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內，道一和莫邪見到二丫進了盤家府邸，卻是沒有辦法，他們昨晚上去找二丫，卻沒想到，被二丫一句話給收拾了。</br> 兩人到也沒覺得憋屈，畢竟是理虧在先，至于畏懼二丫什么的，到也不至于，因為二丫說的是道理，所以他們才理虧退去。</br> 他們正發愁呢，一道遁光疾馳而來，直接越過了層層的大陣，落了下來。</br> 見到此人，道一拱手一禮，道：“見過小師叔。”</br> 莫邪還沒反應過來，但想到如今秦墨的實力，也拱手一禮，但嘴上卻依舊倔強的沒有喚那一聲小師叔。</br> 來人正是秦墨，他回了一禮，道：“你們站在這里愁眉苦臉的干什么呢？”</br> “敢問，那個二丫是你的算計？”莫邪直接問道。</br> “他怎么啦？”秦墨神念一掃，才發現皇城里竟然沒有二丫的蹤影，立時有些擔心起來。</br> 道一趕緊把最近發生的事情都跟秦墨敘述了一遍，苦笑道：“昨天晚上我跟師弟去尋她，本是想把她帶到學宮里，沒想到竟然被她給“教訓”了。”</br> “哦，這樣啊。”秦墨一路趕來，其實也在想該怎么對付古世家的反彈，若是中州的古世家，不能入法道運轉之中，南域與北域也無法連成一片。</br> 聽到二丫竟然打入了古世家，不由笑道，“隨她去好了。”</br> “如果古世家拿她當馬前卒，你難道還要跟她一個小姑娘較量一番不成？”莫邪擔憂道。</br> “是啊，無論如何，小師叔都不能對一個小丫頭出手，更何況她也是伶牙俐齒，說起道理，那是一套一套的。”道一苦笑道。</br> “聽我的，別管她就是了。”見兩人一臉疑惑，秦墨又道，“等她上來，我直接打她屁股，看誰敢說半句閑話。”</br> 道一和莫邪無言以對，還以為秦墨根本就不準備跟古世家講道理，直接就要硬來，卻不知道父親打女兒屁股，那是天經地義。</br> “最近東域和西域那邊有什么動靜嗎？”秦墨問道。</br> “兩大域，都有派人進入中州傳教，中州也有人受到蠱惑，前往西域和東域，但并無大礙。”道一解釋道，“當務之急，還是古世家這邊啊，若是不能把中州全部囊括與法道之下，佛門與道門若是聯合古世家，南域跟北域，都會被分割，到時候……”</br> “你說的不錯，不過，古世家不到萬不得已，也是不會聯合道佛的吧。”秦墨笑著道，“道佛的水可深著呢，除非他們愿意自家子弟，都入道佛受他們的教化。”</br> “顯然古世家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但如果你強行要削古世家，讓他們受法道掣肘，他們也會鋌而走險的。”莫邪說道。</br> “畢竟是圣皇世家，頭頂上還有個圣皇光環在，他們不鋌而走險，我反而拿他們沒什么辦法，可若是鋌而走險，呵呵！”秦墨陰沉一笑。</br> 聞言，兩人對視一眼，確定了秦墨是準備強行削弱古世家了，他們盡管不贊成這么做，卻也想不到其它辦法。</br> 此事關系到古世家的生死，如果只是一些小利益的話，古世家也就稍稍抵抗一番就放棄了。</br> 但法道的運轉，對于秦墨也是至關重要，若是法道之下有超然的存在，那就不是法道了。</br> “當然，我們也不能直接一棒子把他們打死是吧。”秦墨笑了笑，問道，“之前讓你們做的事情如何了？”</br> “報紙已經遍及中州，四大域除了西域沒法進入之外，即便是東域也有所傳播，很快天下人便能知天下事了。”道一說道。</br> “我不明白，你搞這東西有什么作用？”道一奇怪的問道。</br> “以前消息閉塞，在中州古世家說什么就是什么，在東域也是道門說什么就是什么，其余地方也差不多如此，但這報紙的出現，卻改變了所有局勢，古世家會發現他們失去了話語權，道門也會發現，他們并不能掌控所有的人心。”秦墨笑著道，“有了報紙，我們就能夠掌控所有的話語權，我們說什么，就是什么。”</br> 莫邪一想，臉色很不好，當初他從北域剛回中州時，還不理解道一的做法，而道一也只理解秦墨的一部分用意。</br> 此時秦墨全盤托出，他終于明白這東西有多大的威力了。</br> “可是，等道佛和古世家反應過來，強烈的反彈怎么辦？”莫邪問道。</br> “師弟這就不知道了，到時候報紙已經深入人心，即便他們不讓進入，人們也會從各種渠道獲取。”道一笑著道。</br> “原來如此。”莫邪也笑了，突然想到了道一一手捧起來的顧姑娘，笑道，“這么說來，最近在中州十分鼎盛的戲曲，是為了收攏人心？”</br> “師弟錯了，這到不是我一手操縱的，我只是給了顧姑娘一個引子，只是沒想到她做的比我想象的要好。”道一笑著道。</br> “這我可不信，幾個師弟可一點也不安份，沒有你的授意，他們哪里會那么賣力。”莫邪揶揄道。</br> 道一只是笑了笑不說話，他確實只是給了顧姑娘一個引子，但也許諾，她可以借助學宮的力量。</br> 誰想到顧姑娘卻把六先生唐心，七先生鐘子期都請了去，他們編的第一場戲，便是盤古開天。</br> 這場戲當時在中州皇城引起了轟動，以至于第二場戲女媧補天編排出來后，負責售出門票的地方被擠爆了。</br> 雖然古世家對于此事有些意義，可在道一親自走訪各大古世家，告訴他們這是人族的底蘊傳承之后，也都打消了疑慮。</br> 而且，無論是盤古開天，還是女媧補天，又或者后來的伏羲斬龍，每一場戲都是為了歌頌他古世家的先祖，也助長了他們的氣運，自然沒有話說。</br> 但除了人族的各大戰役之外，顧姑娘和唐心他們，還把很多歷史的重要事件都編寫了進去。</br> 可最著名，傳播最廣的一場戲，卻是和秦墨有關的《命運傳》，火爆程度簡直蓋過了之前編寫的任何一場戲。</br> 后來唐心仔細一分析才發現，之所以會這么火爆，那是因為此事發生在當代，劇情更是曲折離奇，其中最讓人無解的是，命運為何會愛上秦墨，秦墨為什么能夠跟命運相守相知。</br> 一樣東西出現后，自然也有人跟風效仿，除了顧姑娘的煙雨樓之外，皇城里的戲班子開始如雨后春筍一般涌現出來。</br> 就如同當初秦墨整的那個雕塑一樣，傳遍了中州，并且開始往四大域流傳，如今異族平定，秦墨的威望，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點。</br> 以前沒有那報紙，很多普通人都不知道外界的事情，但有了報紙之后，他們能夠知道所有事情。</br> 學宮里的先生不遺余力的在做著事情，學宮的學館更是開遍了中州，只是到現在各大古世家都還以為學宮做的這些事情，都是不務正業。</br> 這也是因為以前的學宮太過超然，地位太高，以至于道一開始著手搞這些事情時，所有人都以為學宮沒有夫子的坐鎮，放下了姿態，彎下了腰。</br> 可從始至終，學宮都沒有彎過腰，他們所做的事情，都是能做的，也是不違背學宮初心的。</br> 秦墨突然凝重道：“我這次回來，還有另外一件大事。”</br> 道一和莫邪都把目光投了過來，卻沒有說話。</br> “廣開言路，邀請各大古世家，以及太岳書院的老古董們，以及四大域和中州的代表性人物前來譜寫人族法典。”秦墨說道。</br> 道一和莫邪一聽，臉上全是震驚，莫邪問道：“你不是已經立下了大道之法了嗎？為何還要譜寫人族法典？”</br> “大道法典好是好，可畢竟只是一種規則，規則的運轉，總得契合人才對，況且大道法典雖然立下，但具體的章程卻沒有闡明，人犯了法，你得讓人知道犯了哪條法吧。”秦墨說道，“至于邀請他們過來譜寫法典，也是給古世家一條活路。”</br> “小師叔的意思是說，在法典的內容上做文章給古世家一個定位？”道一明白了過來。</br> “不錯，圣皇世家畢竟是圣皇世家，有圣皇氣運護持，若是直接一棒子打死，恐怕也有違大道，既然堵不住，那就讓他們跟天下人來一起制定法典的規章，如此一來，他們總不會有話說了吧。”秦墨微笑道。</br> “讓圣皇世家來制定法典，那豈不是違背了法典的初心？”莫邪很擔憂，“到時候，這法肯定是欺壓子民，為古世家謀福利的。”</br> “我說的是讓天下人共同制定法典，而不是讓他們一家制定法典，他們要的地位可以在法典內給他們闡明，但同樣他們不能違背法典，否則就是圣皇在世，也不能特赦，因為這是他們自己立下的法，如此也算是兩全其美。”秦墨說道。</br> “高！”莫邪豎起大拇指，“所以，在此之前，還得給他們當頭棒喝，讓他們乖乖的來立這法典，一旦入了套，不遵守也不行了。”</br> “法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秦墨說道。</br> “此，大道也。”莫邪到此時，才真正對秦墨服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