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科琳厲聲說。
    我忘了她是負責大聲發號施令的。我從來沒有和團隊一起工作過，告我吧。綠燈亮了，公共汽車開到了前面。科琳摸索著她的硬幣，消失了。凱文跟在后面。我們經過了接下來的兩盞燈，果然，公共汽車向橋那邊開去了。
    十月的微風拍打著海灣里的海水，吹來陣陣刺骨的寒風，總結了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個星期。自從跟索爾學徒以來，我就沒有幫忙找過一個還活著的靈魂。這種類型的工作通常需要一打以上的課程，我沒有打算參加。我開始明白為什么了。
    科琳和凱文先從水里出去了。他們在狹窄的窗臺上保持警惕，過往的汽車和卡車在拉扯著他們的長袍。凱文緊緊抓住身后的橫梁，就像抓住了救生索一樣，他的指關節呈現出更加蒼白的白色。直覺告訴我，這不是他第一天上班時想象的那樣。
    我又卷起了硬幣，但是當喬西和我上橋的時候，公共汽車已經開走了，凱文也不見了。
    "拉娜！快走!"喬西把一支箭射過我的頭時，她叫了起來。
    我放下手中的鐮刀，揮舞在身后。一個長著狗臉的惡魔發出嘶嘶聲。它比我和凱姆一起看到的那些要大。凹凸不平的琥珀色皮膚勉強支撐著它的形狀。黑色的眼睛灼燒著我，因為它舔過我曾經切斷它四肢的那個腫塊。喬西一下子扎了兩支箭，射進了野獸的頭骨里。它叫了一聲，然后消失在黃色的煙霧中，渾身散發著硫磺的臭味。
    "凱文在哪兒?"我的喊聲蓋過了過往車輛的轟鳴聲和剎車聲。喬西已經在朝我們上次見到隊友的方向跑了。
    一條橫七豎八的欄桿掛在橋邊。由于好奇的人們試圖看一眼混亂的場面，車輛減慢了。我向邊上望去，發現了那輛公共汽車。科琳出現在泡泡亂七八糟，她天鵝潛入舊金山灣。我去追喬西了。
    "那輛公共汽車上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你看到專輯封面了。他的樂隊有多少人?"她對我大吼大叫。
    "五個，加上一個司機，那就是六個了。我們可以容納六個人。"
    "還有兩個惡魔?"她發抖了。
    我咬緊牙關。巴士停在橋上的剎車痕附近，前面等著另外兩個討厭的家伙。這些痕跡太黑太明顯了。魔鬼們把公共汽車推倒了。他們怎么會知道我們要去哪里？
    "去幫助科琳和凱文！我會照顧他們的。"喬西用箭射穿了最近的惡魔之眼。裂開的傷口流出膿汁。野獸哭著用爪抓自己的臉，直到喬西穿過它的頭骨。在它的地方又升起了一團黑煙。第二個魔鬼速度更快。它從她身邊滾開，爬到一輛半拖車后面。喬西突然跳到一輛汽車的引擎蓋上，緊跟在后面。
    車輛的聲音在我耳邊嘎吱作響。汽車和卡車在燒焦的橋梁和大塊的欄桿周圍減速，憤怒的喇叭鳴響著。人類可能害怕死亡，但他們從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去凝視死亡。
    我靠在殘垣斷壁上，瞥了一眼公共汽車，它才完全消失了。凱文和克林的長袍被遺棄在破碎的橋上。我猛地把我的扔到他們的頭上。在水里對我沒有好處。我雙手握著鐮刀跳了起來。
    下落的動力把我拉到冰冷的水下，我發現了公共汽車，里面的空氣還在冒泡，試圖逃跑。我抓住一扇開著的窗，把自己拉到門邊。
    在里面，科林和凱文切掉了乘客的安全帶。科琳一看到只有我一個人，就轉過身來，放松了下來。凱文那一頭蓬松的卷發漂浮在臉上，在黑暗的水中失去了重量。他用一把匕首奮力掙扎，試圖解救最后一個人。我把長柄鐮刀的刀刃插進皮帶扣里，把它從座位上扯了下來。他給了我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但微笑時間很短。氣泡從他嘴角漏出來，他又捏緊了嘴唇。他用胳膊夾住兩個人，把他們抬出門外。
    只有五個人。樂隊中肯定有人在開車。科琳抓住另外兩個，把鼓手留給了我。他失去了知覺。其他人有機會活著出來，我希望他們這樣做了。我們的問題已經夠多了。我們不需要額外的四個靈魂來照顧。
    米奇，我們的獵物，慢慢淹沒在我的懷里。他不應該是這個下場，但是我也不打算費力去救他，這樣他就可以在一個小時后死去。這是命中注定的。我只是不想給他造成額外的創傷。
    我把他的靈魂從身體里拉出來的時候，他的靈魂發著光，他的眼睛驚奇地睜開了。我把他拉近，用一只胳膊摟住他的腰，不讓他回頭看到自己的肉身。對一些人來說，這樣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我把他拉出門外，朝著上升的氣泡游去，朝著水面逃去。
    "她在那兒!"我們出來時，克林倒抽了一口冷氣。"拿上我們的長袍!"
    喬西站在橋邊。她松了一口氣，整個身子都垮了下來。在挖出她的硬幣之前，她把長袍扔過肩膀。幾個人在一艘小摩托艇上把樂隊的其他成員拉出水面。米奇向他們喊話，但是沒有人回答。
    "我們走吧,"克林喊道。
    我把空出來的一只手塞進皮褲口袋里，卷起硬幣，急于把災難拋在腦后。
    "友好地研究世界宗教是一項神圣的職責。"
    ""嗯，你現在可以看見他的靈魂了。你覺得呢?"科琳用毛巾在頭上擦了擦。她那完美的卷發亂得一塌糊涂。它讓我微笑。
    我們回到格里姆的會議桌旁，用艾倫贈送的一堆毛巾擦干身體。我們那個膽小的漁夫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頭上像頭巾一樣裹著毛毯布。
    "他和其他人一樣有靈魂。我到底應該在這里找什么?"我哆嗦了一下，伸手去拿另一條毛巾。
    整個情況是荒謬的。在那次災難性的遭遇之后，她至少可以告訴我們真相。
    "我不知道......有些事,"她說。"你會認為，在經歷了這么多麻煩之后，他不會只是一個普通人。"
    她站起來，靠在桌子上仔細地看著米奇。他走近我，可能是因為是我把他從車里拉出來的。我在想，如果他知道我只是把他的靈魂從殘骸中拉出來，把他的身體留在了身后，他會不會覺得這么安全。
    "我不是普通人,"他對科琳厲聲說。"我的樂隊正在崛起，我們的演出今晚就賣光了!"
    "嗯，如果你的樂隊找不到鼓手，就不會有演出了。"科琳嘲笑他。
    震驚和厭惡弄皺了凱文的臉，就像他剛剛抓到他最喜歡的搖滾明星在小巷里和一個未成年妓女鬼混。他同情地看著我們捕獲的魚，臉上露出一絲蔑視的表情。
    "你找我干什么?"米奇尖叫起來。
    "只有你的靈魂。"科林給了他一個虛偽的微笑。
    我翻了個白眼。"放過他吧。"
    文奇看著我，請求我澄清。我用喬西經常用來對付迷失方向的靈魂的那種溫柔聲音。"米奇，你現在可能很難接受，但你已經死了。你們樂隊的其他成員幸存了下來。你淹死了。我們是死神。我們來收集你的靈魂。"
    "死神？是死神嗎?"他咯咯笑著，不相信我的話。
    "好吧，格里姆什么時候來?"我轉向科琳。在說服靈魂方面，我沒有喬西那么有耐心。他們得到了一個緩慢而簡單的解釋。在那之后，我讓他們自己辯論，當我把他們拖回他們的余生。
    "艾倫!"科琳咆哮道。
    格里姆的秘書闖了進來。"什么事?"她尖叫了。
    艾倫實際上是第一代收割者，但她一直處于班上最后一名。格里姆沒有試圖提高她的靈魂收割技巧，而是把他的文書工作扔給了她，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成了無價之寶。她是一個可怕的收魂者，但卻是一個優秀的秘書。而科琳喜歡對她頤指氣使。
    "格里姆在哪兒?"
    "他剛結束一個會議，正在路上,"艾倫回答時，老板怒氣沖沖地進了門。
    "讓我們來看看這個靈魂,"他說，俯身在桌子上檢查我們捕到的魚。"他什么也不會做。帶他去港口。荷魯斯和沃西特正在港口等著。把它們帶走,"他命令道。
    "拍照?"我問道。
    "是的，"格里姆咆哮道。"這對你來說是個問題嗎?"
    "我只是沒有意識到他是埃及信仰的信徒。"
    "我沒有!"米奇站起來，撞翻了他的椅子。格里姆甚至沒有認出他。
    "他是埃及人的后裔。我不需要向你解釋我的理由。照我說的做。這就是你得到報酬的原因。"他跺著腳走出了會議室。
    透過眼角的余光，我可以看到科林在傻笑。她需要被掌摑。我拍干了身上的衣服，把睡袍拉過頭頂。這是格里姆第一次真正要求我改變規則。我不應該那么在乎。我一直在折彎它們。
    "可以嗎?"科琳在門口等著。她滿意地流露出來，即使在她凌亂的狀態下。喬西慢慢地抬起頭。自從格里姆提到荷魯斯將和我們一起旅行后，她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當然,"她嘆了口氣。"讓我們結束這一切吧。"
    我把手放在米奇的肩膀上。他吃驚地看了我一眼，讓我帶他走出會議室。</br>