前去商談，你說會不會有詐？”</br> 隨后他將傲秋的話復述了一遍，秦墨一聽頓時露出了笑容，道：“我當是什么事呢，原來就是這個啊。”</br> “怎么，這還算不上是要事？”秦霖一臉不解。</br> “你只管坐鎮大營，我去會會他。”秦墨笑著道。</br> 秦霖卻也沒有阻攔，只是交代了幾句，便把秦墨送出了營帳，等秦墨離去時，秦霖便命令人族大營開始備戰。</br> 來到河邊，果然見到古道安坐在對面蹙著臉發呆，秦墨不由奇怪，心想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br> 不急不慢的坐下，秦墨也沒有開口，而是打量著古道安，約有一會古道安才回過神來，見秦墨已在對岸坐定，立即整肅衣冠，道：“失禮了。”</br> “咦，原來你還懂禮貌啊。”秦墨調侃道。</br> “雖有族群之爭，卻不能失了禮數。”古道安笑著回道，若不是之前聽過他放出的豪言，秦墨還真以為他是一個翩翩君子。</br> “大帥不想殺我了？”秦墨譏笑道，“我記得大帥可是說過，要傾盡一切，滅我錘石部落，怎么今天就改口要跟我講禮數了，莫不是大帥出爾反爾？”</br> “紫荊華庭出來的強者，不會失信于人，自然也不會失信于己，但那是族群之爭，只是族恨罷了。”古道安義正嚴詞。</br> 秦墨不得不佩服他，笑著道：“其實就是臉皮厚嘛，我懂的。”</br> 饒是古道安早已做好了準備，也差點沒被秦墨氣的暴走，但他卻不得不忍住心底的怒火，說道：“本帥前來，還是為了之前那件事，只要你……”</br> 不等他說完，秦墨直接起身，回了一禮，道：“告辭。”</br> “你……站住！”古道安焦急的喊道，然而秦墨卻一點停下的意思都沒有，只是背著手閑庭信步的走向了大營。</br>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神族來此是為了何事？”不得已下，古道安只得拿出最后的底牌，他相信秦墨一定會心動的，這么聰明的人不可能不猜到他神族另有目的。</br> 果然，他的話音剛落，秦墨便定住了腳步，只是猶豫了片刻，秦墨終究是沒有回頭，繼續往大營走去，這回古道安傻眼了，他如何也沒想到秦墨會不在乎他神族來這里干什么。</br> 這已經是他最后的手段，如果秦墨還不與他談判，他就只能另想辦法渡這條太陰重水布下的河流。</br> 可是，世上除了建木之外，便只有傳說中的乾坤袋可以收拿這太陰重水，而乾坤袋卻位列乾坤寶器榜，且還在人族手中，又如何能夠拿來？至于普通的儲物囊就是再多，也不可能裝得了太陰重水。</br> 當然除了乾坤袋和建木，還是有寶物可以裝拿的，比如說秦墨手中的那個葫蘆，只是他并不知道而已，這些是他已知的東西。</br> 即便有時間讓他去尋找寶物，他也不可能尋到，更何況如今他沒有時間了。</br> 信使怕是已經到達了紫荊華庭，那封信到達后，援軍便會趕到，難不成讓幾百萬神族大軍跟著他一起望著這條河嘆息嗎？</br> 這絕不可能發生，負責援軍的強者最多與他平級，雖然奈何不了他，卻可以奏報主星，到時候紫荊華庭的長老非斬了他不可。</br> 突然，古道安突然又想到傲秋的那句話，頓時面如死灰：“難道我真的逃不過這一劫嗎？”</br> “我突然想跟你談談了。”不知何時，秦墨突然出現在了對岸，見到古道安的表情，心底很是滿意。</br> “你！”古道安心底怒火滔天，因為秦墨在耍他，只是想到激怒秦墨離去的后果，他的怒火立時消了一半，剩余的也被他強壓了下去。</br> “我給你三句話，三句話若是不能打動我，我便離去。”秦墨微笑著道。</br> “你怎么如此沒有誠意！”古道安氣煞。</br> “第一句。”秦墨伸出手指，一臉微笑的望著他，“你還剩兩句。”</br> “我……”古道安差點破口大罵，卻想到秦墨無禮的規則，立馬把剩下的話收了回去。</br> “第二句。”秦墨伸出了第二個手指，“現在你還剩下一句，好好想想再說，不然即便你接下來說破天，我也不會理會你，說到做到。”</br> 古道安有把秦墨碎尸萬段的沖動，最后卻只是怒瞪著秦墨一言不發，他在醞釀著該怎么用這個消息，換取最大的利益，且必須一句話概括好。</br> “降龍神帝！”醞釀了半天，古道安開口，卻只說了四個字。</br> “降龍神帝？”秦墨一臉迷惑，聽這名字似乎很厲害，只可惜他根本不知道這個降龍神帝到底是誰。</br> 于是，他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便準備回大營去了，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突然傳到秦墨識海，正是葫中仙：“慢走，這降龍神帝本仙知道。”</br> “嗯！”秦墨定住了腳步，回道，“說來聽聽。”</br> 葫中仙清了清嗓子，那張完美的臉上，露出一副老學究的表情，道：“第一紀元末，盤古開天身隕，改了這天道，百族被逐出玄黃大陸，從此氣運歸了人族……”</br> “說重點！”秦墨不耐煩道。</br> “你這樣是不對的，不學好歷史，怎么成為至尊，怎么……”葫中仙一臉啰嗦到底的表情，卻見到秦墨冷冷的盯著他，立馬改口笑道，“好，說重點，這降龍神帝很厲害，乃是第一紀元末最厲害的十絕神帝，他只差一步就要跨入皇道境界，就因為盤古改了天，削了百族的氣運，他比較倒霉，就這么喪失了成為神皇的機會。”</br> “然后呢？”秦墨立即來了興趣。</br> “然后百族被趕出了玄黃大陸，人族占據了玄黃大陸啊。”葫中仙攤了攤手回道。</br> “你再耍我，信不信我打死你？”秦墨盯著他威脅道。</br> “啊，突然又記起來了，他好像沒有離開玄黃大陸，好像，好像就這么消失了。”葫中仙認真的說道。</br> “只是消失了這么簡單，你真的不知道其它？”秦墨不相信，他感覺葫中仙肯定還隱瞞著什么。</br> “青州當初是神族領地，在無數大山下，應該隱藏著很多神族古跡，降龍神帝當初的神殿就在此地。”葫中仙說完，一臉不屈的表情，“只能說這么多了，再多說就涉及到因果了，剩下的你問這個家伙吧。”</br> “我怕這個家伙知道的還沒你多。”秦墨沒好氣的回了一句，臉上卻露出了笑容，“只要知道他們為什么而來，這就足夠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